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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簿大人教训的是。”三名差役低头唯唯诺诺道。
“哈哈,相如兄弟,你的事已经查清楚了,前日夜的命案已经结了,确实与兄弟无关。”公孙治进来温和地笑道,“这是个误会,完全是误会,相如兄弟请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哈。”
“已经结案?”相如不知道公孙府玩的是哪招。
“是的,确实是结了,同时祝贺相如兄弟进京的推荐信息全是一等一的——优秀!”公孙治就像慈父一般拍拍相如的背,“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哦!”相如猜想定是王如烟的威压,才将推荐的事办得如此顺利吧?“那,相如告辞!”
相如无喜无忧,大踏步出了县衙。
青芦头戴蜀红花、凤冠霞帔。面对一桌丰盛的“离娘饭”,哪咽得下半口?
青芦哀哀地哭唱道:“女儿是爹身上的血呀,女儿是娘心头的肉。哭声爹来刀割胆,哭声娘来箭穿心。只道爹娘团圆坐呀,谁知今日要分身!只怪女儿生错命啊,唢呐一声离娘门。离山离水容易离呀,离爹离娘心痛碎。今早吃了啊离娘饭,不知何日能相见……”
青芦哭得字字句句浸透泪水,叫人听得心碎泪流。
青芦与青苇亦抱头哭唱:“橙子好吃要剥皮,姊妹好耍要分离。柑子好吃要分瓣,姊妹好耍要分散。亲姊妹啊姊妹亲,捡个石榴平半分。打开石榴十二格,多年姊妹分不得。哀姊妹啊姊妹哀,扯把樱桃沿线栽。樱桃成林姑成人,樱桃结果姑出门……”
哭过姊妹,拜过祖宗。随着主婚一句“新娘上轿时辰已到”,唢呐齐吹,鞭炮炸响,灯笼点亮,林家兄弟用“背亲带”将青芦拦腰背起,嫂子打开婆家送来的伞,罩住青芦。青芦两手各拿一把筷子,一把撒在堂屋里,一把撒在堂门外,边撒边哭诉:“一把火把亮堂堂,一把筷子十二双。冤家出门鸟飞散,筷子落地有人捡。妹妹捡去配鸾凤,一生一世都吉祥……”
青芦被背出堂屋,轿子抬至大门口,青芦上轿哭诉道:“绣花盖头头上蒙,姊姊妹妹把亲送;爹娘忙得一场空,脸哭肿来眼哭红……”抬轿上路,沿路吹吹打打,热闹异常。
青芦在轿里依然不断抽泣哭唱:“长毛公鸡声声啼,啼得我的心肝碎。黄毛狗儿阵阵咬,咬得我的肝肠断。离了爹娘苦楚多,爹娘几时记得我?今天去了哪天来,何时看到娘家人……”
河面传来了热烈欢快的喜乐和唢呐声。
林家嫂子大呼道:“迎亲的队伍来了。”
青芦大放悲声:“我的那个爹哟我的那个娘,喜船来了呀天光了啊,娘屋日子呀就完了啊。笑脸泡饭就莫得了啊,眼泪泡饭就天天有啊。亲朋好友呀分手了啊,你在东方哦做好人啊,我去西方哦做冤鬼啊。”
练剑坪上,落叶显得萧条,色彩变得单调,微笑变得僵硬,周围变得陌生……
混浊的泪水洒落在相如淡蓝的衣衫上,昔日与青芦一起游玩的影子走马灯似的闪现。青芦的微笑,永远是那么的美;青芦的单纯,永远是那么的真;青芦的哭声,永远是那么令人心疼。
“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也会在你身边!”青芦啊,你如此感人的承诺,今天却被你悲伤的哭嫁声彻底粉碎了。
“相如哥,别难过了。”王如烟道,“我嫁给你的时候,绝对比青芦家办得更热闹,更气派!”
“我说过,我的眼里不会再有美女!王如烟,滚!你给我滚!”相如后退几步,像看到魔鬼一般指着王如烟吼道,“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毁了我和青芦的幸福!”
“你,你会后悔的!”王如烟惊愕地看着相如哭道,一跺脚蒙着脸跑了。
“心爱的人出嫁了,新郎不是我!”望着送亲迎亲的队伍逐渐靠拢,相如泪流满面,在心中痛苦地吼道。
第39章 飞兔神马()
司马琴台,月华如练。
似淙淙溪流,若花径秋雨,琴声隐含着烦忧的心绪。
他的袍服淡蓝,冷静而孤寂,平淡而静谧。
他的头发乌黑,衬托出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
他低垂眼睑,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
人随音而动,音随指而荡。偶尔抬起的头,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人的弧度,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青苇呼吸一紧,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种绝决,让她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又移近身侧,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一曲《阳春白雪》弹毕,相如抬起了头。
“你们明天又要走?”青苇幽幽地问。
“嗯,”相如避开青苇灼热的眼,起身踱步道,“这次去梓潼山住段日子。”
自王如烟逼婚不成,相如遭到了郡、县两级官府疯狂的报复。
巴郡王太守将相如进京的推荐文件一压就是三年。
公孙县令多方挤压司马家的农业产业发展,幸而有青芦极力反对,才有所收敛。但饶是如此,司马家在这两三年间又精减僮仆二十余人,仅留下精干的十多人。好在田地尚未减少,景帝即位伊始颁布了诏令:“令田半租”,即收取文帝时十五税之一半,即三十税一。这一新的田租税率制度给了司马家雪中送炭般的帮助。
自青芦出嫁后,相如心中郁闷,无视美女,亦无心家业,常常带着司七游山玩水,心中的郁结倒也消散了许多。
前些日子,王吉来安汉寻相如饮酒,相如举杯道:“吉兄,你身为一县之县尉,可拯苍生于水火也,相如佩服之至。”
王吉哈哈笑道:“你十二岁即名动巴郡,目前朝廷求贤若渴,已诏令各地不得隐瞒贤良者不荐。我想,你到长安任职是迟早的事,为兄先行恭贺了。贤弟呀,为兄见你烦心,不妨到我梓潼来静静心?梓潼可是文昌故里哦,你不是喜欢辞赋吗?不妨为我梓潼作赋一曲,如何?”
王吉任梓潼县尉三年,相如倒是还没有去过一次,所以,相如决定到梓潼去散心修学。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青苇扑闪着大眼睛道,“自从姐姐出嫁后,哥哥在边关也少有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好郁闷的啊!”
“先没给王吉商量,这回就算了吧!”相如婉拒了青苇的要求。不是不想带她去,而是带个女孩子游玩多有不便。
公元前156年四月,相如到梓潼修学。他告别父亲,告别漫山遍野的桑陌和红艳艳的丹青,告别自楚粤前来收购丹青的诸多商贾。本还想和青苇说几句话,可不见青苇的踪影。
相如身背司马剑,司七收拾起被相如称为司马琴的蜀琴和包裹放在鞍上。相如在前,司七在后,“得得得……”马儿一前一后飞奔,撒下一路兴奋。
“司七,”相如回头道,“上来和我并排走吧,我和你说说话。”
“下人不敢,下人还是走后面吧。”
“你以前不是常跟我作对吗?怎么今天就怕了?”一看身侧,司七却早跟了上来,不禁好笑,这小子,还是那么口是心非,“你觉得青苇那小姑娘咋样?”
“少爷,你不会是喜欢青苇吧?”司七不容相如插话,连珠炮地说,“下人看得出来,青苇喜欢着你哩。那好啊,我去帮你做媒,你娶来不就得了?”
相如左手在司七马背上轻轻一拍,司七的马一声嘶鸣,猛然前窜,吓得司七一下匍匐在马背上,差点摔了下来。
司七见相如有些生气,忙正经道:“青苇比她姐泼辣多了。”
“嗯,说正经的,”相如正色道,“我是想把青苇介绍给你,你看如何?”
“啊?”司七吓得差点摔下马去,“少爷,这玩笑可开不得!我是你的下人,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我,我哪配得上?”
“相如哥哥,相如哥哥,”相如正要开导他,就听见前面转角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在这儿等你们好半天了,你们怎么这么磨蹭?快点啊!”
“啊哦,”司七趋马欲赶上去,“我就估计青苇会跟着少爷去。”
“司七!”
听到相如的声音有些威严,司七忙拉住马。
“你不是说不敢和我并排走吗?怎么还跑前面去了?是不是看到青苇就迫不及待了!”
“走后面就走后面,”司七红了脸,故意委屈地岔开话题,“还不是你自个说的我们是兄弟嘛。”
相如趋马上去,对着青苇大声责备道:“你怎么这样胡闹?一个女孩子和我们一起出去成何体统?你知道你这样走了你爹会急成什么样子?”
青苇忽然哇哇地哭了起来:“我还不是想跟司七一起来照顾你,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相如看她边哭边从指缝中瞧,不禁又好笑又好气,想了想说:“青苇,我们送你回去吧。不然你爹会急坏的。”
“咯咯,我爹爹知道我跟你们去了哩。”青苇一声“驾”,马儿带着她一溜烟向前跑了。
“她,她,她把他爹爹最钟爱的飞兔神马也偷了出来。”司七故作惊讶道。
“什么叫偷?”青苇愤怒地勒转马头,“再胡说小心本姑娘撕烂你的臭嘴!”
司七急忙打马躲开,他在这女孩儿面前可吃了不少亏。
相如心里清楚,这丫头可不比她姐姐听话,倔起来了谁也拦不住。既然她爹同意她来,那也不好硬逼着人家回去,只好带着他二人一路急奔,欲北上阆中,再南向取道梓潼。涉水过川,翻山越岭。一路可谓风光旖旎,亮得耀眼,绿得动心,但相如却无心停留,他的目的是梓潼,就不想再为其它美景停留。
一行三骑踏进阆中境界时,忽遇一红衣女郎打马疾驰而来。
后面一行人匆匆追来,边追边急喊:“王主,等一等,等一等。”
“咯咯,”红衣女回头叫道,“本王主要单独出去玩,偏不要你们跟着。”
说完,“驾”的一声催马疾跑。
“不要,王主,等等,”后面领头一人大急,“你走丢了,或者出了事,我们可没命了呀!驾!”
红衣女眼看甩不掉,竟直直地朝这边冲过来,然后猛然勒住了枣红马。
“希律律!”一声长鸣,枣红马停在了青芦面前,前腿几乎直立起来。
“这马!叫什么名?”红衣女生得极为标致俊俏,穿金戴银,异常骄奢,一看就是官宦家的千金。
“叫什么名与你何干?”青苇一脸敌意地看着红衣女。
“这马叫飞兔神马。”相如忙上前行礼道,心想不管对方意图如何,先礼后兵才是君子所为。
“好!太好了!”红衣女看相如生得如此英俊潇洒,不禁一时看得呆了。
“请问姑娘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们就赶路了。”相如笑着问愣着神的红衣女道。
“哦,这,这,你刚才说那叫什么马?”红衣女醒悟过来,窘红着脸道。
“姑娘,那叫飞兔神马!”相如又道。
“哦,飞兔神马!本王主一看就是宝马,果然有个不同凡响的名儿!”红衣女忙礼貌地道,“本王主看中了这匹马,能否高价卖与我?”
按照以前,她才不管什么淑女不淑女,扔下钱就牵马,但在如此彬彬有礼的英俊书生模样的相如面前,她可不愿落下一个蛮横不讲理的恶名。
“不卖!”青苇怒道,“我才不管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