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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在林峰面前的虚弥，看上去十分苍老，好似八十多岁的老人。
徒儿被人诬陷逐出师门，一人承担下所有罪孽，而虚弥做师父的却无能为力，这些年他必然是在难过和自责中度过的，加速苍老也能预料的到。
林峰看见师父变成了这幅模样，心中涌起阵阵痛楚。
“能在我剩下的时间内看见你，也算人生一大幸事。”虚弥笑道。
他伸手摸了摸林峰的脸庞，继续道：“这些年你寄给我的信我都保存着，但你信中从来报喜不报忧，也不知你是否真的过的很好。”
林峰握住了师父的手哽咽道：“我过得挺好的。”
“其实你完全可以当一个普通人活下去，我记得你靠着那家烧烤店在苏仓挣了两栋房子，人生也算成功，为何要再此回到武界呢？”虚弥说道。
“我……”林峰刚想说话，被虚弥打断了。
“你不用告诉我，只要你的选择能顺从心意，活的开心就好。”
“嗯……”林峰点头道，他猛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您身上的伤……”
“放心，已经没事了。”虚弥说道，“我受的伤不轻不重，早就修养的差不多了，不然掌门师兄也不会放我来找你。”
“师父您再让我看看吧，我……”林峰有些急道，起身想帮虚弥把脉。
虚弥把他按住回道：“我都说了没事，你放心吧，武当的医术即使比不上医贤派，也差不了多少的。”
“那您拿着这两样东西，”林峰从口袋中掏出两个小瓶子，里面分别装着黑色和蓝色的粉末，和给丁一林的东西是一样，往虚弥那儿递去，“这两样药黑色的外用，蓝色的内服，分别治内伤和外伤的，您按着我说的方法服用，很快就能……”
“留着自己用吧，”虚弥推回了林峰的手，“我真的没事。”
林峰看着师父坚定的眼神，只能把两个瓶子收回。
“师父您知道是谁做的吗？”林峰问道。
“师兄从你那儿一回来，立马上了嵩山，要找少林的人问个明白，据说他还和贞永已经四长老动了手。”虚弥回道。
“那掌门师伯没事吗？”林峰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两方没过几招就停手了，贞永一直坚称不是少林中人做的，师兄没有抓到证据，也只能愤然离开。”虚弥说道，“当天晚上，一位道字辈的弟子突然暴毙，死因是自杀。”
“自杀？”林峰问道。
“对，后来师兄立马调查这件事情，很快就发现打伤我的那个人就是他引入武当的。”虚弥说道。
“是道字辈的哪一个？”林峰问道。
“道淮。”虚弥回道。
“道淮？”林峰大吃一惊。
道淮是道字辈中武功不怎么起眼的一个人，但为人平常忠厚老实，对长辈十分孝顺，对师兄弟也很亲切，武当上下对他的评价都不错，不少重要的工作都由他负责。
林峰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在山上每次见到自己都要笑着打招呼称一声师弟的人，竟然会引贼人来谋害师父。
“查到是谁指使道淮做的？”林峰问道。
“没有，”虚弥摇头道，“道淮本来就无父无母，是长在武当里的孤儿，他平日里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和他关系好的人太多了，一一排查可能要彻查整个武当山，师兄见实在无迹可寻就把事情压了下去。”
林峰没有埋怨掌门什么，随意调查很可能引起整个武当山人心不稳，掌门身处其位要顾全大局。
好在师父没有什么大事。
“师父，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峰问道。
“我本在房内，一个三代弟子模样的人告诉我掌门有请，我没多想就跟他过去了。”
“走在半路上我发现有些不对劲，他带的路不是往掌门住处，也不是平时议事的地方，我就问了他一句，他告诉掌门再山崖间感悟，所以才喊我过去。”
“我也没有多心，到了望泉崖才发现掌门不在，等我回头打算问那人的时候，他已经一掌打了上来。”
“我当时只能勉强运起太极劲来防御，但偷袭我的人武功很高，起码不在我之下，我直接被他的掌力打下了山崖。”
“好在我还来得及提气运功，靠着纵云梯勉强没有受重伤，只记得偷袭我的那人带着一个黄色面具。”
第212章 取舍（下一）（）
林峰听完虚弥的叙述后，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是白色面具的组织派人做的，也已经告诉过了武当掌门，此刻问虚弥具体情况不过是为了确定事实。
白色面具很强，但就林峰看来其实力不会高于自己。
那个后来已经不是向南经的灰色面具也是如此。
但在虚弥的描述中，偷袭他的人带着黄色面具，实力远远强于两人。
虚弥的实力在华夏中未必排的到前十，但前二十是肯定的。
黄色面具能在虚弥面前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还能偷袭成功，其实力很可能就如虚弥预估的那样能超过他。
少林中能实力比虚弥强的不超过五个人。
林峰能一一把他们的名字报出来。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贞永只要坚持此事和少林无关，武当除非和少林彻底开战，不然少林不可能把有嫌疑的人交出给武当审问。
但少林和武当开战，华夏武界势必打乱，各个势力只能选择站队，世间最大的两个门派开战，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国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少林和武当不可能开战。
这件事情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别纠结了，为师不是没事吗？”虚弥安慰道，“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林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帮你只能暂时压制住两股力量，毕竟我不是师兄和贞恒，不可能做到长时间帮你压制，即使能做到我也不会选择这么做，这两股力量再压制下去，送葬的只会是你的前途。”虚弥开口道。
“徒儿，你必须做出选择，”虚弥说道，“师父带你修炼纯阳剑气的时候，一直告诉你随心意，从未逼迫过你，但今天我必须逼你。”
“我……”林峰若是能很容易做出选择，早早就舍弃了其中一种，也不可能现在还为此忧愁。
他不知道如何回虚弥的话，他做不出选择。
“把纯阳剑气舍弃掉吧。”虚弥说道，“既然你做不出选择，就为师帮你选吧。”
“纯阳剑气？可是师父，我知道您一直对我寄有期望，若是我舍弃纯阳剑气……我如何达到您的期望？”林峰说道。
“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别活的太伟岸，永远为别人而活，为自己活一次，”虚弥说道，“我对你的期望，是我的私心罢了，而我最大的私心，就是你能健康开心的活着。”
“可是……”林峰依然犹豫道。
“纯阳剑气，并不只剩你一个传人，不还有道衍吗？”虚弥说道，“贞恒圆寂多年，而我还活着，陈德贤武功被废，可以说他只剩你一个传人了，我可拉不下这个脸皮去和死人争在徒儿心中的位置，选择佛门的力量，起码留个念想。”
“我知道在你心中我和贞恒同样重要，不过这一次，就让那老秃驴领先一次吧，你要好好继承他的衣钵。”虚弥笑道。
林峰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向虚弥，从他的称呼中，虚弥和贞恒是认识的，而且还很熟悉。
可是为何师父从未和自己提过？
“别再想了，”虚弥说道，“决定吧。”
林峰沉默良久，起身下床。
他对着虚弥狠狠地磕了三个头，有着护体气功的他把额头都磕破了，因为他并没有用护体气功。
“徒儿当年罪人身份有幸得师父垂怜，才能学的纯阳剑气报得大仇！而今日徒儿不孝！只能将师父多年教导付诸一空，令纯阳剑派蒙羞！等徒儿了却凡事，从那以后便在师父膝下侍奉，以报师父多年教养之恩！”
他说完后又磕了三个头。
虚弥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徒儿性格倔强，这是他必会做的。
而他也没有拒绝林峰所说要让自己颐养天年，他做为武当最高辈分的长老，身边自然不会少服侍的人，但他知道自己即使拒绝，林峰将来也会选择来到自己身边服侍。
他依然觉得自己亏欠师父。
“那我等着。”虚弥说道，“现在，将剑心灭掉吧。”
林峰连头上的血都没擦，就又上床打坐起来。
“等一下。”虚弥抓住林峰的手，“手指都折了也不知道先处理一下！”
“之前情况太紧急，忘了……”林峰有些不好意思到，“不过等会用不着，不碍事……”
“先疗伤！”虚弥眼睛一瞪，不容置疑道，“我给压制的时间起码还有三盏茶的时间，足够你处理好了。”
林峰无奈地点了点头，用医贤派的功法配合着黑色粉末，将伤处很快地处理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只要调养就好了。”林峰说道，他说出来是为了让虚弥放心。
“好，你现在进入内视，我帮你护法。”虚弥说道。
林峰点了点头。
他进入了内视，丹田处本来压制的佛像被林峰自己毁了。
这一下，贞恒大师留在世间的力量也彻底消失了。
林峰感到了心裂般的感觉，他尽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此刻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先开始恢复内力，这样才能真正帮助佛心除掉剑心。
虚弥输入了更多的内力压制着佛心和剑心。
半晌功夫，林峰的内力恢复了一部分，这一部分足够了。
虚弥也撤回了自己的内力，本来稳定的剑心和佛心此刻躁动起来。
被压制了这么久终于得到释放，两者大有立马争位之势。
佛像此刻发出了更加耀眼的佛光，而老者破烂的道破也恢复原样。
林峰将内力运给了佛像，通过内视直接操纵了佛像。
佛像的体积猛然增大，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林峰内力的帮助。
往常林峰内力都是压制二人，此刻帮助其一，效果立竿见影。
老者在变大的佛像面前显得十分渺小，光是佛像发出的威压就让他有些站不住脚。
他拿出了纸剑，才勉强抵消了一些佛光。
林峰控制着佛像，一拳砸向老者。
老者举起纸剑，抵向佛像。
拳头被纸剑挡了下来，两者在角力着。
林峰又增加了一些内力，这次直接缠绕在了佛像的拳头上。
老者被拳头压低了身子，眼见胜负就要决出。
第213章 取舍（下二）（）
纸剑被佛的拳头渐渐压出了裂痕。
林峰不敢把内力全部输入给佛像，虽然这样能让佛心直接将剑心秒杀，但剑心依然是林峰道门力量的本源，轻易碾压毁灭，和自爆丹田差不多。
所以他只能让佛心的力量提高到超过剑心一点点，慢慢将剑心消磨殆尽。
然而剑心多年陪伴林峰，它就好似有神智一般明白林峰想要将自己舍弃，自然不会束手放弃，它的选择是拼死一搏。
由于武当掌门和林峰谈论的一席话，以及纸剑的日益相伴，剑心早有和佛心抗衡之势，甚至有隐隐超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