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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
“这些……”
见我指了指那五个空酒瓶,尚熙扑哧一笑。莫非真的都是我喝的?
“你啊,才喝了一瓶就倒下睡着了!”
“那怎么会有这么多空瓶?”
“OK。”
“你……是你?”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尚熙。虽然她是我的朋友,可此时在我眼里就像个伟人。喝了四瓶烧酒以后居然比我这个只喝一瓶的人还清醒,太厉害了!虽然我只喝了一瓶,可是副作用倒不小。这不,一睡醒就快到十二点了。
我拉着尚熙的手离开酒馆来到了街上。就在路过一个超市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一张我日夜思念着的脸……从我们前面走过的人正是恩谦。整整两个星期没见了,两个星期以前每天都看得到,可这次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那张脸看上去是那么憔悴,比每天以泪洗面的我还要憔悴得多。难道……恩谦,你不会比我哭得还厉害吧?不,应该不会的,怎么可能!
“别看,说什么也不能看!”
尚熙用命令的口吻说。可现在除了恩谦,我的眼睛已容纳不下任何东西。就这样,恩谦的双眼和我的目光相遇了。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不禁心里一颤:那双眼仍旧充满着悲伤。我实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尽管尚熙就在身旁,尽管尚熙在旁边强压怒火用力抓着我的手,我的喉咙里还是迸出了恩谦的名字:
“恩……”
第八章 美好的时光(8)
两个字还没完全脱口,周身笼罩着悲伤的恩谦便冷冷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在我们擦身而过的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我的双腿顿时力气全失,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痛,我的心好痛,好像心脏被什么人揉碎了的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我就会死掉的。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真的会心痛而死,甚至也可能是马上。
“宰英,快起来!来,我背你!”
“尚熙……恩谦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快上来啊!”
“恩谦什么也没说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好像我是个陌生人一样。”
“让你上来,没听到啊?!”
“恩谦他,恩谦他……我的恩谦好像不认识宰英了似的,没打招呼,没说好听的话,也没有笑,好像我只是个在街上第一次遇到的陌生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就那么走了过去!那是我的恩谦吗?宰英还在原地等他,一动也没动啊!”
“你白痴啊!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恩谦,也不是你的恩谦了。什么也不是了!”
看来我又惹尚熙生气了。是啊,没错。尚熙好容易心情好些出来喝酒,因为我又把她的心情搞糟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尚熙。
“把他忘了吧,忘得干干净净!那浑蛋有什么好的,让你到现在还为他难过?就因为是第一次?初恋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我尹宰英的金恩谦了。可话虽这么说,要接受起来真的很难。尚熙,你说恩谦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打工呢?我倒是听泽勤说过他是因为要替父母分担两个弟弟妹妹的学费才去当服务生的,可光是当服务生就应该可以赚很多钱,有什么理由让他非要做那种事,再多赚那一份钱呢?”
“没有理由!喜欢跟女人鬼混就做呗!说得够清楚了吧?快起来!”
我的好奇心又一次被激活,脑海中的空间再次被恩谦所占据。尚熙似乎有些气不过我的软弱,气呼呼地拉着我回家。
那个凌晨,各种杂乱的念头在脑中碰撞着、组合着、竞争着,让我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我的心太乱……
7
直到凌晨六点,我才稍稍合了一会儿眼。可是还不到一个小时,我又被吵得再次脱离了睡眠状态,因为泽勤和南植来到了尚熙家。
“你们来干吗?”
尚熙挡在门前,当仁不让地质问。
“有什么事吗?到我这儿来干吗?”
“我们早上去过宰英家,她家里人说她应该会在这儿,就过来找她呗。”
很久没听到南植的声音了。我蜷缩着身子,拉起被子蒙住了头。一大早到我家去干什么?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早呢?
“找她干吗?”
“宰英在里面吧?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喂,喂!吴泽勤!吴泽勤!”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们就要进来了吧?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还记得吗——”
是泽勤的声音。那声音里满含着心痛,程度之深让我觉得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关于伪装的事情?我曾经说过以后会告诉你的,关于那层伪装。”
我静静地回答:
“我知道,泽勤,伪装的含义我也知道。装做幸福、高兴、开心的样子,这我早就知道。”
“理由呢?”
理由?理由我倒真的不知道。看来轰轰烈烈了以后,真正重要的东西我却还不了解,而且也从没想过去了解。
“明知道理由是什么,你还是抛弃了恩谦?”
“喂,吴泽勤!说话给我小心点儿!谁抛弃谁啊?宰英抛弃恩谦?你倒是给我说说看,是谁把宰英折磨成这样的?”
尚熙搡了泽勤一把。就在她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突然哐的一声,泽勤的拳用力地砸在了墙上。
“既然什么也不知道,又为什么要抛弃他?尹宰英,你怎么可以对任何事情都不听不问,就狠心抛弃了恩谦?你说!为什么抛弃他?”
泽勤像是激动到了极点。顿时,我和尚熙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
泽勤说不下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泽勤的眼泪。泽勤这一哭不要紧,南植也跟着哭了,甚至索性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哭呢?
“恩谦昏倒那天,在我家我告没告诉过你,让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就当面跟恩谦问个清楚?我也问过他能不能告诉你,可是他当时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就是因为害怕这样的结果,他才什么话都没说;就是因为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结果,所以他才一直藏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第八章 美好的时光(9)
我的心在颤抖,猛烈地。听了泽勤下面的话,我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所有人都指指点点的事情,恩谦他会愿意做?恩谦是那种愿意抱着其他女人讨她们欢心的人吗?因为喜欢才去那种地方打工,对他来说可能吗?在那边工作的时间里,那小子肯定在心里骂了自己不下数千次。我了解的那个金恩谦肯定一直在骂着自己,想不开到有些变态的程度……他也一定暗自哭了不知多少次。恩谦每天早晨上学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你知道吗?他每天都在掩饰,对我们说因为没睡好觉眼睛才会肿,可是我和南植都知道,那个白痴早上来上学的时候肯定哭了一路。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既然他本人都忍了,我们也只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恩谦经常哭?每天上学路上都在哭?恩谦会这样吗?他一直都很开朗,一直都是啊,在我面前露出的从来都是笑脸啊……原来如此,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说他是伪装者!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朋友们叫他伪装者的含义。
恩谦,你为什么哭?为什么每天早上都在哭?什么事情让你那么难过?为什么去上学的路上都在哭呢?
“还有更让人心酸的,知道是什么吗?”
“……”
“他身边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却还要装做不孤单的样子。怎么会什么人都没有?我现在就直接带你去看,看看他为什么痛苦,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全都给我看仔细了,看清楚以后就立刻回到恩谦身边去!算我求你了。”
我们坐上泽勤的车,开了四十分钟左右来到了城南一所高中的校门前。学校门前有一个人比我们早到,似乎在等什么人——那人正是恩谦。这时,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生跑了过去。
“他叫恩信,现在上高一,是大韩民国足球国家队未来的一号球员。酷吧?你们是没看过他踢足球,简直神了!他就是恩谦的弟弟。”
跟尚熙并排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南植告诉我们。
“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啊!”
尚熙自言自语。
“同母异父嘛。”
这回答大大超出了我和尚熙想象力的上限,我们震惊不已。冒出这句话以后,南植也默不作声。
恩谦和恩信这对兄弟还站在校门前,只见恩谦递给恩信一个白色的信封。
“那里面装的是钱。所有的学费、生活费,还有要交到体育部的钱,都是恩谦给他弟弟的。”
南植继续说。可是,父母的义务为什么要由恩谦来尽?我听得一头雾水,开始更加好奇,好奇得近乎发疯。
恩谦,你的内心到底埋藏着什么样的悲伤?你的难言之隐究竟又是什么呢?
恩谦和弟弟在一起聊了三十分钟左右,然后又骑着摩托车离开了。我们坐在泽勤车上跟在他的摩托车后面,走在挖掘恩谦第二个秘密的路上。为了不让他发现,偷偷跟在他后面的我们很是小心。我突然难过得控制不住自己,在车里大哭了起来。一次次地因为对恩谦感到抱歉而流泪,而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难以原谅自己。
8
第二个目的地是位于首尔的一所中学。恩谦刚下摩托车,一个似乎期待已久的女孩就扑到了他怀里。
“哥!”
恩谦开心地笑着拥抱那个女孩。
“那是他最小的妹妹恩别。这孩子心地超好,对自己的哥哥更是好得没话说,呵呵。她学习成绩不是一般的好,说不定将来不用上高中,可以直接考大学呢!别看她现在还是个初中生,可是高中那些课程,她早就自学完了。”
又是南植的介绍。我和尚熙都看得出来,妹妹恩别长得也不像恩谦,而且跟恩信也没什么共同之处。虽然从第一眼看到她就有这种感觉,可尚熙和我都只是默默地看着,什么也没问。
——同母异父嘛。
我充分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恩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给了恩别,而恩别接过去之后,扑在他怀里伤心地哭了好久。我的心一阵剧痛。这次尚熙也哭了,她强作镇定默默看着车窗外,其实却在不住地擦着眼泪。这时泽勤又开了口,他的话让已经哭成泪人的尚熙和我更有一种罪恶感。
“现在就哭成这样的话,过一会儿你们还不都哭死了!比这更让人心酸的还在后面呢!忍着吧,就算难过也先忍着,现在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别哭了!”
第八章 美好的时光(10)
恩谦的摩托车又一次开动,我们仍旧跟在他的车后,带着满心的伤感。这次恩谦走得很远,并不是成南和首尔这种很近的地方,而是向着远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前方,恩谦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渺小和无力,看得我的泪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虽然不住地提醒自己要忍住,可我的鼻子还是在发酸,眼里也满溢着泪水。对这样一个人,我都做了些什么?在这样一颗善良的心上,我压了多大多沉重的一块石头?直到现在,我才稍有醒悟。
——豆,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只有大和小两个极端,而其中一个必须消失掉的话,你会选择留下哪一种?
——小傻瓜,没有了大的可以用几个小的去填补,可如果小的消失了,就算有再多的大块头也没办法填补小东西留下的空缺啊……这样一来,大的东西就会失去价值,变得没有丝毫用处……
我真是个白痴,当时居然没能听懂他的意思!恩谦是以这种方式让我不要离开。可是,迟钝的我却没能理解,甚至到最后也没能体会到他心中的伤痛;迟钝的我非但没能帮他治愈剧痛的伤口,反而冷酷地给了他更多的伤害。直到这一刻,我才有了些许醒悟。
现在想起来,恩谦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