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锵!
剧烈的金属交锋,摩擦带出零星火花,两把杀人无数的利器交接在柳煜歆颈边,把封亦麒和柳煜飏吓出
一身冷汗。柳煜歆却好像浑然不觉他们的紧张,缓缓伸出双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绝魂的下巴,熟悉的
触感在疯狂滔天的杀意中带出一抹清流……
他是……是……
冷光闪烁的右眼因为惊讶大睁,像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柳煜歆与自己右手所握得武器。
他刚刚……做了什么!?
脸上肌肤粘惹到的鲜血充满罪恶,喷溅淋满全身的湿热本来应该带给他强烈的快感,却忽然让他感觉黏
稠恶心……
他想杀了他……他竟然想……
从背脊窜上的恶寒让他不由得发抖,喉咙传出几欲窒息的喘息,脸色陡然褪白的绝魂茫然退后了几步,
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反反复复,脑海中只有一个讯息——他想杀了柳煜歆——杀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爱他的人……
“呜……”甩头,像是努力摆脱这层认知,又像是想让自己依旧混沌的大脑清楚确认这个事实。
柳煜歆关心地想再靠近他一点,绝魂却因此脸上流露出痛苦而恐惧的表情。
他恐惧的……是自己!
没来由地,他无法承受柳煜歆太过于干净澄澈的视线,那清朗的眼眸中,映照的是他染血而肮脏的身影
……宛若恶鬼的杀人者……
敌吼一声,他躲开柳煜歆的关心,不敢直视那张令他愧疚的容颜,踉跄转身,挥掌击退想要拦阻他的封
亦麒,直接破门而去。
柳煜歆焦急伸出的手,却仅能捞到他的发楷。
握不住的发,从指缝间流过……一如他从未真正抓住绝魂的人与心……
而承受的绝魂绝大部分攻击力,好不容易才顺过气靠近,又被一掌逼开的封亦麒一双美眸几乎要喷火了
。
那小子竟然敢砍他又劈他……他奶奶的,才给他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礼让他一点就以为可以翻天啦!
?
飞快扫了一眼大厅内的状况,视线与柳煜飏相交。
“麒儿,去追他。”柳煜飏坚定地道,“把他带回来给歆儿。”
他看过绝魂脸上的那种表情,绝望的眼神仿若当初封亦麒偷偷离去前的……最后的笑容……痛苦无解,
不能接受残酷现实的……自我厌恶与退却……
“我会把他带回来的,”即使要拆了绝魂全身的骨头,“可是师父,他们差点害大嫂流产,意图打伤歆
儿,您可不要认为是我们这边理亏喔,是他们找上门的。”
担忧又不安的眼神,迟疑却难得地解释着。
柳煜飏只有稍微讶异地凝望封亦麒几秒,就明白了。那辩解,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绝魂。
第十章
呵呵,你是我创造出的恶鬼,成为我的武器,在人世间创造出修罗地狱。郎森总是在他杀完一、两打的
人以后,浅酌美酒,用鲜血当下酒菜,赤足踏过血洼,愉快地夸奖他。
是夸奖,还是嘲讽,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当初的自己,一直把那些话解释为认可赞同……
疯狂下去吧……这个世间多出一个用鲜血点缀死亡的疯子也不错啊……哈哈……
郎森也许早就疯了,只是他疯得冷静,又疯得凶残……那么,被疯子养大的他,或许也早就疯狂了?
杀了我,得意吗……咯咯……鲜血混杂着笑声,钻入肌肤,融入他的血肉。那是诅咒,一辈子也摆脱不
掉的宿命……
……艳红才适合这个世界……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快感,尝过一次就忘不掉了……你迟早会变成另一
个我……血气……很甜吧……
是很甜,甜到让人发狂的气息……充斥着鼻息之间,洗不掉,擦不净……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鲜红
的世界。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只要你够强,就可以主宰他人的性命……而不够强的人,就只配被跺在脚底下。
……
大爷,请您好心赏点钱吧……
走开,脏死了,该死,这个下贱的杂种弄脏了我的鞋……
……
呜……好痛……求您别打了……
……呸,打了还弄脏我家仆的手,走……
……
冷……好冷……
滚开,臭乞丐,别在我店门口触我霉头……滚一边去!
……
求您别杀我,求您了……
……
……啊啊——你杀了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
救、救命啊……杀人鬼……
……
你,就是我……吞噬鲜血仇恨而活得……恶鬼修罗……
……
“啊——”痛苦的大吼,拼命想甩开脑中窃窃私语。
垂死前的呢喃,嘲讽得意的眼神,哀鸣尖叫,诅咒求没饶……
“去死!全部都给我去死!”杀光他们,杀了他们全部……该死的全部都闭嘴!不要吵!
愤怒咒骂,彻底失控地捣毁整片树林,杀光所有看得到的野生动物,依旧充血的单眸仍然不死心地寻找
着下一个猎物。
森冷的杀意从他身上阵阵散出,一切絮乱的情感全部化作对于摧毁一切的渴望,用杀戮破坏来发泄冷静
,是他唯一知道的方法。
近乎疯狂的将内力随着挥舞的刀刃甩出,在攻击所有外在人事物的同时,也许,他最想毁灭的是自己…
…
树木被砍断,树干上刀痕遍布;丛草被翻起、石头被挑飞,土地上一片凌乱;满地的野鸟、野兔、獐子
……的尸体,他残存的意识中,只剩下想要杀光一切的冲动……
可是,脑海深处的温暖双眸,仍然不断刺痛着他的心……忘不了,挥不去……
怒吼咆哮中,开始带有绝望哀鸣。
花了一番时间才在此处找到他的封亦麒伫立残破不堪的树林外,默默看着他,考虑了一阵子,才毅然拔
剑。
他知道自己必须阻拦住绝魂,不然的话,绝魂会在彻底疯狂后,从人类……蜕变成魔。
一旦入了魔道,就别想回头了。
“绝魂,你想发泄吗?”丝毫没有流露出内心的忧虑,清冷的嘲讽,吸引住那到血红的目光,“那么,
来吧!”
释放出强烈的杀气,两道人影在瞬间交缠——
他们有多少年没有这么打过了呢!?自从知道随时随地多留一份力才是保命铁则以后,就不曾如此拼命
死斗了。
可是,陷入半疯狂状态的绝魂根本没有想过要有任何保留,他想要的只有发泄,用尽全力地发泄……而
面对完全失控的绝魂,封亦麒只能选择全力反击,或者被一刀干掉。
实力相当的两人,一打起来就不分曰夜,每每等到内力用尽、体力透支后,就各据一方,分别地倒地休
息,等到累积足够的体力,就再度开打。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理智,用尽全力击出攻击就是不平的呐喊,喷洒的鲜血是内心的疯狂……
忘记是第几次在累得半死以后看到朝阳,绝魂终于喘着气开骂。
“……臭小子……老子我没空跟你打……”好痛,肋骨断了吧……
捂着肋侧,绝魂咬牙切齿。
“呸!自己欠揍!”情况勉强比绝魂好了些,仗着自己内力比较高又恢复比较快的封亦麒因为胸口那道
刀伤猛皱眉。
虽然只是小伤,但是他一想起柳煜飏关心又疼惜的表情就像跳脚。
可恶,又要让师父担心了。
白了眼绝魂,封亦麒正经道:“跟我回去了。”
回去!?绝魂眼神复杂地自嘲苦笑。
“……我要走了。”
回去!?回去杀了小鬼,还是杀光柳家?罗煞不可能每一次都在,他也不可能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勉强
撤手……迟早有一天,当他从发狂中醒来,会发现手中扭断的脖子是小鬼纤细的颈项……该死的!
血红,放眼所及全部都是血红色的……腥红色的悲哀,究竟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只能走开,走得远远地……最替小鬼着想的方法,就是离他愈远愈好……像他这种杀人鬼……
虽然该死的窝囊,却是他唯一想到的办法。
“罗煞,世界变成鲜血一样的红……”一如那一天,他被毁去左眼时,充斥着鲜血,紧接着就是黑暗与
刻骨铭心的剧痛。
听出他话语中的无力和绝望,封亦麒心头一震,嘴边却是不留情地骂道:“那是因为你的脑袋破了条长
口子,血流到你的眼睛里面了!白痴!”
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绝魂无语,却没有意思要去解释什么。
沉默中,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他们都加紧努力恢复内力,以免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会被撂倒。
“不回去?”这是最后通牒,再不识相点,就别怪他使出杀手锏了!
可恶,如果不是事关柳煜飏,他才懒得管绝魂要去哪里找死……妈的,连说要一个人离开都跟他当年要
做的事情一样,干嘛学他!?
蠢绝魂,不要干出跟他当初一样的笨事……
绝魂当然不知道封亦麒眼底的坚定是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为何罗煞突然转了性如此逼迫他,他只确定一
点,那就是他不打倒他,就永远也无法离开。
“死都不回去。”绝魂吐出一口血水,抹去妨碍视线的鲜血,挥刀就砍。
他还以为自己的性子已经够倔了,没想到绝魂简直像头牛!
目视逼近的身影,封亦麒冷笑,没有像前几次去硬拼,伫立不动,等到肌肤几乎已经可以感受到刀锋的
冰冷,才冷不防地用力捏破从怀里掏出的一包药粉——
“你就去死好了!”如果他真的要死才肯回去的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让你尝尝特调软筋散的威力!
绝魂大惊,急忙想抽身后退,硬生生顿住猛攻的身形,却逃不出对他的攻击方式甚为熟悉的封亦麒的预
料,被一掌击上胸口,喷出一口血,也吸入一大口要命的药粉。
本来就仅存不多的内力在几息间消失无踪,绝魂恶狠狠地瞪着封亦麒,简直像啃他的血肉泄恨。
该死的家伙,竟然用毒……
封亦麒才不理会他的杀意,直接一掌劈昏他!
“麻烦死了!还想靠你自己想通的说,害我白白跟你打这几天架,还浪费这么好的东西……可是我答应
师傅了,怎么能让你说不要呢!?”对他来说,劝不劝绝魂还是小事,最要紧的是,绝魂不回去,柳煜
歆会难过;柳煜歆难过,柳煜飏跟着难受……这就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了。
所以说,如果牺牲绝魂一个人,就可以让大家都高兴,那就不要犹豫地干掉他吧!
封亦麒抓起绝魂,纵身离开被他们破坏得七零八落的树林。
显然地,柳煜飏千算万算,漏算封亦麒的直线思考,忘了补充不能采取太过偏激的手段。但,就算他提
醒了,只把手段当成达到目的的一种工具的封亦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偏激吧?
等到浑身伤痕累累的封亦麒拖着更加凄惨的绝魂回到柳家时,柳家大厅已经看不出几天前的血腥屠杀留
下的痕迹了。
稍微询问了一下,才知道紫鸳懊恼五大世家的蛮横,直接安了个逆谋犯上的罪名,正大光明地将绝魂的
恶行抹煞掉——大胆恶贼持刀拿剑对准公主殿下,绝魂是救驾及时,非但没错,还有重赏!
原本应该在混乱无比的武林中再度投下一颗巨石的行为,却在宛若凶神恶煞的皇室直属近卫军将所有相
关党羽收拾得一干二净后,变得安静无声。
他们想起了一句格言,叫做民不与官斗。无论他们在武林上再有声望,再有地位,只要有家室有门派,
就不能不忌讳朝廷的力量。
这几年的腥风血雨似乎让他们昏了头,直到五大世家元气尽失,遭遇到近乎灭门的打击后,他们才注意
到犯了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