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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和我妈大概约在这里见面,我妈把我叫开,可是我却躲在一旁偷看……」
我听得入神,不自觉地抓紧他的手。
「后来我妈好像躲到一边去哭,你母亲招招手叫我过去,我那时很好奇她肚子怎会那么大,到底里面装什么,所以盯着看。」他轻轻碰着我的头发,眼神闪着温柔。「你母亲对我笑笑,摸摸我的头,指着肚子说:『这里面是你的妹妹喔!』我很惊讶,对着你母亲说:『那我可以摸摸她吗?』你母亲笑着点头,我就把手放到她肚子上。」
他的手来到我的脸颊。「然后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当时在肚子里的你竟然用力地踹了我。」
「真的?」我哑然失笑。
「哪还会有假,我差点被你吓死!对你妈妈说:『妹妹好凶,踢我!』你妈妈笑得喘不过起来,跟我说不管以后妹妹是乖是凶,都要我好好照顾她,因为……你是她的心肝宝贝。」他猛地将我搂入怀中,声音从他的胸膛传入我耳里。「我当时答应了你妈妈,不论如何都会保护你、照顾你,所以你哭吧,尽情哭吧!」
他之所以抱我,是因为我的眼泪狂涌而出,停都停不了。我将脸深埋在他胸口啜泣,双手紧抓他的衬衫。
这是积压二十年之后的彻底崩溃吗?不,这不是崩溃,我只是把早该流露的心情传达给他,给这个我所信任的人。
二十年前,当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了。妈妈或许知道将来我和他还会再相见,所以殷殷嘱咐他要保护我、照顾我……这份深意,是多么多么令我心痛。
「妈妈……妈妈……」在他的怀里,我一声声叫着我死去的母亲。
我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听见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那是活着的证明,这才渐渐恢复过来。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圈住我,我伏在他胸前,和他那样亲近,却一点排斥感也没有,因为是我把他当成哥哥的关系吗?
「穆穆,好些了吗?」他问。
「嗯。」我仍赖在他怀中不起来。
「你母亲是个非常好的人,我那时不知道她就是楚伯伯的妻子,后来在你家看到你母亲的相片这才想起来。」
我终于觉得不好意思,主动离开那片温暖的胸膛,抹干颊上的泪。「这么久以前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起来。」
「我想见过你母亲的人,一辈子都会忘不了她吧!」他犹似叹息般说着。
「沈夫人也说过我母亲很特别。」
他望进我眼底去,好一会儿才说:「你也一样。」
「我?我比不上妈妈。」我从长椅上站起来,稍事振作。「我父亲为了她终身不再娶,你母亲对她念念不忘至今,而当年才七岁的你,竟然也对她印象深刻,为了对她的承诺,这样地照顾我……」
「不只是为了承诺,我……」
一向牙尖嘴利的他竟会有说不下去的时候,我扬扬眉询问他想说什么,但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不言不语,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
「谢谢你告诉我母亲的事,真的谢谢。」我跎起脚尖,仰起头来,大大地吸了口气,胸臆一阵舒畅,彷佛打开了陈年老锁,取回了心中的珍藏之物。
「不用……说谢谢。」他低头望着自己的脚,不知在想什么。
「大哥,」我在他身前蹲下来,配合他的视线。「改天我们和米歇尔、沙奇出去走走吧!」
「你和沙奇交往得还顺利吗?」他扬起一边嘴角,有点像苦笑。
「唉,他老是要求我这要求我那儿,原本我以为交往很单纯的,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答应他了。」我嘟起嘴。
「完全不懂男人心思的小傻瓜!」他又笑了。
「你骂我什么?」我圆睁起眼,手插着腰,这么一来因为蹲着身子而失却平衡,他快速伸出手来扶着我。
「改天有空哥哥会教你的,唉——」他连连摇头叹气,弄得我莫名其妙。
人对人有什么要求?不就是忠诚的陪伴吗?就像我和老窦一样,彼此相依为命。沙奇是最近才多出来的人,难道他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其它要求?我实在不懂。
「说到就要做到。」我认真对他说:「还有,千万不要骂我,否则……」
「否则怎样?」他扬眉询问。
「我要真气起来,说不定会咬人!」我露出利牙恐吓他。
「早在我们初见面,你踢我那一脚时,我就该明白,你不是个好惹的丫头!」他还在笑。
「怎么,你后悔遇到我了吗?」我转过去不理他。
「不,我永不后悔遇见你。」声音很轻,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迅速转身。
他耸耸肩,一笑带过,揽着我的肩走出小公园。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但要记得挪出时间来,大伙儿出去玩玩。」
「知道啦……」
「一定要记得……」
他被我缠得无法消受,唉唉唉连三叹。
我永远难忘那天,我们肩并着肩说说谈谈的情景,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兄妹。
第四章
「穆穆,很抱歉那天惹你生气了。」
沈夫人一见到我就好声好气地赔罪,我则虚弱地微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今天硬要跟来的人向她介绍。
「这是我的朋友沙奇和米歇尔,沙奇是香港人,米歇尔是英国人,他们听说夫人正在学习说英语,就请我带他们来跟夫人对话看看。」
沈夫人先瞧沙奇一眼,然后对我露出颇富深意的微笑,之后才看向米歇尔。
「好漂亮,像个洋娃娃似的。」
出乎我意料,沈夫人面对米歇尔时英文反而说得更加流利,一点都不胆怯,令我刮目相看。
「夫人的英文真好,穆穆是个好老师。」米歇尔这样称赞。
这次是米歇尔请我带她来沈家的,沙奇只是跟班。她说沈恩承还没带过她见家里的人,又听说中国婆婆多半对媳妇很严苛,因此想先来探探情况。
两人一路对沈家的富裕啧啧称奇,其实这两人的家世背景也好得不得了,但却没有沈家这么「露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只见沈夫人和米歇尔两人你恭维我我恭维你,我和沙奇在一旁差点听到睡着。
「沈夫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上完课回家后,沙奇这样下评论。
「何以见得?」我问。
「虽然她和米歇尔谈的都是一些言不及义的事,但她已经把米歇尔的祖宗八代都弄得清清楚楚,搞不好,她已经猜出米歇尔是沈恩承的女朋友,因为米歇尔一直绕弯子问她儿子的事。」
「嗯,你说得有理。」我回忆起那时的情况。「当沈夫人说沈大哥只爱交外国女人的时候,你有没瞧见米歇尔的脸色,真是难看到了顶点。」
「那当然,听到他以前交过那么多女友,而且都和自己同一类型的,谁都会不高兴的。」沙奇在沙发上舒展长手长脚。
「因为这样,就搞不清到底沈大哥是喜欢外国女人,还是喜欢米歇尔本人了。」我有点为米歇尔难过起来。
「改天问问沈恩承这种癖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沙奇比我还好奇。
「干嘛这么在意沈大哥的事?」沙奇明明没那种癖好。
「其中之一是因为他和教授感觉很像。」
「你也这么觉得?」我很兴奋,有人跟我感觉相同。
「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再者,他好像对你……对你……」沙奇瞧我一眼,欲言又止。
「对我怎样?」我大皱眉头。
「很特别。」沙奇小声说道。
「他只当我是妹妹。」这点我很确定。
「老实说,我很怕他,觉得他很难缠。」沙奇坦白着说。
「比我父亲还难缠?」
「两人可说不分轩轾。」
我和沙奇都笑出来,但他的是苦笑。
「沙奇,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再探究下去。」我语重心长地说。
「这不是我认识的楚穆穆。」
「我父亲这次回台湾,可说是倦鸟归巢了,他的身子不若以前健朗,我不忍心拿这个来烦他。」
「每个家庭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沙奇说的,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
沈恩承好不容易挤出个下午,载我和米歇尔、沙奇到海边的红树林观赏保育区玩,还好游客并不多,但小贩可是排满了路边。
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七彩棉花糖,吃得不亦乐乎,淑女的米歇尔当然不肯像我一般边扯棉花糖边吃,还不断对我皱眉头。难得出来玩,我当然不管什么有教养没教养,人生至重要的是开心,老窦一向这样教育我。
进入红树林,才发现那儿铺着迷宫似的道路,由木头建造而成,悬在树林上方,走十几公尺就有个凉亭,曲曲折折,不小心还真容易迷路。
沙奇买了根钓竿,就在悬空的木桥上钓起湿地的沙蟹,我坐在凉亭里吃棉花糖,望向前方的沈恩承与米歇尔,他们并肩行走,不时交谈着。
沈恩承长得高,米歇尔也不矮,两人的背影真是好看极了。
「哈,我钓到了!」沙奇拿着钓来的螃蟹向我献宝。
「好厉害,怎么钓的?」我因为手拿棉花糖无法拍手祝贺。
「我拿肉当饵,小螃蟹很快就上当了。」沙奇满脸自得。
前方已经失去沈恩承和米歇尔的身影,凉亭里只剩下我和沙奇,我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从木椅上跳下来说:「放螃蟹回家吧,我们要赶上他们。」
「嗯。」沙奇把螃蟹取下,丢回红树林里,转身看我。
「走吧!」我心里突然感觉不妙。
「等等。」沙奇拉住我。「瞧你吃得满手都是糖。」
他抓起我的手来,竟直接往嘴里送,我吓了一大跳,急忙将手抽回来。
「你干什么?我说过不喜欢人家乱碰我!」
「穆穆,」沙奇忽然认真问我:「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我想了想才说:「当然有。」
「能告诉我是谁吗?你们……有没有牵过、抱过、亲过……呃,那个过?」沙奇愈说愈窘迫,说话不干脆的毛病又来了。
「我们当然有牵过、亲过、抱过,至于『那个过』,到底你是指哪个啊?」我瞪着沙奇问。
「是指……上床!」沙奇吞了口口水,手指绞着钓线。
「上床?当然有喽!」我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啊,你那么小就有经验,更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
「哈哈!」我再也忍不住了。「你当我跟谁牵过、抱过、亲过、上床过?当然是我父亲呀,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他了。」
「呼,吓死我了,拜托你说话看一下顺序好不好!」沙奇摸摸胸口。
「谁叫你要问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除了小时候和父亲牵过、抱过、亲过、睡过,长大以后连女人都没碰过我,男人更不用说了,所以沙奇,你也别想对我动手动脚,我会打死你的。」我郑重警告。
「唉,如果是你的情人呢?」他靠近过来。
「情人?我没有情人呀?」我老实说,往后退一步。
沙奇犹如被巨槌击中一般,脸部肌肉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