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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他怎么会忽略了这双眼睛呢？
清源真人见谷暨丞一直不停的“瞪”张白菓，心中估摸着他大约也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既然不曾说破，他也只好装作不知。
“既然是师娘的弟子，叫一声小师妹应该也无妨吧？”盯着看了半晌，谷暨丞竟然笑了笑。
虽然那笑很浅，却美得惊人。
清源真人诧异的看了自己四徒儿一眼，又去看张白菓，只见她低着的头压的更低了，一副气虚模样——张白菓自个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只听了那一声笑，便觉得怎么也抬不起头来——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自然无妨。”
谷暨丞立马便接道：“小师妹入门也有些时日了吧？不知进度如何？是哪位师兄代为授业？”
“咳咳，她资质不佳，也才刚引灵入体罢了，”清源真人别开脸，没说甄云嵘已经向他自动请缨的话，而是道：“因此那授业之事还没定下呢！”
“我想起来了，小师妹似乎也是今日刚出关，想必是与我有缘。”谷暨丞一脸纯良，愿为师父分担的模样：“不如就由我来？”
“你大病初愈，还是莫要多操心的好……”
“师父心疼我，弟子明白的。只是弟子想着，我刚刚痊愈，还得修养多时，别的做不了，为师父分担一些总还是可以的。这样一来，也不用耽搁大师兄他们修炼，岂不两全其美？”
为什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云嵘只怕不肯的吧？
想到小徒弟，清源真人的美人尖都蹙了起来，他本也是不愿意他过多的搀和这些杂事的，安心修炼才是正道，只是架不住他苦求，这才没办发同意了。
他到底是经历过许多事情的，哪能一点都看不出甄云嵘待张白菓的异样来？只是到底她只是个孩子，这才没有多说，只当自己想错了。
但……如果是真的呢？
小徒儿本就待她格外与众不同，再借着授业的事情多年相处，就怕日久生情啊！
再怎么看，张白菓也是配不上甄云嵘的。
若是别人，他也不会吝惜，偏这还是他本家的孩子，给人做侍妾炉鼎，他是万万不同意的！
张家的女儿，哪怕是庶出，也只当正妻！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将他二人隔开？
清源真人越想越觉得应该如此，便应了下来。
058 毒舌美人
清源真人这口一开，张白菓就知道，她此后所有的荣辱便都系在了谷暨丞身上。
“是，师父，弟子会好好教导小师妹的。”谷暨丞眸中闪过一道笑意，嘴上恭敬的说道。
“菓儿，我和你师兄说的话，你可听见了？”清源真人看向张白菓，见她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满意的笑道：“你四师兄虽严厉些，不过那倒不是坏事，日后好好相处。”
“弟子遵命，多谢师丈，多谢四师兄。”张白菓不说八面玲珑，但心里剔透还是有的。这位便宜四师兄，恐怕是个严师，清源真人怕她小孩子扛不住骂容易使性子，才又这么一说。
既是打了预防针，也同样是警告。
清源真人越想，就越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小徒弟对几个师兄都不错，唯独待老四不够亲近，借着张白菓在老四这儿，没准师兄弟两人还能增多来往。
忽然一只仙鹤飞了进来，穿过结界，直直落到清源真人眼前。
却是玄音宗掌门炎阳真人，传音唤清源真人前往正阳峰大殿，商讨今年小比之事。
“好了，我这有些事，得出去一趟，菓儿你在这里陪陪你四师兄，顺便熟悉熟悉。”清源见两个弟子都已经听见了，便随意嘱咐一声。除了宗门小比之事，他想起自家女儿那边也得去一趟，谷暨丞突然发作，只怕她心里会自责。
他也知道昕薇被他惯得有些骄纵，可清音就留下了这么个女儿，他实在不忍苛责。
再者，也是有意将两人留下相处，虽无师徒之名，却马上就有师徒之实了，早点接触更好些。若不是如此，他顺手将张白菓带走也不费什么劲。
如此，清源真人一阵风似的离开后，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就有些尴尬起来。
谷暨丞想着她日后的身份以及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心中难免有些怪怪的……“他”自然是喜欢她的，但眼下自己对她却并没有到那样的程度……一时冲动揽了教授她的差事，却又像是生出了一点点不满她和甄云嵘关系更亲近的妒意。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缓解这种别扭的心境，只好一直保持缄默。
“四师兄。”张白菓却没有他这样的心理障碍，毕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初次见面就要两人单独相处，所说她还是个孩子模样，总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很有种被相亲的即视感。不过好在她脸皮还是够厚的，只露出天真的笑脸，眨巴着眼睛看他：“你好些了吗？”
谷暨丞张了张嘴，嗓子却一阵发紧，赶紧咳了声：“咳，好多了，没什么事。”
……想起“记忆”中她那副泰山崩于前也无动于衷的面瘫脸，总觉得如今的她莫名的有些违和感——张白菓分明是个冷美人，而听说……她从小就那样，面无表情。
现在看来，倒不像是真的。
“他”和张白菓夫妻多年，竟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她笑是什么样子。
张白菓不知道谷暨丞所想，听见那不自然的咳嗽声，忍不住好奇的看了过去。
……果然又是个美人。
但他的这种美法，又与其他几位师兄们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很大，但看起来却细长，分明是尤为明显的丹凤眼，瞳色是较之一般人要浅一些的棕褐色，照着光却又显出一种苍灰，看着有些冷漠。
他的皮肤很白，头发却又极黑，髋骨高了一点点，鼻梁很挺偏又有点薄了，人中很深，下唇又略厚。五官上总有那么一点两点的小缺点，偏生组合在一起，却出奇的好看……
他不笑的时候，有种高冷范男神的即视感，但只要笑起来，瞬间便改了颜色，哪怕只是一点点勾唇的弧度，也如百花绽放一般灿烂！
这要是个女子，定然绝色倾城！
只不过，他似乎并不爱笑，便是笑，也只是浅浅淡淡的，不入深处。
“小师妹，我好看吗？”对上她专注的目光，谷暨丞忽然问道。
“好看……”呢喃的话语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张白菓被自己吓到了，猛然清醒了过来。
瞧瞧她都干了些什么？明明是偷看来着，她竟然看呆了！
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饶是她脸皮厚入城墙，这会子也彻底的烧了起来，整一个煮熟的虾米！
看着张白菓脸红，谷暨丞又是一阵意外之感，难免多看了两眼——那个记忆中的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样一张灵动活泼的脸变得那般如寒冰般坚硬？
——谷暨丞绝壁是将张白菓直接以代入模式植入了他的“记忆”当中，否则也不会觉得她活泼还灵动什么的……比起真正的小孩子，她分明呆板的过分还格外的冷静！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谷暨丞怔怔的想了一回，其实也不过片刻就醒过神来，觉得自己大抵是魔怔了。
他似乎受那段记忆的影响太深，竟真的将她当做了“她”。
很不该这样。
到底是不同的，至少亲眼见到的这个女孩，与“他”所揣测的“她”年幼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师父说你的灵根和师娘相似，那就该是金木火，可对？”相对无言，想到自己揽了教导她的差事，谷暨丞干脆就省得浪费了时间，直接开口。
见她点头，又问了品次如何，如今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还真是刚刚引气入体，连炼气一层都没有！
谷暨丞想着与其让她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开始修炼，便是半天也是好的，便道：“你资质差，不过运气倒是不错，入门的早，日后倒是未必会输了旁人。你这就回去打坐修炼吧，笨鸟先飞，早早入了炼气期我好教你。”又唤了在清源真人洞府伺候的弟子送她回去。
他自个这会在扮虚弱，当然得多留一会。
张白菓不吭声的由着他安排，心道清源真人真不是白嘱咐的。听他语气倒不像是故意的，只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都叫人觉得不舒服。
瞧着挺好看一个人，偏生生了张臭嘴。
谷暨丞犹自不觉。
059 顿悟与洞府
七日后，谷暨丞彻底“痊愈”。
对师父扯谎让他心里有些愧疚，因此待他便愈加恭敬亲热了两分。清源真人虽不知就里，但这个弟子一向对人冷淡疏离，便是他这个师父当面，也鲜少见他这般亲近的模样，心底也是高兴的。
这般师徒相得，自然是再好不过，可看在某些心思“不纯”的人眼里，不免有些奇异……
作为间接“受害者”的张白菓表示，这两个“如花美眷”当着她的面亲亲热热的“你侬我侬”，那般梦幻的场景，简直好比人工小太阳，闪瞎她的饱经风霜的钛合金狗眼，无数次出现幻觉看见无数花瓣从天耳降铺满屏……额，是背景。
四师兄，听说师徒都是虐恋，你怎么看？
自张白菓引气入体成功，就算是正是踏上修炼的道路了。
第二日清源真人便亲自领了她去铭心堂，完成了“登记注册”，而后领到了正式弟子的玉牌。
她手中的这块玉牌，呈微微的红色，像是白玉之中透着一层火光那般，十分灼眼。清源真人道
这时候，张白菓方才知道，原来她之前虽说记在了清音真人名下，却还贴着个“待定”的标签，连正式弟子的玉牌都没有，自然也不能算是玄音宗弟子！
而现在，有了手中这块代表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那日后除非她叛宗或是被宗门逐出，不然就是永远贴上了玄音宗的标签，生死荣辱与共，再也不能有丝毫分离。
对于这一点，张白菓倒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就好比前世找工作，找到了工作，自然是你好我好才能大家好，她所在的律师楼不好了，作为职员之一的她还能有多好？至于跳槽自己单干么……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在这个世界，叛宗和逐出师门不管是哪一样都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绝对不是跳槽单干这么简单的。起码你跳槽了以前的同事表面上也还能和和气气的，在这里么……呵呵，绝对是追杀到死的节奏。
想要跳槽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灭了玄音宗满门就行。
张白菓觉得，这个任务跟天方夜谭没什么两样，再者，就算有这个能力，她大抵也是不会这么干的，又不是杀人狂魔，没事屠人满门玩儿。
也就是说，玄音宗弟子这份职业，至少对她来说，是永久性质的。
至少她是没有当魔修的打算。
前世她不能说是好人，但就社会职业偏向而言，却是正经职业。在心理方面，她的确是踩着灰色地带的，但在实际地位上，她更倾向于社会定义的正义的一方。
只能说年幼孤儿院时期的糟糕生活对她的性格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在不违背法律条款的前提下，她不介意用自己的能力让自己过得更舒服，哪怕背负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