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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理他们。”皇帝是那种斩钉截铁的神色,“老六,朕再叮嘱你一句,鸦片禁运之事是我天朝最后一条底线,就是为此与英人一战,朕也在所不惜,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游移之见啊。”
“是。臣弟明白的。鸦片害我国人可谓深矣。自先皇当年就早有上谕,皇上今日上承先皇遗志,臣弟同为皇考血胤,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你能够这样想,自然是极好。”说话间,皇帝的脸色转冷,看着下跪的众人说,“朕知道,英人惯用银钱开路,当年林则徐初到广州的时候,鸦片商人义律便早已行之,不过林则徐为人忠直,不肯为英人赂遗之物所动。”
能够到湛福堂中面君的,都可称得上是朝臣中顶尖的人才,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通晓皇上话中所指,果然,只听他又说:“朕希望你们能够效法林则徐当年心中肺肠,一心为公。若是给朕知道你们中有人敢于为英人所图谋的鸦片交易张目的话,多年来的君臣情谊,怕也就全数要付诸流水了”
“皇上天语教诲,臣等自当谨从,以一体大公之心,奉行君父。”
军机处的人退出去,皇帝摆手让奕等人站了起来,自己也离座而起,在湛福堂中徘徊了几步:“老六,你刚才说,英国人的态度转为缓和了吗?”
“是。英人在连续三天的会商中始终咆哮不已,臣弟秉持皇上教诲,与之口舌争辩,英人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婉转砌词相求,言中还是请求我天朝放宽鸦片禁令云云。”
过去有人做一些打油诗,其中也不乏‘等因奉此’之类的字样,这不过是游戏文字。而朝堂奏答,语出‘云云’之言,皇帝还是第一次听说,忍不住觉得好笑的翘起了嘴角,“那么你呢?”
奕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话中的语病,继续碰头答说:“臣弟自然不准。鸦片一物靡费银两之外,更加伤害我天朝百姓肌体,烟民常在云雾缭绕之乡打发时光,正事全然丢在一边,臣弟以为,像这样的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恶物,正该早早禁绝为是。”
“你能够这样想,确实不负朕望。”皇帝没有追问他在君前奏对不当的疏漏,转而点头说道:“只要英国人肯于低头,朕想,天朝也要拿出一些诚意来,英国人除了鸦片交易之外,还有什么旁的要求吗?”
“是,英国人另外提出的要求是,希望天朝能够允准英人随意通行往来于天朝沿海各省和内地省份。”
“这一条不为非是,朕准了。还有吗?”
“英国人还说,现今两国交往日渐频密,希望能够得天朝允准,并着派有司人员,在英国设立使领场馆,增进两国沟通往来。”
“此事再议吧。派驻外国使领场馆,还是不要这时候就仓促决断,而且,人员的选择是一个很繁琐的事情,等到日后再说。”
答应一声,向上碰头,“臣弟回去之后,会将皇上的这番圣意向英使转述明白。”
“老六,你留下,其他人跪安吧。”把其他人打发出去,皇帝像兄弟两个闲话家常似的对奕说,“老六,朕知道你现在很多公事繁忙,府上往来不断,这是你职分所在,旁的人也说不出什么,不过,朕最近听人说,你允准府里的下人收取门包了?”
奕额头上的汗水立刻冒了出来,赶忙跪倒碰头:“臣弟糊涂请皇上责罚。”
恭王府‘提门包充府用’是京中公开的秘密。恭王受皇上越次提拔,以皇弟之身当国,有许多意外的支出,尤其是三天两头就有的恩赏,哪怕是御膳房所装的四样点心,太监奉旨颁到府里,就算一大恩典,必须厚犒使者。
因此,恭王常苦财用不足。后来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把来谒见恭王的官员,赏赐王府门上的‘门包”提出一个成数缴到帐房里,补助王府的开支。这一来,‘门包’自然加大了,成为变相的纳贿。皇帝突然问起的,就是这件事。
看弟弟吓得什么似的,皇帝心中一软,叹了口气说,“老六啊,上一年在热河的时候,朕大肆批驳端华、载垣几个,对他们说过,只要他们行得正,坐得端,清明在躬,有朕在这里,谁又能动得了他们?今天对你,朕还是同样的说话。朕知道你府里花销大,只不过,这个口子一开,将来贻害无穷啊”
他又说,“再说,就是你自问能够行事之间不肯苟且,你府里的那些奴才呢?通同扯纤,得赃累万,给人奏报到御前,朕是管还是不管?”
“是,臣弟明白了,今日回府之后,及当把那些收受门包的奴才找来,重重地责打过后,逐出府去。”
“逐出府去倒不必,不过,这等纳贿之举,还是赶紧停下来。”皇帝想了想,这样断人财路很容易遭致旁人的怨怼,倒是得给他想个旁的法子,“你先下去吧,回头,朕会有旨意给你。”
奕汗流浃背,匍匐在地碰了个响头,跪安出殿而去。
当天下午,就有旨意下发,以恭亲王奕入值以来,勤勉忠直,屡屡建功为名,赏恭亲王双眼花翎,并赏食亲王双俸。钦此。
第一卷 第136节香消玉殒(1)
第136节香消玉殒(1)
皇帝移驾万方安和内中的镜殿,同时下旨,把金佳氏也传了进来。
万方安和是圆明园中一处非常特殊的所在,全部建在一大片池沼之中,四面有桥,通向中间的房屋,若是从空中鸟瞰的话,就会很清楚的看见,整座建筑成为一个巨大的‘卍’字形状——这就是万方安和的名字的由来
在圆明园四十景中,这里最为世宗皇帝所喜爱,原因之一是极其隐秘,关防严密,因为四面有桥,只要在桥口守住,就绝不会有人未奉许可胡乱闯入。
尽管如此隐秘,世宗还觉得不够,所以在万方安和之中又辟出一间房舍,建了一个名为镜殿的所在。这里只有前后两道出入的门,并无平视向外的窗户,只有仰望可窥苍穹的天窗,屋子里镶满了来自西洋的水银玻璃镜,高有一丈,明亮清晰,镶嵌的地方或正或侧,彼此想照,面面皆见。
坐在宝座上,向前看去,前后左右的景象都逃不过眼下,世宗认为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什么事都不愁会有人窃窥偷听,极机密的军国大事都是在这里处理——另外一个用途就是在这里召幸爱宠,为的是一身化身无数身,白顶至踵,尽极极妍,享受到酣畅的艳福。
自从上一年的年底,康慈皇太后骤然薨逝,皇帝借这个机会在热河行宫的偏殿中把金佳氏招来,得谐好事以来,数月之间二人皆未尝得见一面——皇太后薨逝,外面四海销声,八音遏密,内中金佳氏也没有了进宫来的借口,偏巧这一次的事情肃顺办得很不顺利,也让皇帝大为遗憾。
不过这几天有了一点不同。尤佳氏在本月二十二日临盆,产下一子一女的双胞胎,这在有清以来还是第一遭,皇帝得报,喜不自胜,下旨晋佳嫔为佳妃,给儿子——序齿是二阿哥——起名叫载滢,给女儿取名叫颖慧公主。又借此机会,大赦天下,当初因为儿子载垕引火上身,被皇帝关到宗人府圈禁五年的郑亲王端华,也从高墙内放了出来。
而按照多少年来的规矩,凡是国家有大喜庆,臣下照例要向皇帝递如意,象今天这种日子,如意是非递不可的。珠市口的珠宝店、玻璃厂的古玩铺,各式各样的如意,被搜购一空,拜佳妃之赐,凭空做了一笔好生意。
而旗下王公各府的福晋,照例也要进宫向皇上贺喜,于是,金佳氏借这个机会,也到了园子中。听到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传旨,金佳氏又是欢喜,又是幽怨的跟在六福身后,向着花木深处走来。
镜殿之名她也曾经听过,听说皇帝在这里召见,不由得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一面有些畏怯,一面又有着莫可言喻的兴奋,因为在她心中,那是个男人视之为香艳神秘的地方,到底是如何的异想天开,见所未见,终于可以一开眼界了。
顺着九曲石桥走到殿中,揭开门廊右手的黄缎门帘,顿时觉得目眩神迷,但见无数影子,似曾相识,定睛细看,正是自己,而每一个影子的姿态都相同,手揭门帘,踌躇不前。
皇上呢?她心里在问,明亮的眸子左右搜索着,却不见人?正在犹豫间,突然觉得颈后一热,有人在项间哈气,金佳氏痒得轻声一笑:“嘻”身体向前迈了几步,转过身来,可不正是皇帝满面春风的站在自己身后?
金佳氏收拢精神,盈盈拜倒:“奴才金佳氏,叩见皇上。”
皇帝似乎觉得金佳氏这样的自称很让人不满意,笑着低头看着她,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好半天的时间,才从鼻子中哼了一声:“金佳氏?”
听着那拉长了的,声调上扬的尾音,可知不是在叫自己,金佳氏楞了一下,想起来在热河蒙皇上赐名,自己怎么忘记了?一时间心中惶恐,又碰了个头:“奴才如福,叩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伸出手去,递到如福面前,女子碰头答说:“奴才叩谢皇上赐援之恩。”这才拉着皇上的手站了起来。
皇帝就势拉着她的手,握在掌心,领着她到一边的软榻上并肩坐下,“如福,多日不见,可想朕了吗?朕可很想你呢”
如福好半天没有说话,呆了片刻,才讷讷的说道,“就是想又如何?奴才是苦命人,更不敢劳动圣怀牵挂。”
听她说话大有幽怨,皇帝也有些讪讪然的,自顾自的岔开话题道,“如福,浮生碌碌,想谋一日之欲也很不容易,当年有人说,因过竹苑逢僧侣,又得浮生半日闲。今天才知道,这‘又’字正是难得之意。”
听皇帝绝口不提安置之法,如福心中更添悲凉,游目四望,一边的案上放着茶具,挣脱开他的掌握,过去取来一杯茶:“今天太热了,皇上请用茶吧?”
“是啊,天热,心也热。”说着话,皇帝伸手去摘外褂的纽扣。
这自然是如福的差事,为他卸衣时,彼此耳鬓厮磨,皇帝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了,“你用的是什么香粉,好香,以前都没有闻过?”
如福一笑,不着痕迹的推开了他的手:“皇上忘记了吗?这还是皇上赏赐的呢?”
“啊,是了。”皇帝想起来了,为皇太后薨逝,皇帝命内务府、工部料理梓宫还京一事,差事办完之后,皇帝多有嘉奖,其中赏赐了善奎几种西洋各国进献的香水,不用问,如福今天所搽的,就是其中之一了。
一念至此,皇帝更心生愧疚,拉过如福拥在怀中,贴在她的耳畔轻轻地吻了一下,“你放心,朕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一定作数,回头我让肃顺认真办差,总要彻底的了了你我这段相思情债”
如福给他吻得浑身酥软,昵声问道,“皇上想怎么做?”
“朕想,一时怕要委屈你片刻,嗯,只是不知道你可舍得公爷府上的荣华富贵吗?”
如福扬起脸蛋,第一次O}手~打~主动的奉上两片朱唇,丁香暗渡,任由男人恣意轻薄,长长的一吻过后,女子把脸埋进他的怀中,声音有点发闷的说道,“只要是和你在一起,便是舍弃了一切,也是值得的。”
语出纯然,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格外巴结,实在令人激赏。皇帝情动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