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颤,呓语不断,本来以为救不活了,没想到这么撑持大半月,竟然醒转舒活起来,只是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幸好他年轻力壮五官俊朗,纪世廉很喜欢,便收留他在庄子里做事,后来更发觉他对天象有特殊的敏锐,加上水性极强,精通番品,于是渐渐重用他,如今已等同纪家一员。
而今天,是纪家栈收集物资之日,纪三爷向大伙儿交代事宜,一会儿,便就各自本份的出了门。
“海生!”纪世廉浑厚的声音响起。
纪海生忙转回来,纪世廉一反之前稳重的模样,语重心长道:“有传言闽南海寇现在都遭郑氏船队并吞,你等等去市集后多份心去探听探听,现在到底是什么局势……”
闽南沿海,海寇盛行,统计起来也有数百要角,各占区块,其中以郑一官势力最巨,既拥有海上霸权,内陆货品流通亦扩及沿海各省。若要与之并存必付令旗费,而纪家却是长年与另一势力──陆旦做买卖,因此现在的局势,对他们来说造成相当大的危险。
“好的,三爷……”
纪世廉见他欲言又止,便道:“有话直说无妨!”
“不知三爷可曾听过莫汉卿?”
“莫汉卿……”纪世廉皱着眉,思索着,好半天才道:“好像曾听过,不过……不太记得了,怎么,你想起了什么关于过去的事?”
纪海生摇摇头道:“没有,只是莫名其妙的想起这名字,嗯……那没事我先出去了!”
纪世廉点点头,挥挥手,目送他出了厅堂后,随即苦着脸,若有所思,嘴里喃喃念着:“莫汉卿……莫汉卿……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是他呢!”
此地为闽南一个海口,由于靠海多贸易,番品四流,市集内繁华鼎盛,客商往来好不热闹,而想打探消息,最重要就是找个人流众多之地,那非客栈不可,因此纪海生如同往常来到了云留客栈,没想到才一进门,身后马上传来激动的叫喊:“海生哥,不得了了!海生哥!”
纪海生认出是纪骏良的声音,马上窜出客栈,果见纪骏良面无血色,神情慌忙地奔到他眼前直喘气。
“发生什么事你慢慢说!”
“不能慢、不能慢,”纪骏良双手扶膝,粗喘着,“阿爹和二伯……被人打伤了!”
纪海生眉一皱,拉着纪骏良就走,边道:“谁那么大胆,敢动咱们纪家人!”
纪骏良还是喘着:“不知哪来的恶霸……个个凶神恶煞,武功了得……一出手就把他们打伤了!”
“怎么惹上的!”
“不知道,兴许是见财起意吧!”
见财起意?纪海生心里直接排除了这个猜测。
纪家一行人数无八也有十,谁会刻意的挑这样一群人来抢劫越货,更遑论现在是大白天,市集人来人往!
不过看纪骏良早吓得面色惨青,纪海生知道多问无益。三步并两步的跑一会儿,纪海生已见到市集中清空了一大块,纪家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一车的货亦被捣得粉碎,而一旁站着四个穿着朴实破旧衣裤,却个个魁伟吓人的彪形大汉,分别持着棒、槌、棍、刀,正洋洋得意的笑着。
纪海生扫眼见纪家人虽或昏迷或乌青脸肿、就地哀号,倒还没有伤及生命,再见这四个人并没有搜刮货物,而是将其破坏殆尽,更确定来者非盗。“在下纪海生,请问四位朋友何以无故伤人!”
“哟,又来一个姓纪的!”拿粗棒的汉子撇嘴笑着。
“有听说纪家人长年勾结海寇做着黑心生意,赚饱了荷包却鱼肉乡民,咱兄弟特来为民除害!”另个拿刀的汉子接了话。
纪海生见他们四人根本无意相商,心火顿起,才想出手,脚踝一紧,原来被撂倒在地的纪复平拉了一把。
“二伯!”纪海生忙蹲下身。
纪复平是纪三爷二子,现下他五官都布在血色之下,看起来伤得不轻,不过他还是用尽气力道:“他、他们是……郑一官的手下!”
纪海生登时明白他们用意为何。
前段日子,郑一官曾派人来游说纪世廉希望能与之做成买卖,此即变相并吞陆旦势力之举,唯纪三爷与陆旦相交多年婉拒此事,想来今天才遭人报复。纪家庄虽富甲一方,但总是渔民出身,身上几下拳脚功夫防身可以,若真要和这些闯荡海域的凶神恶煞交手,当然得吃大亏。
“咱们惹不起,算了!”纪复平紧紧抓着纪海生的脚,试图让纪海生退让。纪海生看着纪复平痛楚的模样实在很想出手,可是想到事情轻重,不得不咬着牙道:“二伯,我知道怎么做,您放心!”
纪复平见他打了包票才松开手,昏昏沉沉的躺平。
“喂,这位送上门的纪家人,今天老子就留你帮忙收拾残局,但记得帮我们向纪三爷问个安啊,呵呵呵!”
四位大汉看到纪海生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心里十分开心,便各自将武器大剌剌的扛在肩上,说说笑笑的走了开去。
纪海生双拳紧握,咬着下唇,满心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眼见他们渐行渐远,才想扶助倒地的纪家人时,忽听纪骏良大声道:“海生哥,你怎么就放了这些王八蛋!”
原本躲在一边的纪骏良,此时正一脸不可置信的奔出来,而那四大汉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人,嘴巴还这么不干净,拾刀客当场旋身,大步一蹬,提起刀往纪骏良头上削去。
事实上,这四大汉除了将纪家人等打得落花流水,本意似乎也只存教训之意,因此这当头一刀,吓唬的成份很高,但是看在纪海生眼中却惊骇非常,当下奋力跃到他身旁,一手圈住纪骏良,一手朝拾刀客当胸一掌,结结实实的将他打飞开来。
谁也没想到纪海生会突然出手,更没料到他的掌力竟然浑厚至此!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场的人都看到拾刀客腾空飞起,嘴上狠狠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倒地不起。
这下子不止所有倒在地上的纪家人全生了力气,没命坐起来看仔细,连纪海生自己也莫名其妙。
回想刚才,只不过是焦心的甩出一掌,即便当时确实有种热力由心灌掌的感觉,却没想到有这等威力!
不过没等他想清,就听有人粗豪的喊着:“阿桂死了!阿桂被打死了!”
叫的人是拿着木棒的家伙,在他出口后,其他二人已是面无血色,纪家人更是个个呆若木鸡,连身上的痛楚也忘得一干二净。
三大汉看刚刚还神气活现的同伴忽地没了气儿,个个忙捏紧武器,直盯着纪海生,却没有一个人敢先行出手。
他们或许粗鲁可是不笨,兄弟们的武艺有多少斤两,心里有数,却绝不是能被人一掌就打死的,所以他们深知纪海生的武功实在高自己甚多。
大伙儿还沉浸在死了人上,都没人作声,三大汉子看纪海生似乎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不由得相互对望,思索逃离。
“纪海生,你打死咱兄弟,等于得罪咱郑爷,你们纪家庄等着被灭门吧!”
毕竟是男子汉,有自尊,明明是落荒而逃,偏偏还不忘逞口舌,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句话真是提醒了纪海生。
现在,算是结结实实得罪了郑一官,而靠海为生的渔民,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郑氏贼风如何狠辣,尤其现在他又挟朝廷命官之职要,正可明正言顺铲除劲敌,杀人不偿命。
所以今天之举,九成九要连累整个纪家庄,那么,死一个人,然后放三个人回去通风报信,和死四个人,多少出口恶气好像一样结果,既然如此……
纪海生感到胸口一抹残酷的意念升起,提气一跃就赶上那三个汉子,他们只感到有人影扑将上来,回身才想抵挡,却见纪海生不知何时已抄起那拾刀客的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在众目睽睽及三人恐慌的惊声中,将刀刃一一送进他们的喉咙里!
就算现在已非太平世道,但光天化日,在街坊市集残杀四人,没有人可以平静。
尤其与纪海生相处近一年,纪家庄的人只当他是拳脚功夫了得的年轻人,却从没想过要把拳脚功夫了得和杀人不眨眼划成等号,加上纪家庄世代平民,没有半个人沾过江湖世事,更遑论当面与手段凶残连官兵也怕的海贼对抗。
整整两天,纪海生都坐在房里,因为当他踏出门,纪家人表面虽都想装作自在,可是每每和他说了几句话,就眼神飘忽,借口逃离,仿佛他是个可怕的通缉要犯。
纪世廉看在眼里,干脆要他先待在房里,并称,等他把家族要事安排妥当,就要和他好好『聊一聊』。
纪海生知道自己成了纪家人人惧怕的家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不过,对自己痛下杀手后,竟不像一般人充满罪恶感,更觉骇然。
这两日呆坐房里,望着自己的双手,重新体验那挥刀瞬间,对方血流如注的景象,心头竟是如此激昂,甚至有种快感!
屏气凝神下,内息汹涌翻滚,奔腾全身奇经八脉,仿佛一头静蛰许久的潜龙,跃跃欲试的想破胸而出,那是股野蛮的呼唤,教他兴奋莫名。
敲门声乍响,不知是多虑还是如何,他觉得这声音显得很谨慎,完全不像往日般自在。
“呃、海生,我可以进来吗?”纪世廉别于往常稳重形象,小心翼翼的询问。
纪海生一直很尊敬他,因此,当他听到纪世廉这么谦卑的口吻不禁有点感慨,但是如今也无法多想,只能赶紧起身,帮他开了门:“三爷,请进!”
纪世廉也算是老江湖,面对纪海生虽叙礼相见,不失台风,不过忧虑与错愕在脸上仍有迹可循。
“三爷,海生……这次……”
纪世廉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抬手阻止他说话,只抿嘴思虑一会儿便神情凝重道:“海生,我知道你是为了骏良才出手,算来,我是要感谢你仗义护孙……不过,那些是郑一官的人,就算杀了灭口,只怕终究纸包不住火……”
“三爷,您放心,我已经决定明天就上门找郑一官说清楚,绝不连累纪家!”
“海生,你已算是我纪家人了,没有理由要你去送死,”纪世廉觉得他好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道:“我只是听复平说……你当时是用大刀杀了他们,是吗?”
“是。”
“那么,你还记得用了什么武功招式吗?”
“武功招式?”这很重要吗?
纪海生皱着眉,双手在空中轻轻挥动着,想像当时自己怎么出的手,然而那是一瞬间的反应,他实在无法称之是什么招式,便诚实道:“我不记得了……”
纪世廉点点头,仿佛在思考什么,好半天才自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铁块,递给他:“那么,你对这东西,可有印象?”
纪海生满心狐疑的接过来看,那是一块黝黑沉重的铁制腰牌,上头印着一帧生动的烈焰图案,铁牌顶有个不规则的小洞,连着一条六寸长的红色线缎,看似粗糙,却散发一股无法忽视的肃杀之气。
“这……是郑氏权杖吗?”一拿到手,纪海生就觉得很熟悉,很快便想起过去,纪世廉曾告诉他海域上的各种要角中,势力最庞大的船队旌旗记号。
“没错。”
“这是那四个家伙的吗?”
纪世廉很快的摇摇头,凝望着他,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