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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白秋燕拿着一本黄皮册子,激动地喊:“找到了!宋公子,我找到了!”
宋廷凑过头去看,那黄皮诗册上,确实有一首诗,诗中有“两生花”三个字,是一位前朝的毫无名气的诗人写的,由一位叫“南烟斋”的举人作注,注曰:生死两岸,阴阳双生,故又曰彼岸。
“那么,如此说来,两生花即彼岸花……那这彼岸花又是何物?”宋廷还是有些不解。
“彼岸花就是曼珠沙华啊!”白秋燕道。
宋廷当即起身,匆匆往房间外走,白秋燕看着他身影道:“宋公子,你往哪里去?”
“我去采曼珠沙华!”
“现在这个季节,曼珠沙华不开花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宋廷愣住。欧阳清石说得很清楚,必须要黎明开放的两生花,而且还要是活花,死了的都没用,眼下是春季,秋冬才是曼珠沙华开花的季节,上哪采活花去?
白秋燕追上两步,道:“我知道苏州碧云峰有一位牡丹居士,专门种植反季节花卉,传言没有他种不出的花。”
“苏州,碧云峰,牡丹居士。我记下了,多谢白姑娘相告。”宋廷说完,匆忙一抱拳,就要走。
“等等!传言那位牡丹居士也不知是男是女,脾气古怪得很,锋上机关重重,好些偷花的人,都是上得山去,却未必能活着下来。所以,要上那碧云峰,我们需要做些准备。”白秋燕喊住宋廷,娓娓相告。
微微一顿,白秋燕又低声道:“而且这么晚了,恐怕城门已关了,你也出不去了。”
宋廷凝眉道:“城门我倒是可以想法子出得去,你说的准备,是哪些准备?”
白秋燕道:“传言牡丹居士最喜爱牡丹花和牡丹酒,与及一切和牡丹有关的东西。我这里只有一副牡丹画,至于牡丹酒,我这里也还有一坛,是用雪水酿制、于地窖藏了三年的。”说完,揭下一副墙上的山水画,赫然显出一个三层夹柜,白秋燕从夹柜众多杂物中拿出一坛酒、一幅画,递于宋廷。
“多谢白姑娘为我所做的一切,今日事急,先走一步,他日定当报答!”宋廷取了酒和画,匆忙离去。
“不必言谢,宋公子慢……”白秋燕望着已经走出云香院的宋廷的背影,呆了一呆,往旁边看一眼,才发现凝香居然一直在自己房间。
“凝香,来,帮我收拾屋子。”
“啊~秋燕姐姐,不要啊~”
第17章 为解妻毒疏功名(1)()
扬州书院的生员住舍旁,有一处供师生休憩娱玩的小广场,小广场上有竹林、假山、花草、石桌、石凳和凉亭……等等景致。
一大清早,就有几个生员坐于亭中,叫叫嚷嚷的,生生打破了此地的宁静气氛。
“来来来,你们来瞧瞧……瞧瞧这首词写得怎么样?”一位身穿黑白色遥赖纳保贸鲆桓本碇幔夯赫箍碇嵊沂仔醋拧岸ǚ绮ā比瞿郑史üふ辖鳌�
他旁边几个生员凑了过来,一字一句念这首《定风波》,念完之后,这几个生员先是微微一愣,没人出声……短暂的沉默后,就先后有人鼓起掌来。
“好!实在是好!”有人叫好。
“师兄,这首词到底好在哪里呀?”也有人看不太明白。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一句实在是高!我恐怕是十辈子也写不出如此好的句子。想必那作词之人,一定是一位高龄的饱学之士……方能有如此旷达的胸襟。”一位清瘦生员指着卷轴高声道。
“哈哈,你猜错了。写这首词的,却是个年轻的书生。今年顶多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那穿黑白遥赖纳苯庸暗馈�
“年轻的书生?何安,你的意思是……你亲眼见过这写词之人?那他是何身份?哪里人士?你且细细道来。”那清瘦生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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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不无得意地将卷轴慢慢收好,嗤笑了一声,才回答那清瘦生员的问话:“他是何身份我不知道,但他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却是我亲眼所见。还有,这首词是他亲手送给我的。”
何安的脸上写满了得意,让其它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就有人故意问:“他是如何亲手送给你的?何日、何时、何地……你且详细说说。”
何安面色依旧得意,跟这些人讲起那天早上向宋廷买诗的事情,但他是决计不会承认自己是买诗,只说是街上相遇,央宋廷写诗相赠,宋廷就写了。说起这段,自然是眉飞色舞,添油加醋。
“他叫宋廷?”待何安讲完,有生员相问。
“嗯,他叫宋廷,字朝中。”何安道。
“如此年轻,又如此高才,与你无亲无故,又为何要写诗赠你呢?”那清瘦生员问道。
“这个、这个……”何安还真被问住了,像是噎着了,说不出话来。
“不会是你偷来的吧?”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以审视之色紧紧盯着何安。
被如此盯着,何安全身上下一阵冰寒手足发麻,只好老老实实将如何去的云香院、如何看见宋廷写《定风波》夺头名、又是如何用一两银子买诗的事情都老老实实交代了。
“你们在此吵嚷些什么?”就在何安说到尾声之际,忽然从月门径直走来一位年约五十几岁,身穿青色圆领大袖公服,腰间束青色革带的老者,他眉宇严肃,唇边八字须,颇有几分身为长者的威严。
“杨学正来了……”
何安连同那几位生员瞧见老者走来,立即相互对了对眼色,不约而同地从怀中掏出一本绿皮书来,一起摇头晃脑:“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yue)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老者正是扬州书院的学正,不要小看这小小学正,却也是一个九品的官,有执行学规、考校训导的权力。
除了这学正身份以外,这位“杨学正”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没错,他就是扬州第一诗人,有“仙鹤诗人”之称的杨逋。“仙鹤诗人”这个称呼,是因他的诗中常有仙、鹤二字而得名。
杨逋的为人,书院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身负才名,恃才傲物,执行起院规来,更是铁面无私,管你是谁家老爷的公子,照打不误。许多挨过罚的生员都背地里说他“才华是真有,脾气也是真臭”……不过,这些纨绔公子哥的家长们却好像偏偏喜欢杨逋这一点,想方设法送自家孩子到杨逋的门下。但杨逋却是偏偏不收这些纨绔子弟,只收了几名天资好的穷人家子弟,他的其中一名弟子考中过榜眼,很是让学生家长们对他刮目相看。
正因为了然杨逋的脾性,见他过来,在凉亭中的一干生员才装模作样地读起书来。
杨逋三两步走到凉亭中来,一眼就看穿了这些生员的鬼把戏,他径直走到何安的旁边,此刻何安坐在亭中石椅上,那副卷轴被他随手放于一旁搁着,当他拿眼偷瞄时,却看到杨逋也正满脸肃容盯着他的卷轴,他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杨逋其实方才早听见了何安等人的交谈声,这时看着这副卷轴,便故意沉声问道:“何安?你那副是什么?”
“没……没什么,杨学正。”何安额头冒冷汗。
“哼!”只听杨逋冷哼一声,声音突然提高几分道:“打开给我看看。”
“是……学正大人。”何安此时已经被杨逋的威严吓得手足发颤,抖着手去打开那卷轴……
看他慢吞吞的模样,杨逋不由怒哼一声,一把将卷轴夺了过来,手一抖,卷轴由上往下展开……
杨逋另一只手拿起下端,瞪了此时一副龟缩模样的何安一眼,才将卷轴上的内容看了起来……
何安拿眼偷瞄杨逋读《定风波》的情形,卷轴刚好将杨逋面容挡住,却发现杨逋的双手正令人难以察觉的发着抖……
过了一会儿,杨逋似将《定风波》全词看完了,微窒了一息,闭目吁气,便忽然见他猛地将卷轴狠摔于地,拿脚狠狠去踩,一边踩,一边嘴上吐出唾沫星子:“一首烂词!一首烂词而已!大清早的在这讨论半天,有什么好讨论的!一首烂词而已!!”
一干生员没想到杨逋会有这么大反应,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只有何安跪在地上,双手抱着杨逋的脚,痛哭失声:“学正大人!那是我买来的!那是我买来的啊……您就绕了学生吧……学正大人……”
咚一声,一锭二两的银子落地,何安去看那锭银子时,只听头上越来越远的声音:“不就一首破词!有什么了不起!你花了一两买的,我赔你二两就是!”
何安仍旧两眼泪汪汪,抬起头来,已经没了杨逋的身影,他啜泣着拾起那副沾满脚印已经破烂不堪的卷轴,鼻子一抽一抽的,模样很是可怜……
凉亭中的几个生员很是同情地看着他,见杨逋走远,有人替他捡起那锭银子,塞到他手里,柔声安慰道:“何安,你别哭了,又不是你一人在他手上吃到苦头……”
“对,杨学正的臭脾气谁不知道?”有人小声附和道。
“你们说,这杨学正为什么要踩这首词呢?”有人小声询问。
“难道这首词真有他说得那么不堪吗?”
“依我看,是他自己写不出这么好的词。肯定是出于嫉妒……”
“可杨学正全扬州诗词第一啊,他真的会写不出这么好的词?”
“那可难说,你看这一句‘一蓑烟雨任平生’,我就敢保证,凭他那副臭脾气,肯定写不出来。”
“那照你的意思是……扬州出现比杨学正更厉害的诗人了?”
“这可难说……”
…
同一日下午,扬州南渡口。
大大小小的船只泊在水面,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行人极少,渔夫匆匆忙忙收了网,便躲进船坞之中,小船在码头被绳索拴着,随着哗哗的潮水一荡一荡……
远远地驶来一艘长约三丈,宽约丈许,竖起迎风白帆的古朴大船,船身并不华丽,却给人豪壮之感。
码头上有四名女子撑着雨伞,其中两名素色衣裳,手举黑伞,作女仆打扮,她们手中各提一口牛皮箱子;另外两名女子中,其中一名穿着月白裙子,撑着白色油纸伞,正挽着最后一名红衣女子的手,红衣女子肩挎包袱,作出行打扮。
雨变得大了,雨水溅起泥污,沾染了月白裙子的裙角,白秋燕从花盈盈腋下抽出手来,一只手提着裙裾,另一只手举着油伞,口中抱怨道:“今年这春天,也是奇怪,老是下雨呢。”
花盈盈拿锦帕擦了擦滴落在脸上的雨水,才跟着埋怨道:“这雨水把我脸上的妆都弄花了。秋燕,你帮我瞧瞧,我妆花得厉害不厉害?”说着将脸转向白秋燕。
白秋燕满脸都是笑:“好看好看,盈盈是最好看的。”
花盈盈一笑,旋即又流露几分伤感落寞之色,低垂着头道:“秋燕……没想到我就只你这一个朋友了。”
白秋燕懂她话里的意思,宽慰道:“要不是因为下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