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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没病这不重要,但既然这么说了,她是嫡姐,我是庶妹,若不去就是失礼,又会落人口实。明儿正好要到八妹那里作客去,顺道拉着八妹九妹也一块儿去瞧瞧五姐姐算了。”阿离自己动手把头发松开,用小牙梳顺了顺,伸了个懒腰,笑道:“真乏了,吹灯睡觉”
……
五姨娘住的院子别说跟葛氏的正院比,就算在几个姨娘里头也是最小的。她自己有个亲生的淑娘,又代为抚养着娴娘,肚里又怀着一个,再加上各人使唤的丫头和婆子,乌乌泱泱也有十几口子人,挤在东小院里就显得很是窄巴。
况且按制姨娘只能附居偏院,不但院落大小不能超过正院,房屋间数不能多于正院,就连屋脊院墙都要比正院矮上一等,是以阿离走进东小院时,便顿觉有些逼仄压迫之感。
葛氏不止一遍对五姨娘说过:“就六姨娘自己没孩子,她一个人带三两个丫头住那么大个院子不合适,我让她把地方腾出来跟你换换”,五姨娘每每听了,总是慌忙摆手,一脸诚惶诚恐地说道:“六妹妹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人,身份比我尊贵,断不能委屈了她;况且我在这院子里也住习惯了,搬走还真舍不得呢,求太太就许了我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吧。”
每到这时,葛氏便端坐在那里深吸一口气,脸上板板地发出一声叹:“这知礼的也是太知礼,那不懂规矩的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倒真是难为你了。”
五姨娘永远是这样一副与世无争,诚惶诚恐的样子,默默无闻地常使人不自觉地忽略了她的存在,对葛氏却是十数年如一日地恪守妾礼,恭敬有加,即使此时腹大如箩即将临盆,也并不以此为骄,听说葛氏病了,仍赶过去侍疾床前亲奉羹汤。大概也唯其如此,即使是葛氏贴身婢女出身的二姨娘,在生过二小姐洁娘以后,便再也没开过怀;而五姨娘却有机会第二次大起了肚子。
当然,四姨娘是个特例。
阿离进屋的时候,五姨娘正侧卧在榻上缝制小衣裳,一边向坐在旁边的淑娘讲解着针线;娴娘则坐在外间看书。两个丫头也坐在脚踏上低头做鞋,里里外外很是安静。
房中陈设十分简单,布置得也很朴素,连垂吊着的门帘都是一色半新不旧的。但处处都收拾得干净利落,桌面擦拭得光可鉴人,就连窗棂上都是纤尘不染,身处其中,只觉得有种家常的舒适自在。
娴娘见阿离来了,连忙笑着起身让坐。阿离先到里间向五姨娘问候了一声,这才出来在外间和娴娘两个拉着手含笑问好。
娴娘说:“这两天姨娘脚也肿了,腰也疼,我就在屋里待了一天没去上学,没想到倒闹出那么件事来,你还被父亲罚去跪了祠堂你没事吧?”
阿离笑着摇了摇头,道:“五姐也一道被罚了,到底她身子不如我,竟染上了风寒。我就是来约你一道去看看她的,八妹得空不?”
娴娘脸上有些无可无不可的神情,淡笑了一声:“五姐向来喜欢蹬高爬低的,健壮得很呢,就是偏偏容易在父亲回家的时候生病。四姐肯定也在那里呢,其实我是不大愿意去凑这个热闹……”
话犹未完,便听五姨娘在里间咳嗽了一声,隔着帘子道了一句:“去自然要去瞧瞧的,失了礼可有多不好?”
娴娘便不再吭声,只得慢吞吞应了一声。
阿离从袖中掏出两个绣好的荷包,一个大红绣云雀的递给娴娘,悄声笑道:“原来今天是八妹的生日呀,我实在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就做了这么个粗荷包以做贺仪吧,八妹别笑话我寒酸。”
娴娘十分高兴,连忙接了过来两手反复摩挲着,连声赞道:“真好看,真精致谢谢六姐。”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低声道:“原没打算瞒着姐姐的,可是象我们这样的人,一个生日还张扬什么,倒没的惹人不以为然,还不悄悄过去就算了。”
说话间,五姨娘已牵了淑娘的小手从里间蹒跚走了出来,也歪着头向娴娘手里的荷包细细端详了一回,点头笑道:“六小姐真是生的一双巧手,瞧瞧这针脚,这花样子,啧啧,连我这个做了几十年针线的人看了都要惭愧啦。”
“姨娘取笑了”,阿离微笑着便把另外一个绣着五毒纹饰的荷包递到淑娘手里,道:“也给九妹妹绣了个针线荷包,九妹也该学针线了吧?东西不好,姨娘别笑话。”
第三十六章 探“病”
第三十六章 探“病”
五姨娘“哎哟”了一声,急忙接过来细细看了一回,当即便将荷包系在了淑娘腰间,笑得眉眼弯弯地连声道:
“这五毒虫的花样;小孩子戴着最能辟邪,难为六姑娘这么心细,想得这样周到,连我们九丫头也有份呢”转头便叫自己的丫头吉祥:“拿一两银子到大厨房交给王妈妈,请她晚上悄悄地备几样菜,我替八小姐作个小生日,只是别声张才好”;又笑mimi地对阿离道:“六姑娘也别回去了,在这里陪着你八妹妹热闹热闹。”
阿离忙欠身笑道:“那就叨扰姨娘了,等探望了五姐,我就跟着八妹过来。要不然,九妹妹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五姨娘原本就想亲自带着淑娘过去看望贞娘的,无奈临盆在即,两脚肿得象馒头一般,走起路来实在是辛苦;叫奶娘带着过去又不大合适,这会听了阿离的话正中下怀,连忙笑道:“那敢情好了,就劳六姑娘受累带着淑娘过去,也替我向五小姐转达一下问候。我在家里替你们准备晚饭。”
“我知道,姨娘好生歇着吧。”阿离牵了淑娘的小手,笑呵呵地等着娴娘换衣。五姨娘又把淑娘嘱咐了好些话,让她听姐姐们的话,不要乱说乱动,云云。姐妹三个这才出了东小院子,往贞娘这边来。
……
贞娘正躺在床上无聊得解九连环玩,忽听丫头在外头禀了一声“六小姐,八小姐,九小姐来了”,不禁颇感意外,脸上愣了一下。
虽说那死老鼠是念北放进书箱里的,毕竟出主意的是清娘和自己。原本不过想吓唬阿离一下子罢了,结果倒把她罚到祠堂里跪到了三更天,这却没有想到。解气是很解气的,不过眼下要单独和那小妮子相见,居然莫名其妙有一丁点讪讪的……
越是觉得不自在,越要做出满脸不屑鄙夷的样子。此刻见阿离几个人已经进来了,贞娘便把脸狠狠地绷着,鼻孔朝天,柳眉倒竖,冷冷地道:“怎么是你?你跑到我这儿来干嘛?”
阿离的神情和以往一般无二,唇边清清浅浅挂着一抹笑意,和缓地说道:“听说五姐昨儿着了凉了,我和八妹九妹来探望探望。五姐可好些了?”
贞娘心里想着阿离受了这样一场委屈,定然不服,这番前来就算不是兴师问罪,肯定也会夹枪带棒地质问几句。她一个堂堂总督府嫡出大小姐,还会怕一个小老婆养的死丫头不成?笑话贞娘卯着劲儿,只待阿离稍为出口不逊些,便要给她两分颜色看看
不料,阿离完全没一点火气,照常地跟她行礼,说话,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脸上的笑容比平时都更恬淡一些。
贞娘反倒有些懵。
本来已象刺猬一般暗暗地竖起了浑身的刺,准备大闹一场的,谁知对手根本就没理这个茬,还是象往日一样不急不徐地微笑和轻声细语,贞娘陡然觉得更不自在了。倒有点象抖擞了全副精神去赶考,到了地方却被告知主考大人没来。又象一脚踩在了棉花堆里,纵有全身的力气只是使不上劲儿。
贞娘纵是个火爆脾气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原本有那么丁点心虚,迸了片刻,便冷声道:“用不着你管,最讨厌你这种假惺惺的人了我这屋里不是你这样的人配站的,赶紧出去”
贞娘院子里养着五六只名贵的猫,其中有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蟠在贵妃榻上睡觉,突然被贞娘的大声吵醒,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发出“咪呜”一声叫,继而跳下地,走到阿离脚边,警觉地闻了闻,便冷漠地走开了。
贞娘走过去将那只波斯猫抱在怀里,亲昵地用手指梳了梳它油光水滑的毛,吩咐丫头们:“大雪饿了,快给它们开饭。”
小丫头们慌忙把早就装好新鲜鱼肉的珐琅猫食碗拿到了屋外廊上,一边敲着碗沿,一边嘴里“啧啧”有声。屋里几只猫立刻从各处角落里齐齐地蹿了出来,“喵喵”地叫着扑了过去。
阿离对贞娘的冷淡丝毫也不在意,微笑道:“听五姐说话中气十足,显见是这病见好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五姐好好歇着吧。”
娴娘早巴不得一声,立刻便拉着淑娘向贞娘行了礼,跟着阿离便往外走。
贞娘鼻子里哼了一声,浑若没听见。
阿离三人刚走到廊上,正好迎面碰上清娘。清娘披着一件白狐披风,正袅袅婷婷地往里走,看见阿离出来,便站住脚笑mimi地说:“六妹果然是个机灵又知礼的。不过怎么我一来你倒要走了?”
阿离也笑:“知道四姐和五姐最好,四姐既然来了,肯定又有一番悄悄话要说,我就不做那不知趣的人了。”当下双方皆微微欠身互相行了礼,清娘笑着目送阿离几个人一径出了院门。
……
天才擦黑,大厨房里便来人送来了四凉四热八样菜,虽不多,却样样烹得很是精致。
五姨娘挺着大肚子亲自张罗着让阿离入席,又将桌上的菜肴逐一看了一遍,点头笑道:“王妈**手艺就是好啊,可惜她升了厨房总管以后,就不大亲自做菜了。若不是娴娘今天生日,想吃一口她做的菜,还真不容易。”
她将汤匙递到阿离手里,指着桌上一盆汤笑道:“六姑娘尝口这个。”
阿离双手接过勺子,定睛向那盆汤里一望,但见汤清见底,里面雪白莹润地浮着千丝万缕银丝,俱不过牙签般粗细,犹如菊花绽放一般。清汤微呈浅绿,看上去极是清淡,除此之外倒也无甚特殊之处。
“这是龙须面吗?”阿离笑着舀了一勺子,只放进口中微啜了一口,脸上立刻现出惊讶之色。汤的味道极清极鲜是不必说的,那银丝入口却是绵软柔滑,入口即化,绝非面粉制成。
“这是……”她睁大了眼睛向汤中细看,一时竟没想出那银丝是什么材质。
第三十七章 求援
第三十七章 求援
“是豆腐。”五姨娘笑嘻嘻地说道:“这就是王妈**本事了。一块巴掌大的豆腐,她可以切出上千条细丝来。汤是上好的鸡汤撇去浮沫,又以荷叶略煮,这汤便不仅是鲜,还带着淡淡的荷香;待汤大滚以后,把这些豆腐丝只下锅一氽,便立刻绽放如菊,并不需要别的佐料,不过点缀几颗枸杞在里头,看上去平常得很,一般人却很难做得成。我是极爱的。”
她亲自动手盛了两小碗,放在阿离和娴娘面前,笑道:“大家动筷子吧。”
“这个千丝万缕的银丝,竟然是豆腐?”阿离望着自己面前这碗看似平常的汤,简直难以置信,忍不住感叹道:“这样的刀工,要如何才能练成啊?”
“是啊,豆腐这样的绵软,一不小心就碰碎了切断了。有一回,王妈妈为了搏老太太一乐,曾现场表演过:将豆腐置于小厮赤luo的后背上,只见一把刀上下纷飞,一块豆腐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