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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吃吧,我们乡下老太婆,‘不作兴’坐上席,”她笑着正正经经的,“我还要忙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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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骗你的两个儿媳妇,”高小东一扬眉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道理,这专门为客气了自己而设的道理……”
“妈,你坐,你坐,菜汤过一会儿我去做。”
“好好,我坐我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呢。”她坐下又对志强说:“小强,把酒给妈妈,今天我来倒酒给两位姑娘,也表示道……”
“大妈,不能不能。”月圆急忙起身,“先给你两个儿子倒,要他们以后不要欺负我们就行了……”
“你们不要怕,有妈妈在。“好像哄小孩似的“以后要骂你们一句,我就把他们打扁了。”“我来给你们斟酒。”志强起身抢过他妈手里的酒瓶,“不过,任何人不允许抢先,任何人不允许乱动,任何人不允许说话。”
“我一千二百个赞成,坚决拥护。”高小东最得意,还举了两次手,就像呼口号。
“我倒一杯讲一段话,不要嫌烦。”他笑着说,握着酒瓶,
“第一杯倒给我们共同的妈妈,祝您长命百岁。恳求您在以后生活中要多多照顾她们俩个,骂您不要开口,打您不要还手,俗话说:媳妇做婆家庭才有和。第二杯,倒给高大夫,祝你能比华佗,超过扁鹊,希望你在今后工作中不能粗枝大叶,因为人命关天,尤其对她们姊妹俩个,即是伤风感冒也要认真细致。第三杯,倒给素兰‘女士’,祝你万事如意,你在我们五人当中是最善良,最热心,最细致的一个,也就是我们五人小组的组长,希望你再接再励,不管谁发生纠葛、矛盾你都要去调解,要绝对负责。第四杯,倒给月圆小姐,祝你幸福快乐,你是最仁慈,最宽大为怀,姿态最高,该你返城都不去,和我结成恩爱伴侣。希望你和素兰一样为我们早日生一个好宝宝。第五杯,倒给不争气的我,希望我自己与过去的灵魂告别,重新做出一个出色的男子汉,当位好丈夫,听在座所有人的话……”
“大妈,您听小强说话多‘异怪’。”月圆那长长的睫毛闪动着,眼底燃烧着光彩,未捧酒杯却有点熏然醉薄的样子了,可是嘴巴假马假马鼓得饱饱的,“您又不说说他……”
“我觉得蛮好听的。”大妈胜上滚动着神奇的光彩,尤其是她那真挚的笑容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又用笑眯眯的眼睛望她,不以为然地宣布:“反正是”…”
“反正是您的两儿媳妇,我认为志强说得很合理。”高小东最得胜,嘴笑得碗口大,又起身举起杯打着手势:“大家一起来,先把这第一杯干掉。”
就在这样的绝对高兴,绝对好笑,绝对热闹,绝对满足的浪涛声中,我们结束了“守岁”酒。
未下桌,志强对高小东说:“洗锅抹碗全包给我们了,让老夫人陪少夫人歇歇。”
“这还用说,马上她们的猪,不不,也是我们的猪都是我们去喂。”高小东像疯子似的笑傻着,还指手划脚地说着,脸红得像孙猴屁股:“包括鸡子,兔子,我们反正是里里外外一把手,既当 ‘爸爸’又当‘娘’。”“我还不放心要你们做呢,岔手捂公鸡。”我瞪着他那癫狂的样子。
“放心放心,都让他们去做。”大妈坐在原位,脸有少饮大醉之色,内心的兴奋似乎用她那温柔的面容难以表达,看过他们那忙碌的样子,又对我们说:“这是我们乡下人的‘规矩’,女人家一年忙到头都是锅上转,只有这‘三十’晚上和‘初一’早上不在锅上。假设要在锅上就不吉利,就不发财,这从旧社会就兴下来了,初一早上更不:‘作兴’开财门。”
我们真被他们这风俗迷信说服了。真的像少夫人陪老夫人,又像在饭店吃过未走闲聊似的。
“月圆,是不是想妈妈了?”大妈望着身旁满脸红嫩的她,
“初二就可以走了,听小强说初一没有车。”
“没有设有,我二十三那天已经哥过信给妈妈了。”她那薄薄的嘴唇泛着深深的笑意。“上高小东当了,酒饮多了,头有点发昏。”
“这两小绝鬼呀,不是我拦住非把你们灌醉不可……”
“灌醉了,她们就不晓得骂我们了。”小强洗碗侧身对我们说:“就是骂也是错的,甚至能骂出你丈母娘舌头根子……”
“嚼你妈妈舌头根子。”月圆笑得脸通红,顿时脱口而出。
“月圆,你糊了,怎么骂大妈的……”
“妈……,对不起您了,我没有注意。”她听了我的话,知道走火,起身安慰。居然把大妈的“大”子省了,首次。
“骂得好,骂得好,就要这样骂。”大妈笑得捶腰。又说: “我来给你们压岁钱,他们俩人一分都不给。”
“不要不要。”我急忙捺着她未掏出来的手,“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今年作兴这样,明年我就不给了,他们两人给了。”“肯定不要,肯定不要。”月圆急忙起身,像大妈掏炸弹炸她似的,一脸的坚决,“自己留着用吧,我们也没有给您钱。”
“你们不要以为我没有钱,这是暂时的。这押岁钱还是小强表舅母给我的,要我专门给你们。”
“拿着拿着。”没头脑的高小东笑哈哈的走到桌前,“初二再给我们当路费。”
“高小东意见我赞成,初二跟丈母娘拜年当路费,就拿这‘公款’用。”志强闻声而来,一手轻轻落在月圆肩上,用他那潇洒出众的脸对着大家,又伸手抽了他妈手里的两张“工农兵”,说:“给高小东临时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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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扯着,我们过去一下就来。”我拽着月圆的手走了片刻,志强看我们进来手里提着包,他说:“你们俩搞什么鬼,是不是送我和高小东的东西?”
“今年自力更生,明年艰苦奋斗,后年还差不多。”月圆甩给他个白眼。
我解着包:“大妈,这是我们姊妹俩一点点心意.看得起我们您就收下,这是一条登线绒裤子,这是一件士林布有大襟的罩褂……”
“不行不行不行。”她慌忙起身推辞,“你们的钱已被我用光了,还来这一个,岂不是倒来了….”
“大妈您收着,您收着。”高小东急忙解释:“她们并不穷,那天到县里开会还奖励她们两人三十块钱呢。她们现在是公社有名,县里有榜了,后年就要到省里了……”
“啊——后年到省里吗?”大妈勃然失色,惊惶地环顾了我们,“小强他们怎么办呢?难道你们……”“大妈,您听错了。”月圆急忙拍着大妈的肩,“高小东穷开
心,笑我们。”
“噢,我还以为你们真回家呢。”她满脸的疑云顿时晴朗了,“刚才把我吓死了,你们真要走,还把我……”
“不走不走,永远不走。”我笑着安慰,“在您身边一辈子,扎根乡下一辈子。”
“……”
(十三)
十三
一阵阵的鞭炮声把我们惊醒了,这声音轰跑了过去,迎来了未来。它是我们二十青春的礼炮,也是我们追求新生活的典礼。王志强、高小东晚上睡在我们那边的,我们自然睡在小
强床上,是被大妈女伢子初一不‘作兴’开财门所有缚的。
当我们起来时,那些小孩们尽管凄风苦雨也挡不住他们的满腔热忱,川流不息地来来往往,叫声不绝的恭喜发财。饱经风霜的王大妈在堂屋应酬着“小客人们”。志强高小东在锅上搓小汤圆子,又是蒸糕又是下面条,理由是“顺顺序序,圆圆满满,高高在上。”
早饭后,我们才到那边“正规”打扮。月圆她那细嫩的小脸蛋,经过精心的修饰,似乎变得更美更动人。她上身穿着件白底带红的丝绸罩褂,还用条乌黑的毛线假领套在她那匀称
的脖子上,下身被灰黑的经济尼裤紧紧裹着,显得她身段结实柔软。那齐耳短发乌黑发亮,那迷人的春风使她那眼光醉意艨胧,嘴上笑意长驻,全身闪耀着光华,满面流露着喜悦,她一转身,一举步,一言语,一微笑,一扬眉,全抖洒着青春的气息。农村好天是一把刀,下雨一团糟,门口被众人踩得一塌糊涂,但每一针之地都留下了人们的一份热心,一份诚意,一分祝福。
到了晚上,我坐在床上回想着,共招待“南京”五包,糖果饼干共六斤,花生瓜子共五斤。但这小小的经济价值,换来了两艘百吨巨轮都载不动的情意。队里的大人小孩都来遍了,就连队里“三条腿”李瘸子,大队王支书也赶来拜个早年了……
初三,我们“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告别长远的“婆家”,回到临时的“娘家”。
未到门口,老远就看见妈妈倚在门框旁,大概专门盼她
“宝贝女婿”和“宝贝心肝”的……
“我看好像是你们。”妈妈喜出望外地迎了上来,“素兰,怎么到现在的,就等你们吃饭。”
家里人陆陆续续出来七嘴八舌,又一起议论纷纷地拥进屋里。我一一地介绍着:“这是哥哥正宁,这是爸爸,那是嫂子,坐在上席的是爷爷,这就不用介绍了,是我最好最好的妈
妈……”
“快坐快坐,不要再介绍了。”爸爸安排座位拖着我们,“谈谈就熟了。”
“素兰,我来猜他们两个。”哥哥神情飘逸将落在我脸上的目光迁向他们:“你是高小东,他是王志强。”。
高小东本来就是“巴门框狠”,此刻到大场面就身不由已了,显得没章设法,六神无主,哥未说话之前他就像凡人进龙宫似的,要么就是探头探脑东张西望,要么就把视力集中在一
点上,或者像在一转边找魂,哥哥这时点到他了,他惊慌地露出一个呆笑后,把头低在大桌下,像是桌底下几条狗要咬他而恐惧和不安。而王志强却大大方方地迎视着,露出个很含蓄的表情:“不错,老兄说得对极了,不愧为是作家。”他又轻轻把笑容抛给爸爸:“您大伯教子有方,真是一门俊秀……”
“孩子,你太过奖了,”爸爸用那极为欣慰信赖的目光视着他,“他们兄妹俩还要多多向你学习呢,听索兰说过,在农村你是个杰出的人才,还说你和我家正宁一样爱好文学……”
“哪里哪里,只能说年轻麻木,信口开河,好高鹜远。”他笑盈盈的,诚诚恳恳的,“眼高手底,批评人家头头是道,自己动笔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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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代孩子要比我们高几倍喽。”爷爷用他那最最长辈
的目光,轻轻地掠过桌上的每一个人,嘴角上泛着浅浅的笑
意,“你们讲的话,我们连听都听不懂……”
“好爽快,好爽快的性格。”嫂子对志强瞄了瞄,那对水灵的眼睛充满仰慕,对月圆说:“你的眼力绝对准……”
“你不要听他的,他全是乱吹,不像正宁哥,不但侃侃而谈,而且下笔如神……”
“你专门出我洋相。”志强用他那会说话似的眼睛瞪了月圆一下,“在伯伯面前故意拆我的台……”
“月圆的话我们不听。”哥笑着,“没有哪个作家的对象夸自己的男朋友,如果要这样那太不含蓄了,换言之,她就配不上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