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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窦,您这可冤枉我了,沈大哥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家,喝多了可不好。」我伸伸舌头,轻啜一口冰凉的酒。
「唉,也不将Whisky、Vodka、Brandy或Tequila之类的列酒多放一点,净放一些果汁,你当我们办家家酒呀?」父亲有点微醺,拿我取笑。
「光这些就够您醉的啦!」我抿嘴笑。
「上次喝过你亲手调制的血腥玛丽,真叫人终身难忘!」沙奇喝得陶然,悠悠想起往事。
沈恩承的炯炯双眸看向我这边来,我连忙避开。
「不过是伏特加和蕃茄汁,再加一点柠檬和辣椒,也没什么。」我自谦。
「戏法人人会变,巧妙各有不同。」沈恩承轻轻说道:「同样的材料经由不同人之手,做出来的味道绝对不会一样,说说看,你除了这ChampanCuPPunch之外,还会些什么?」
「唔……」我抬头想了想。「马丁尼鸡尾酒、曼哈顿鸡尾酒、夏威夷鸡尾酒、蜜月鸡尾酒……差不多一些基本的都会。唉,如果不是怕老窦翻脸,今天我本想做FruitPunch的……」
父亲闻言果然瞪了我一眼,我伸了伸舌头表示承受不住。
「恩承,你尝尝我女儿的手艺如何?」父亲脸上颇有得色。
他听话地夹了眼前的盐锔鸡放进口里,细细咀嚼,好一会儿不出声。
我今天做了桌道地的广东菜,荤菜是烧鸭和白云猪手,素菜是罗汉斋和鼎湖上素,点心是粉果和鸡包,汤品是东瓜盅。幸好素日父亲十分挑口,所以我也有所准备。但我仍担心沈恩承不满意,虽然紧张,却故做没事地偷瞄他。
「好吃的没话说。」他毫不保留地称赞。
我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来拚命扒饭掩饰,以免失态。
「哎,我女儿居然会害羞呢!阿奇,你看过我家穆穆这样没有!」父亲一定是醉了,竟一反常态地取笑我。
「穆穆这样,很好……」沙奇愈说声音愈低。
「好什么?」父亲问。
「很好看……」沙奇的脸又红了。
「你这小子果然有眼光!」父亲仗着酒意大大称赞起沙奇来。
我则是羞得把脸埋在碗里抬不起头,心里不断埋怨老窦借酒装疯。然后我听见一阵阵压抑的笑声,望向来源才知那是沈恩承发出来的。
「怎么了,恩承,你不同意我们说的吗?」父亲睨向他。
王见敢,你们的话我万分赞同。」沈恩承举杯对着我笑。「我今天才认了穆穆作妹妹呢!」
突然匡啷一声,父亲手上的杯子摔碎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我和沈恩承,吶吶地说不出话。我连忙起身将玻璃碎片扫干净,父亲这才醒觉过来。
「唉,我更是老糊涂了,连个杯子都拿不好……」
「老窦,」我边整理边说:「您要抗议我弄淡酒也用不着摔杯子呀!」
「你这丫头,就是嘴是上不饶人!」父亲一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认了兄妹?那很好,很好!」沙奇猛地喃喃自语,然后一个人嘻嘻傻笑。
「好什么好?你又笑个什么劲?」沈恩承冷冷地说。
「没事,反正就是很好、很好……」沙奇含情的眼光透过镜片向我望来,我只有当作视而不见。
父亲在一旁饶富兴味地看着,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对沙奇说:「阿奇,落脚处找到了没?」
「这……我一心只想来找你们,还没去订饭店……」沙奇嗫嚅着。
「你是了心想来看穆穆,跟我这糟老头无关吧!」父亲又哈哈大笑,弄得我和沙奇无比尴尬。「订什么饭店,你就在这儿住下,咱们可聊聊你的研究成果。」
提起自己的研究,沙奇也认真严肃起来,对父亲说:「是,那就打扰了。」
晚饭就这样谈谈笑笑过去,之后沈恩承起身告辞,父亲也不多加挽留,只叫我下楼送客,自个儿又和沙奇钻进书房中去了。
我跟着沈恩承到楼下停车处,晚风袭来有点冷,我忍不住颤抖一下。
「你上去吧,我走了。」他说着就发动车子要走。
我连忙拉住窗治说:「你没喝醉吧?这样开车行吗?」
「这点小酒就想醉倒我,别笑死人了。」他漂亮的眼睛合着浓浓的笑意。
「你说我像你父亲……」我鼓起勇气来说:「可是我觉得你才更像我父亲!」
「那又如何?」他的眼神有些朦胧,不似来时清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他说。
「我也不知道。」他也看着我回答。
「唉,」我叹气。「你真见过我母亲?改天跟我说说她好吗?我……从未见过她一面……」说到后来我不禁哽咽,珠泪盈睫。
他看见了,头靠过来,在我额上吻了吻。「改天碰上你,一定跟你说。」
「嗯,再见。」
「再见。」
他的车子隐没在夕阳里,我缓缓踱步上楼去。
***
「你好,我是穆穆现正交往的朋友,沙奇。」沙奇主动对米歇尔自我介绍,倒省了我一番功夫,虽然我对何谓「现正交往的朋友」概念十分模糊。
米歇尔优雅地和沙奇握手,眼睛不着痕迹地批判着沙奇,之后含笑说:「我对台湾不熟,改天来办场doubledate吧!」
后来沙奇才问我,米歇尔的男友是谁。
「就是我哥呀。」我耸耸肩说道。
「你说沈恩承?」沙奇有点讶异。
「唔,听说恩承大哥只和外国女孩交往,而且独钟金发女子。」我想着想着不禁露出微笑。
「米歇尔的确是个漂亮的金发美女,但沈恩承他……」沙奇揉着下巴沉思。「看来不像是喜欢外国女人那型的。」
「你管人家爱交哪种女朋友,人家高兴就行了,而且大哥和宝雪儿看起来很相配。」我老实说道。
「他们好到什么程度了?」沙奇忽然问。
「问这干嘛?」我皱眉头。
「你没听到人家说要和我们来个doubledate么?如果他们已经很要好了,而我们、我们……」沙奇又脸红了。
「我们怎样?」我有点不耐烦,讨厌不干脆的人。
「我们如果没人家那么好,会很奇怪的。」沙奇看着我说。
「什么这么好那么好?我根本听不懂。」我转头就走。
「穆穆……」沙奇赶上来拉住我的手,我连忙甩开。
「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穆穆,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们都已经交往了,我是个凡事讲求效率的人,不会在原地跟你一直耗下去的。」沙奇迫近我,我一闪,又离他远远的。
「拜托你好不好,结交贵乎知心,合则聚,不合则散!像你所说效率啦穷耗什么的,我怀疑你是真心想和我交往吗?」我瞪着沙奇。
「穆穆,我想你还是没弄懂我的意思……」沙奇着急了。
「你如果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情很没效率很耗时间,那我们不如散了吧!」我诚心诚意这样说。
「不!我大老远来这里找你,我不会这样就放弃。」
他又抓住我的臂膀,我用力挣脱。
「说话就好好说,不要乱碰我!」我一向不喜欢别人的碰触,但那天……沈恩承吻了我的额头,我却一点也没有厌恶的感觉,可是只要沙奇一碰我,我就像昆虫上身一般急忙想撇掉。
沈恩承的吻是那么温柔,哥哥对妹妹的吻。我看过他亲吻米歇尔的脸,那是亲昵与宠爱,女朋友专属的,两者完全不同,他分的很清楚。
「好好,没得到你的允许我不会乱碰你。」沙奇举手投降。「但是请你别那么排斥我,好像我是什么臭虫似的……」看着沙奇委屈的表情,我不禁笑了出来。「哎呀,我只是不习惯跟人接触,不管男女都一样,不是针对你啦。」
我这样安慰沙奇,心里疑惑的是,为何独独对沈恩承不会这样。
「呼呼,还好你不是讨厌我,我还是有希望的。」沙奇如释重负。
沙奇到底对我有什么想望呢?我实在怎样也弄不明白,他想亲近我,大概还要花一阵子功夫吧。但沈恩承……一想到他,我的额头忽然烧烫起来,被他吻过的地方。
***
「你母亲,是生你的时候过世的吗?」某天沈夫人这样问我。
我一楞,课才上到一半,沈夫人怎会问到这件事上来。没注意到学生的不专心,我这老师也真够差劲的。
「是的,母亲因为难产过世。」由于说过太多遍,此刻我已能面无表情回答,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他……竟然什么都没告诉我,是要惩罚我吗?」
自制力一向很高的沈夫人忽然落下泪来,我顿时慌了手脚。「夫人你……」
她用手绢拭干泪痕,对我摇摇手表示没事。
「我和你母亲……是很好的朋友,非常非常要好……」她说到后来语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夫人,人死不能复生,我母亲有你这样的朋友,二十年过去仍记得彼此的友谊,她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的。」
沈夫人瞧我说的这样冷静,怔怔地望着我。「你和你母亲非常像……」
「不。」我摇摇头笑着说:「我看过妈妈的照片,她比我美得多了。」
「你和你母亲,都有特殊的耀眼气质,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我听得睁大了眼,彷佛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但令我更诧异的是,沈夫人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差点害我无法呼吸。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阿柔……」
好不容易我才从沈夫人温暖的胸怀中脱出,脸色必定胀得通红了。
我不需要人可怜,不需要人同情!我有妈妈没妈妈都是我自己的事!
我想对沈夫人这样吼,可是看着她哀怜的目光,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但我的反抗一定伤了她,她不过行长辈之职,给我多年欠缺的安慰罢了。
为何我会这样生气?因为我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崩溃。
「今天课就上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
我匆匆忙忙逃离沈宅,背后听见沈夫人喊着:「我让司机载你回去!」
但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人能撕裂我弥合已久的伤口,没有人!
出了沈家,我到处乱走,心里是空的,什么都不想去想。
然后我发现有辆车停在我身旁。
「上车。」听到有人这样说,我顺从地上了车,心里明白这人是谁,但我既不用看也不用和那人说话。好奇怪,我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车停了,他帮我开门,拉我出来,触目所及是一个有着青草绿树的小公园。
「这是哪儿?」我问。
「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的地方。」
我这才将目光移向他,必须侧仰着头,他比我高出许多。他还是拉着我的手,但我并不想甩开他,一点也不想,被他牵着,感觉很安心。
他带我到一张长椅上,让我坐下来。「二十年前,我七岁的时候,在这里看过你母亲,她那时正怀着你,肚子大概有这么大,我也记不太清楚。」
他在肚子上比了个圆球,我看了不禁微笑。
「你母亲和我妈大概约在这里见面,我妈把我叫开,可是我却躲在一旁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