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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马上动也不动,也不看许骁,只是盯着前面道:“前面有埋伏。”
话音刚落,王大人手指一动,鞭子已脱开了,极快地收到掌中,便似不曾动过一般。许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在天暗,旁人也看不清。
前面那锦衣卫已转过头道:“大人,前方车辙消失,恐怕有变。”
路面被雨水打得稀烂,原本那两道车辙印深深地印在路上,虽被雨打得模糊了,仍然看得清。但前面这一块空地里积水甚多,车辙一到前方便消失无迹。天正暗,若非细看,那是看不出来的。许骁暗道:“果然。老子怎么没注意?”
王大人跳下马,伸手往泥水中一摸,忽然手一扬,从泥水中探出来,手中亮闪闪的,竟是一根长针。他沉声道:“许大人,你带人先走,这里我来对付。”
那根钢针有五六寸长,马匹踏下的话,很有可能被刺伤。马在疾驰时突然摔倒,人又摔在这遍地钢针中,这等情形许骁不敢往下想了。他打了个寒战,跳下马来走到王大人身边道:“王大人,你一个人行么?”
王大人将钢针向边上一抛道:“钢针不会太多,小心过去。注意不要伤了马。哼哼,赵士谦要阻我们,不会留多少人的,我对付得了。”
许骁点了点头,眼角一扫,只见右手前方第四棵树上果然隐隐有个黑影。他是锦衣卫御椅,大声道:“弟兄们,跟我走。”
许骁带了几个人折了几根树枝,一边扫着泥水一边走。他已知道第四棵树上有人,自是小心翼翼,眼角不住向上望去。赵氏本来就以刀法闻名,那件东西纵然因为有雨无法使用,仍然不可小视。但眼角瞟去,却见树上那黑影动也不动。
再走几步,倒要到了树下了。许骁心一横,正要再走上一步,忽然听得耳边有人叫道:“许大人,当心!”边上的一棵大树忽然从中裂开了一条缝。他做梦也不曾想这里也会有偷袭,“哎呀”叫了一声,人猛地向后一跃,却哪里还来得及,一口单刀已真劈向他面门。许骁变招极快,左手一托,右手变化成拳,划了个圆弧,击敌前心。这是秦川派的攻敌之必救的高招,连消带打,劲力十足。许骁拳法称锦衣卫之冠冕,这一招使得当真不同凡响,那人一刀纵然劈中许骁,这一拳也要让他骨断筋折。
哪知那人一刀出手,竟然对许骁这一拳不理不睬,单刀仍是迎面劈来。许骁饶是胆大,此时也不由浑身一震。但此时便是他想收手也来不及了,他心一横,两眼一闭,只等受这一刀。
哪知他眼睛刚一闭上,便觉身前一黑,有个人生生挤到他身前,“当”一声响,发出了一阵金铁相击之声,他也被一股大力震得后退两后,一屁股坐倒在泥水中。
第二章
丁彦师这一招“缘木刀”原本势在必中,哪知竟然有人抢在他的刀前接下这一招,救走了许骁。他变招神速,一招不中,人已借力冲上了树上,却只觉气血翻涌,原本他这一路“凌云十七踏”足可升上三丈有余,但这一次冲上了一丈多便觉身子一沉,一口气再憋不住。他左手向上一勾,抓住一根树枝,人借力翻了上去,坐在树枝上犹觉象是坐在大浪中的船头一般,一起一伏。他调匀呼吸,低声道:“‘行路难’!没想到锦衣卫中还有淮阳王家的人。”他语气平缓,但心中却有如波澜万丈。他这一路“五行刀”在江湖极为少见,一般人乍遇这等奇诡的刀势,眼花缭乱之下,就算真实本领比他高的也会败下阵来,何况现在正值暴雨,水能生木,“缘木刀”更增威力,可是这人却举重若轻,行有余力,似乎对他的刀法了然于胸,这更让丁彦师惊疑不定。
黑暗中,只见刚才那个挡了他一刀的人慢慢抬起头,两只手却背到了身后。这人年纪也不过三十多岁,面白无须,在黑暗中,两只眼睛却亮得耀眼。这人慢吞吞道:“你年纪约有二十五六岁,赵士谦有一子三徒,二徒弟名叫丁彦师,二十七,三徒弟杜朗,二十五,四徒弟方子野,十五岁。你是姓丁还是姓杜?”这人出手快极,说完却极是沉着。听他的声音,气息也没有一点急促之意。
丁彦师只觉心头一寒。此人将他们的底细摸得如此之透,看来真是势在必得。他也慢吞吞道:“在下丁彦师。阁下到底是谁?”
那人微微一笑,退后一步。雨正下得大,那人身上都淋得湿透了,但一身儒雅之气仍是掩不住。那人看着丁彦师,仍是慢吞吞道:“本官锦衣卫千户王景湘。丁兄,事已至此,请束手就擒,以免又动刀兵。”
王景湘说得和缓,雨声虽大,但一字一句却如有千钧之重,听得清清楚楚。丁彦师仰天笑道:“原来是王大人。我曾听大师兄说过,武功院三指挥,王大人也是名列其一,一身淮阳王家的鹰抓擒拿和大风云手炉火纯青,果然名不虚传,丁某想领教一番。”
王景湘的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只是道:“许大人,你快出发。不用多久,我便会追上你们。”
许骁答应一声,一扬手道:“弟兄们,走吧。”
丁彦师本想在这儿阻得锦衣卫这一程,让老师远遁,自己再寻机逃脱,没想到王景湘根本不受言辞所激。他心中一沉,暗想:“大师兄说过,武功院中没一个庸手,这王景湘果然了得。”他本来坐在树枝上,此时站了起来,断喝道:“哪里走!”
他的本身武功在师兄弟四人中名列第一,虽然也不至于以为自己能敌得过锦衣卫许骁和十二缇骑,但也自信能阻得他们一阻。但是王景湘如此分派,自己这船舍身阻敌竟然毫无用处,饶是他镇定自若,此时也不免有些情急。他在树上,这时呼吸业已调匀,从树上扑下时,直如天河倒泻,势不可挡。可人刚从树上跃下,忽然眼前一暗,眼中又听得一片金铁交击之声。
许骁边在地上扫着泥水,一边也在注意头上。刚才他误以为丁彦师躲在树上,哪知丁彦师竟敢藏身于树孔,这一招声东击西好生厉害,若不是王景湘即时来救,那锦衣卫中便要少他这一号人物了。原先他对丁彦师不免有些轻视,只道赵士谦的一个少年弟子,没什么大不了。但一招过后,他已尽收轻视之心,知道这丁彦师年纪轻轻,实不是易与之辈,不禁也有些为王景湘担心。这时他与十二缇绮已将泥水中所布钢针全部扫清,前面的路面没有积水了。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是又是一道电光闪过,电光中,只见两个人影在那棵树下如同风车一般地转动,雨水也被两人劲力逼开,那两人倒象是站在一个雨水织成的圆球中一般。
一个缇骑过来道:“许大人,要不要先帮王大人收拾了他再走?”
许骁咬了咬牙道:“王大人自有办法,不必担心,我们务必要追上赵士谦那老儿。”
原先他随王景湘前来追击,心中总有些不情不愿,此时心中却有争先之意。他马鞭一挥,一骑当先,便从路上冲下,十二缇骑紧随在后。
※※※
丁彦师越斗越是心惊。他自然不敢对锦衣卫有半点轻视,却也万没料到王景湘的本领一高至此,一对铁爪神出鬼没,他这路五行刀虽然号称是江湖中有数的奇门刀法,却被铁爪克制得缚手缚脚。而王景湘出手颇留余地,似乎不想取自己性命,自己许多搏命招数都轻轻巧巧化去,不来硬拼。他也自知自己这路五行刀本以招术诡奇见长,象这般大砍大杀,实是弃长用短,恐怕也似骤雨不终朝,难以持久。只是眼下实在别无他法,明知饮鸩止渴,也只能饮一饮了。偏生在这等大雨中,五行刀中那一路威力最大的斩火刀无法使用,只能空自着急,心中暗道:“若是实在无法,只能用那一招了。只是这姓王的本领如此高法,不知……不知他会不会上钩……”
他只分了分心,这一瞬间便觉刀势一沉,“咯”一声,定睛看时,却见王景湘的左手铁爪已格住了他的刀锋。淮阳王家的铁爪本就是克制刀剑之类兵器,王景湘一招得手,右手轻轻一抖,手握成拳,手上的铁爪反转到腕上,一拳向丁彦师当胸击来。
这一拳已挡无可挡,丁彦师心头一沉,右手连连催力,但劲力催动,却如泥牛入海,全无响应,根本无法脱出王景湘的铁爪,心知不好,王景湘这一拳已击到他胸前,就算现在能将刀脱出掌握,也已无法回守。他情急之下,足尖一用力,人向后猛力一退,左手在胸前挡去。他也知道以王景湘之能,自己铁定挡不住他全力一击,但事已燃眉,此时也只能硬挡了。
“啪”一声,王景湘的拳正击在丁彦师掌上。丁彦师只觉一股巨力沿臂而上,一条左臂的骨胳都仿佛要被击得寸寸碎裂。他借力向后退出一步,只觉力量仍不减弱,两脚互错,又退了三四步,人猛地靠到了先前那棵树上了。
那棵大树根部有个大树洞,丁彦师偷袭许骁时正是躲在这个树洞里,再以缘木刀中的幻术隐去身形。他连着退了几步,人也几乎是摔进树洞里的,而臂上王景湘那一拳之力仍不曾化去又是“砰”一声响,那棵树也象被巨锤猛力一击,枝头的树叶一阵乱响,叶面上的积水也被震落。先前因为在树下,雨水都被树叶挡住,但是这般一震,树冠下却如同下了一场暴雨,地上的积水里也“哗”地一阵响。
丁彦师将王景湘这一拳之力化到了树上,只觉五脏六腑都似翻了个个,人也似生了一场大病一般,浑身脱力。他大大喘了两口气,心知现在自己嵌在这树洞中,若是王景湘此时再次扑上,自己哪里还挡得住?他双眼一闭,心中犹自想道:“原来我这般不济。”
王景湘左手一抖,铁爪上那柄刀被他抖落,人已踏上两步,到了树前。这时丁彦师已全无还手之力,也不消用兵刃,只消一拳击出,便能将他震死。但王景湘将拳举起,正待击出,忽然叹了口气,又退了一步道:“丁兄,出来吧。”
丁彦师听得王景湘的声音,睁开眼,却见王景湘退在一边,一脚踏着他的刀。他两臂一振,人挤出了那个树洞,又喘了两口气,待平静下来,才道:“王大人,丁某绝不屈膝,请王大人不必留情。”
王景湘收手不攻,自是希望自己束手就擒,是以丁彦师将话说在前。王景湘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五行刀法,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的是一路高招,丁兄不过被这场大雨所限,无法使出其中妙手,非战之罪,不必介意。”
他说完,脚尖一用力,那柄刀猛地飞起,却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拿起来一般,但是有人捏着刀尖把刀送到丁彦师面前也不过如此。丁彦师伸手抓住了刀柄,不由一怔,忽然又是一阵气苦。
王景湘此举,自是显示本领。丁彦师也知道自己与王景湘相比,实是天差地别。他自愿断后,本也对自己的本领颇有信心,但此时却茫然若失。王景湘不曾伤他身体,但这一出手,已将他的斗志彻底摧毁。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叹道:“王大人雅量高致,实让丁某佩服。”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也不知在想什么。
王景湘微微一笑道:“丁兄,你一身本领来之不易,何必为虎作伥……”
他只道丁彦师已然认输,他也爱惜丁彦师本领非凡,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