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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路冲他眨了眨眼,担忧地说:“坏了,弄不好真让你撞成植物人了。快去,快去拿把锥子来,扎他两下,看他还有没有反应。”
“锥子太小了,还是拿钳子吧,用钳子夹他的手指头,如果没反应就是植物人。”贾七一认真地说。
“也行,去拿吧,修车铺里就有。”方路道。
贾七一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脚,洋二好象被蜜蜂蛰了似的,“噌”地蹿了起来。他悲愤地揪住方路:“方路,你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你们家开小卖部的时候,我没少帮忙吧?你太损了你。”
“嘿嘿。”方路哈笑几声:“谁让你躺那儿不起来的?老老实实地把人家的车修好喽,大伙都是朋友,没事。”
“我也没说不给他修啊,我说过‘有事再来’,咱把丑话已经说在前头啦。可这小子胡搅蛮缠,上来就要打我。”洋二气愤地瞪着贾七一。
“你不欠打啊?你知道把我老婆摔成什么样了吗?我现在还想打你呢。”贾七一作势又要冲过去。
洋二惊恐地叫了一声,方路伸出双手把二人分开,微笑着说:“拉倒,拉倒拉倒,瞧我的面子行不行?”说着他点着洋二的脑门,数落道:“你,赶紧把人家的车修好喽,把人家媳妇摔了终归是不对,现在赶紧赔不是。”接着他又转向贾七一:“咱俩好几年没见了,今儿就看我的面子,把他当个屁,放了吧。刚才撞那下,够受的了。”
“那是,我腿都瘸了。”洋二叫道。
“少废话,你的腿也不是人家撞瘸的。七一啊,改日,我请你和弟妹吃饭,咱们叙叙旧。”说完方路拽了洋二一把。
洋二赶紧装模做样地鞠了个小躬,嘴里道:“我真不是成心的,没准轱辘早就活动了,咱们都没注意到。”
贾七一使劲揉了揉脑门:“照您的意思,这车是我们自己弄坏的?”
“也不能那么说。”洋二干笑两声,振振有辞地说:“反正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有责任,你们也有责任,至少你当时没说什么。出了事啊,原因是双方面的,一分为二吗,是吧?”
贾七一的眉毛、眼睛、鼻子都离开了原先的位置,手又抬起来了。
方路一把按住洋二道:“二爷,您修不修吧?”
“修,修!都是朋友嘛!”洋二赶紧点头。
方路够意思,他怕贾七一在场,洋二再扔出诨话来。当下把洋二和自行车一起扔进修车铺,拉着贾七一去喝酒了。
方路似乎比贾七一大两岁,他们早年曾在涂料公司做过一年同事。
那时贾七一是刚毕业的矛头小伙子,在公司里就象个穿开裆裤的孩子,谁见谁欺负,方路的确提携过他。后来方路跳槽到别的公司当上了副总经理,自此二人就再没见过面。
贾七一倒是听到不少关于方路的传闻,据说他在工程招标中向湖南某高干的儿子行贿,揽下了一笔很大的生意。后来高干出事被抓,把方路也牵连进去了。再之后,就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二人在一家小酒馆落座后,方路问贾七一:“你家也住在附近?我怎么记得你们家在天桥一带?”
“搬迁,我们家在天桥的房子给拆了,这才搬到这儿来,前后得有七八年了。”贾七一道。
方路点点头:“怪不得呢!我是94年跳槽的,过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贾七一清楚地记得方路跳槽的事,据说另一个公司的老总是个女的,看上了方路的能力,当然这个能力是双方面的,听说人家女老板是工作、生活两不误的人。于是女老板千方百计地把方路挖走了,而且给了个副总的高位。之后一年,贾七一脱离了涂料行业,到了现在这家公司寻求发展,所以方路到底是如何二进宫的,自己就不清楚了。
贾七一干笑两声:“真快呀,咱们有快十年没见了吧?”
方路仰头想了想:“咱们好象是94年分开的,真是快十年啦。估计一条狗都活不到十年,咱们这叫恍如隔世啊。”
贾七一的身子一下子趴在桌子上,乐得不行了。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解释“恍如隔世”的,原来竟是狗的一世!
“你笑什么?老祖宗没说这是人的一世还是狗的一世啊?”方路道。
“不说了,不说这事了。”贾七一乐得双手乱摇,好一会儿才道:“我听说后来你在另一家涂料公司当副总了?”
方路研究了一会儿贾七一的面孔,然后无所谓地说:“当了三个月副总我就进去了,法院差点儿判了我。好在我有个当律师的朋友,最后弄了个监外执行,算是拣了个便宜。”
贾七一放心了,方路没拿自己当外人,索性把话挑明了:“我知道那事,你是行贿的,对吧?”
“嘿嘿!”方路竟狞笑了一声。“我行贿丢人吗?不丢人!受贿的才丢人呢,咱这是属于被逼无奈,谁愿意把钱送给别人啊?我告诉你,别瞧我是行贿的,可哥们狠透贪官了,天上打雷先劈他们。我还告诉你,电视里一说要枪毙贪官,我这心就说不出来的痛快!该杀!打一枪都不够,要是让我去行刑,我怎么着也得打他五六枪,我让他们受点儿罪!有收钱的本事,怎么没长嘴严的本事啊?让人家逮着了吧。”方路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脸都红了。
“可我听说那家公司的老总是个女的……”贾七一不想再提行贿的事,由于现在自己也身在商场,这种事大多难免,听起来多少有点胆寒。
“女的怎么了?”方路有些不满了。“女人她也是商人,关键时刻即使她就是给你生过六个崽子该把你卖出去也一样卖出去。”
“那你后来呢?”方路说起话来不带喘气的,贾七一怕他一口气上不来,把自己噎死,赶紧转换话题。
方路果然大喘了几口气:“我后来,我后来干嘛啦?”
贾七一刚好喝下一口酒,结果从鼻子眼里喷出来了,方路应该去说相声。“你后来干嘛了,问我呀?”
方路使劲敲了敲脑门:“对了,我出来后就找不到工作了,谁也不敢要我了。后来我跟我妈开了两年小卖部,那个洋二就是我开小卖部的时候认识的。再后来小卖部拆了,我又干了两年广告。”
“你还干广告了呢?”贾七一不得不用手指按住嘴唇,后面的一句话才没说出来,他本来要说:你会干吗?但仔细一想,方路干广告有什么奇怪的?贾六六一个下岗职工还当了作家了呢。
方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兄弟,咱别小看人,我这脑子里全是创意,以前在小公司里是没发挥出来,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啦。你信不信,前年我策划了一个国家级汽车赛事,一百多辆车,好几百口子人被哥哥我从北京弄到新疆去了,中央台的体育新闻是天天报道,随行的有三十多个记者……”
贾七一想起来了,他的确听说过这事,但传闻与方路说的不太一样,于是赶紧打断他:“我是听说过这事,可我听说你们的车队跑到阿富汗去了,还碰上塔利班了呢。”
方路一把按住他的嘴:“别说塔利班,你再说塔利班,我跟你急。”
贾七一不名所以地望着他。
方路的眼珠上下左右的乱转,脖子却原地不动。好一会儿,他觉得周围没人注意他们俩,才压低声调道:“是有一辆车被恐怖分子弄到阿富汗去了,还差点儿死了人呢,别提多悬了!”
“不对呀。”贾七一依然觉得方路的话不靠谱。“我听说是立功啦。两个偷运生化武器原料的恐怖分子都没跑了,安全局还给车手发了奖状和奖金呢。”
“你——你怎么知道的?”方路异常惊恐地望着他。
“我认识周建国,那小子是我同学。”
“周胖子呀!”方路无奈地拍了拍桌子:“这小子的嘴怎么就没把门的,这种事能往外瞎说吗?”
“这么说周胖子是满天刷糨糊,糊云(胡说)呢?”贾七一疑惑问。
方路叹息道:“他倒是没胡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不过跟我们车队没关系。我们到喀什就回来了,就周胖子那一辆车给弄到阿富汗去了。”
“那人家不是瞎说啊。”
“说吧,到处去嚷嚷吧,等这事让拉登知道,周胖子还活得了吗?”说着说着,方路竟真有些担心了,眼睛不住地往外看。
“对!”贾七一大点其头。“对,这事还是别说了,那你这两年干什么呢?”(周胖子和方路去新疆的故事见《危险旅程》)
方路又叹了口气:“唉!搞大型活动太难了,有些事是你根本预见不到的。你想啊,谁能想到车队里混进走私生化武器原料的亡命徒啊,幸亏是把人给抓住了,要不,我们不就成恐怖分子的帮凶啦。当然,他们肯定是冲美国人去的,可美国人好歹也是人吧,咱总不能看着人家罐头似的闷死在大楼里吧?唉!弄个大型活动实在太难了,咱们玩儿不起。从新疆回来我就改行了,干旅游了。”
“你不会是当了人贩子吧?”贾七一笑道。他觉得方路这种骗子当蛇头是最恰当的,保证是借旅游的名义贩卖人口。
“不是那种旅游,哥们开发的是旅游产业,绝对挣钱!”方路神秘地向上方看了一眼,似乎大把大把的钞票正往下飞呢。
贾七一摇摇头:“现在搞旅游竞争太激烈,不好干。”
方路得意地笑起来:“谁让你去当导游了,那是小瘪三干的事,知道我怎么干的吗?告诉你也没事,反正现在大家都学会了。我跟你说啊,我们在十几个佛门净土里同时包了块营业场地,也就一百来平米,十几个地方的租金加一块也就十来万块钱,稍微布置布置,弄出点文化起来,然后就能开张啦。当然,庙啊是香火越盛地方地方越好,必须得保证一定的人流量。”
“卖什么?”贾七一问。
“你怎么就知道卖东西啊?咱不卖东西,咱卖思想,我这脑子里全是思想。。”方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算命?”贾七一更不明白了。
“那还得把我弄成瞎子,成本太高了。”方路无奈地挥了挥手,似乎在说:你小子脑子太笨。然后再次压低声调:“我们在每一个庙里都编上一个故事,要么是某个活佛在这个地方坐过禅,要么是佛牙是从这里挖出来的,要么在这儿出土过唐僧从印度背回来的经文,反正都是福地,都得有点儿讲究。然后我们在场地里挖个小坑儿,添上水,愣说是万年不冬泉,谁要是能把硬币扔进去,谁就大吉大利,一窝生八个大儿子。我们几个管事的不出面,白天顾几个讲解员,晚上就开着车到坑里去摸钱,硬币太多了,得用汽车运,一年就挣了好几百万。我操,那钱来的太容易了,简直就是白拣!当然,水坑一定得有专人看管,晚上最好有狼狗,要不连和尚都偷。”
贾七一惊得瞳孔都散了,他也在不少旅游景点见过类似的地方,难道都是方路开的?“人家能信你们的瞎话?”
“那群傻瓜什么不信呀?我说唐僧的儿子埋这儿,他们都信。再说了,我们不说那是胡编的,谁知道那是假的,时间一长就全成真的啦!我告诉你,那帮孙子,一块钱面值的钢蹦儿,一把一把地往里扔,有人一天就能扔几百进去,谁不想图个吉利啊。”方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怎么样,这就是哥哥的主意,一年就翻过身来了,比干什么买卖都挣钱。”
“现在还干着呢?”
“现在是不行了,庙里的和尚都会了,人家把地方都收回去了。我现在玩儿电视剧呢,专搞发行。”
贾七一拧着脖子也想不明白,电视剧发行是个什么行业。
此时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出现在酒馆门口,贾七一眼睛一亮,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女人。
他飞快地动员起所有脑细胞,却想不起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