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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太恶心了!”我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已走到阶梯的最下面一层,来到一个极大的墓陵,耳边传来一阵阵低沈、快速的定音鼓捶打声。
火把在前面闪耀,四处的鬼哭神号之外,掺杂着凄厉的啾啾叫声,叫声虽在远处,却充满无比创痛;在此之外,更有其他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在污秽恶臭之中,我感觉到有凡人就在附近;是尼古拉斯,他还活着;我可以听到他的声息;十分微弱的思绪夹杂他的味道;只有他的思绪似乎不大对,不,是全然的杂乱无章!
我不知道卡布瑞是否也感受到了。
我们猛然一起被抛掷在地上,其他的妖怪全部退后远离。
我站起来,也扶着卡布瑞起立。我们正置身在一个大拱顶的房间,吸血鬼分别举着三支火把,形成三角形地照着站在中间的我们。光不强,勉强照明而已。
房间角落有个大而黑色的东西,我可以闻到木头和松脂的味道,可以闻到潮湿发霉的衣服味道,可以闻到活的凡人气息。尼古拉斯就在那里!
卡布瑞的头发已完全披散开来,垂满了一肩,她贴紧我,镇定谨慎的眼光正打量四周。
哀叹悲泣之声四起,但最刺耳的是,我们先前也曾听见的,那是来自地底不知何处,妖怪悲悲恻恻恳求之声。
我擦黑盗掘这是埋于地底吸血鬼的啸哭,为嗜血而啸哭,为祈求赦免而啸哭,甚至为求地狱的火赶快降临而啸叫。他们的啸叫声一如 臭味,最是难以忍受。
尼古拉斯倒没传出什么真正的思绪,有的只是他心智无形闪现的微光,他在做梦吗?他疯狂了吗?
鼓声渐渐逼近渐渐高亢,然而啸哭之声依然破壁而来,一而再再而三,即刺耳又极为突兀,靠近我们的悲叹哀泣渐渐隐去,只剩下鼓声咚咚不停,慢慢的,咚咚鼓声突然似发自我自己的头部里。
苦心竭虑促使自己不以手掩耳,我四下眺望着。
一个大圆圈业已形成,他们至少有十位,小的,老的,女的,男的,还加上一个年轻男孩;全穿着残存的人类服饰,身上泥巴已结成块,光着脚丫,头发沾黏污秽,在楼梯跟我说话的女鬼也在其中。她身材匀称,穿着一件赃兮兮的长袍;她细细打量我们,乌黑的眼睛晶亮,像是一颗藏在砂砾中的宝石。在这群前进的卫士以外,尚有两个躲在阴影里,正在全心全力地大鼓。
我默默地乞求力量,试着不去想尼古拉斯,但仍用力捕捉他的思维。我严肃的立着誓言:尽管当下我尚无计可施,但是我们一定可以绝处逢生。
鼓敲得渐渐慢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丑恶的声调,那种声调足以使任何异类魂飞魄散,也使我的喉咙纠结起来,一个持火把的妖怪走近了。
我感到其余的妖怪正在屏息以待,一种感觉得到的兴奋骚动,跟火光一样射向我。
我一把抢过火把,也用力拉扭他的右手,使得他摔跪在地上。我的脚再死命一踢,他四肢朝天了。别的怪物冲向前,我挥摇火把,躯赶他们退后。 故意挑 的,我将火把往地下一扔。
他们猝不及防,大出意外,一阵突来的静寂笼罩着,兴奋之情消褪;或者应该说他们的情绪变得较少躁进浮动,较多的耐心容忍!
鼓声绵延不断,但是似乎没有谁注意鼓声,他们只瞪着我们的鞋扣,我们的头发,我们的脸庞;看上去即苦恼又悲痛,即饥饿又威吓!那个年轻男孩,以痛苦难忍的表情,伸手触摸卡布瑞。
“滚回去!”我咬牙说着,他顺服地捡起火把,身子退后。
如今,有一事我已确切无疑,这些妖怪对我们即好奇又欣慕;而这正是我们所拥有的最佳优势。
对着他们,我一个望过一个,慢条斯理的,我开始轻刷披风于马裤上的脏灰;我挺直肩膀,抚平衣服皱褶;然后以手梳拢头发,双臂交叉胸前亭亭而立。以一派严正、威严的模样,我目光炯炯注视着。
卡布瑞微微一笑,她雍容华贵地站着,手放在剑鞘上。
我们的装腔作势大为奏效,他们全瞠目惊愕以对,那个眼睛漆黑的女鬼更是迷惑不已。我向她眨眨眼睛,默默地告诉她说,如果将她丢进瀑布,让她在水里洗个把小时,她一定可以颠倒众生。她退后两步,情不自禁地拉起长袍,遮掩她的胸部。有趣极了,太有趣了!
“你们有什么话要说?”我问道,眼光一个扫射过另一个,好像他们都与众不同。卡布瑞又轻轻一笑。
“你们想做什么?”我诘问着。“你们这手铐脚炼的鬼魂,只敢在墓地,在古老的城堡作祟吗?”他们彼此对望,渐渐不自在起来。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小时候,我的保姆经常讲妖魔鬼怪的故事来吓唬我。”我说:“她说这些妖怪,无时不刻存在,更会全身盔甲,一跃而出,把一路尖叫的我从家里带走。”我用力跺脚,冲向前狠狠大吼说:“你们就是这种妖怪吗?”他们大声尖叫,身子往后躲开。
只有双眼漆黑的女鬼,动也不动。
我轻轻地笑了。
“你们的身体跟我们完全一样,不是吗?”我慢吞吞地问:“光滑,毫无瑕疵。从你们的眼里,我也感受到于我相同的力量,十分奇妙……”他们即困惑又迷惘,就连墙壁传来的哀鸣也微弱了许多;好像埋在地底的吸血鬼,无视于痛苦,也在专心聆听。
“难道住在污秽之地像这里,是那么有趣好玩吗?”我问道:“所以你们非住在这里不可?”仍然是恐惧于艳慕!他们似也在发出“为什么你们可以逃出厄运”的疑问。
“我们的首领是撒旦!”眼睛漆黑的女鬼锐利地说,声调倒是极有教养。当她还是凡人时,恐怕不是挺好对付呢!“我们服侍撒旦,心甘情愿!”“为什么?”我礼貌地问道。 四周一片大惊失色。
尼古拉斯微弱的灵光又现,混乱而无固定方向。他也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由于你的挑 ,你将惹来上帝的天遣,降临在我们身上。”男孩开口说,他是他们之间最小的一个,化身吸血鬼时,大概 十六岁左右吧。“基于虚荣于邪恶,你完全漠视幽冥法则!你跟凡人生活一起,你走在光亮的地方!”“你们为什么不敢跟我看齐?”我问道:“当受苦忏悔的期间终止,你们将张开白色翅膀飞往天堂吗?撒旦对你们作了这样的承诺吗?你们将得到救赎吗?如果我是你们,我 不信哩!”“因为你的罪,你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又有一个开口说,是一个丑怪的小老太婆。“你再也不能在地上行恶啦!”“是吗?你认为何时会发生呢?”我问道:“有半年了,我依然故我!上帝或是撒旦,谁也没来烦我,只有你们,老是来打扰我!”他们顿然困惑受挫。我们闯了教堂,为什么没被雷打死?我们怎么敢这样胡作非为?
他们好像很容易击败而溃逃。可是尼古拉斯呢?倘若他的思维不那么混乱,在那堆发霉的黑脏布块底下,我至少可以察觉并捕捉某些正确的影像。
我的视线仍不离吸血鬼一步。
木头,松脂,那不是火葬的柴堆吗?何况还有该死的火把!
眼眸晶亮漆黑的女鬼走近,没有怨恨恶意,只是目眩耳迷!然而那个孩子把她推开,她被激怒;男孩逼近,我几乎感到他在我的脸上呼气。
“混蛋!”他说:“你是那个被遗弃的家伙梅格能所造成的,即向我们的集会挑战,也向幽冥法则挑战。你变本加厉自大卤莽,任意将幽冥法术传给身边的女人。混蛋!”“纵使撒旦不惩罚你——”丑女说:“我们也将行使权利于责任,对你施加惩罚。”男孩指着黑色覆盖的柴堆,又示意其他的妖怪退后。
鼓声再起,急促而高亢,围绕我们的圆圈变大了,举火把的妖怪走近那堆布块。
有两个走过去掀开那块破烂的盖布,黑色的斜纹布扬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灰尘。
柴堆面积之大,一如梅格能的火葬场。
在柴堆上一个粗糙的木笼里,尼古拉斯萎顿地跪在里面。她视而不见地瞪着我们,从他的脸容于思维,我察觉不出有任何认识的意味。
吸血鬼举高火把,让我们看个一清二楚。他们再次眉飞色舞,就如初初带我们进来时,那样激动于兴奋。
卡布瑞以她的手捏我,示意我小心沈着。她脸上的表情则冷静如常。
尼克的喉咙有青色的伤痕,蕾丝衬衫肮脏,马裤也破烂不堪;事实上他全身伤痕 ,瘫软已濒死亡边缘。
恐惧在我的心里爆裂开来;知道这正是他们苦心积虑的目的,我极力掩饰,不动声色。
木笼算什么?我随便就能打开,火把也只不过三支,难不倒我。问题只在于何时行动于如何行动而已。我们绝不可以再一次陷入泥潭,绝不可以!
我发现自己冷冷地望着尼古拉斯;冷冷地望着那堆引火棒,那堆砍碎的木头。只是愤怒之色再也难忍,卡布瑞的脸则有如戴上一张憎恨面具。
群众似乎畏怯于我们的愤恨,他们轻轻退后几步又慢慢靠近了些,表情仍然即困惑迷惘又惴惴不安。
卡布瑞碰碰我的手臂。
“他们的头目来了。”她说。
不知哪里有一扇门打开,鼓声汹涌而来,被囚禁妖怪的哀嚎也四处翻腾,他们再次哀哀恳求赦免于解脱。围在我们旁边的吸血鬼高声悲泣狂叫,我勉力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强烈的直觉警告我不要注视头目,然而身不由己,我慢慢转身凝望他,对他的法力,也再次予以评估。
他施施然走向大圆圈的中心,背对着柴堆,一个奇特的女吸血鬼跟着亦步亦趋。
当我透过火把之光仔细端详他时,我再次感到震撼,那种感觉和他进入圣母院,跟他首次面对面时完全相同。
不仅惊慑他的漂亮,更惊慑于他纯真孩子气的脸容。他的行动飘忽迅速,轻灵似烟,好像全不见举手投足的痕迹;他巨大的眼睛凝视我们,丝毫不带生气之色;他的头发尽管沾满灰尘,却隐约泛着红色光芒。
我试图解析他的心智,以他的崇高庄严,大可以遨游四海享尽荣华,何必率领指挥这群悲怆可怜的妖魔鬼怪呢?我试图挖掘他的真相,当我们站在教堂的祭坛前,我几乎已发觉的真相;如果我能看透看穿他,或许我能打败他;当然我也决心要打败他。
我觉得他似有了回应,他正在沈默地答话;在他纯真的表情里,有如地狱闪现天堂之光;好像他虽然堕落为魔鬼,形态于脸容却保持天使的模样。魔鬼其心天使其脸,这是不是他的真实写照呢?
眼前情况似乎有些失常,头目一言不发;鼓焦虑狂乱地击打着,判罪之令依然未发。黑眼睛的女吸血鬼并未加入悲泣的行列,此刻所有的哀号也一齐停止。
跟着头目亦步亦趋的女鬼,是个奇特诡异的怪物,打扮一如古代的皇后,褴褛的长袍系着编织的腰带。她突然大笑起来。
这群吸血鬼集会的徒众,显然为女妖的突兀而大吃一惊,有一面鼓声中断了。
皇后似的妖怪越笑越大声,覆掩在纠结头发上的面纱后面,一口森森白牙闪现着。
她一定曾经雍容华贵过,此刻看来,倒也并非凡人的年龄侵蚀了她的资颜,而是她的疯狂使她花容变色;她龇牙咧嘴,怪相百出,她眼神狂乱直直瞪视;身躯因大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