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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别出心裁,呈上一只刚刚烤制出炉的百果馅大月饼,足有铜盆大小,拿镂空的莲叶型银盘盛了,先端上桌来。
白嬷嬷含笑接过托盘,喜滋滋摆在皇太后面前,叫她瞧过了上头吉祥如意的芝兰芬芳图案,再将银制的小刀呈到崇明帝手上,请他将月饼切开分与众人赏鲜。
崇明帝与楚皇后二人共同执着银刀,将一只莲叶大小的月饼切成无数小块,早有宫人将月饼每人一块分送到各人面前的汝瓷描金桂花碟中。
余下的大半,楚皇后笑着指与秦瑶:“你们素日辛苦,这些拿下去分享,除了当值的不能擅离职守,其余的赏些果酒,都沾些中秋团圆的喜气。”
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肃清靖唐关逆贼在望,又有女儿佳期将至,楚皇后脸上的笑意一如她裙裾上大幅的五彩牡丹,不知不觉间便缤纷盛绽。
秦瑶曲膝应诺,接了那盘百果馅的月饼,一一散给阶下候着的宫人。早有白嬷嬷依着皇太后的吩咐放赏,满满的铜钱映着月光洒落出去,小丫头们欢声笑语,清脆悦耳的动静恍若天籁。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果然此事古难全。
瞅着帝后二人、徐、孟二妃,还有慕容薇与慕容、慕容萱几个,脸上都是满溢的喜气,皇太后唯觉微有不足。
她望向楚朝晖、苏暮寒还有慕容蕙的座位,露出一抹不易查觉的苦笑,再望望坐在慕容身侧,玉树临风一般的顾晨箫,想到孙女儿佳期在即,那笑意又缓缓蔓延,变得欣慰而满足。
楚皇后瞧着皇太后目光中那片刻的黯然,善解人意地说道““母后必定是在牵挂长姐,咱们不用替她们担心,今年更有阿蕙和伽儿两个小丫头无法无天,边城那边还指不定怎么热闹。”
若没有苏暮寒这粒梗中刺,自然万事皆顺。一样的月光照在姑苏也会照在边城,皇太后从不会望月生嗟,添些无端烦忧。
一想到大女儿前年承受丧夫之痛,今年指不定更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皇太后心间便添了丝萧瑟。瞅着月上中庭,老人家不愿替旁人添堵,吩咐宫人上酒。
皇太后端详着杯中金黄粘稠的桂花酒,哈哈笑道:“正是如此,儿孙自有儿孙福,眼看便吃阿薇的喜酒,哀家乐得颐养天年。”
慕容薇闻言,一抹胭脂色云蒸霞蔚,霎时染上两颊,不依地唤了句“皇祖母”,便含羞低下头去。
第七百三十九章 约期
桂花酒稠黄娇艳,香气远远飘散。
顾晨箫白皙的面庞上亦有一抹酡红宛如绯云绮霞,轻轻落在慕容薇的心湖。
他落落大方端起杯来,诚挚地向皇太后说道:“晨箫盼这一天已然盼了好久,多谢皇祖母与父皇母后的成全。”
自打两国议亲,皇太后便始终支持慕容薇的选择。宫中缉拿千禧教贼人时,皇太后又与君妃娘娘一同演了出戏,如今瞧着顾晨箫人才佼佼,又是这般知情知理,更似是自家人一般。
乐呵呵地打量着眼前一对璧人,皇太后温言说道:“看到你们下一代的幸福美满,是每个做长辈的心愿。你们两情相系,做长辈的自然乐意成全。”
酒至酣处,外头的烟花又应时而起,倏然璀璨了整个夜空。
残席撤去,皇太后意犹未尽,倚在软榻上瞧着外头火树银花,兴致极高地与帝后说着闲话。慕容难得放松一回,早拉着慕容萱去寻小太监们放烟花。
五皇子才刚牙牙学语,方才在孟淑妃怀中嬉闹了多时,如今累得沉沉睡去。
皇太后心疼孩子,命孟淑妃将孩子送到自己身畔,又贴心地替他掖了掖夹被一角。瞧着五皇子梦中露出酣然的笑容,皇太后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康南没有中秋念月的习俗,顾晨箫陪着慕容薇走到殿外,瞧着她将一枚精致的面月托在手上,再燃起上头的一根蜡烛,嘴里念念有词,眼里充满了好奇。
“阿薇阿薇,我想再看看你跳那只《凤凰于飞》”,顾晨箫像个贪吃糖果的孩子,轻轻牵住慕容薇的衣角,颇有些撒娇的韵味。慕容薇倚阑回望,少年郎眼里那抹惊散月华的璀璨又一次拨动她的心弦。
瞅着顾晨箫带些孩子气的面容,慕容薇嘴角噙着笑意,解下腰间的荷包,从里头取了粒雪白的窝丝糖,塞到顾晨箫口中:“会跳给你看,却不是今夜。等会儿咱们悄悄溜出去,兰姐姐与云扬在阮夫人那里等着咱们相聚,我还要介绍罗蒹葭与你相识。”
与阮夫人倏忽一别,顾晨箫再未想到她竟活出了如许味道,再听慕容薇简单述说了罗蒹葭的故事,也对这坚韧的女子充满了赞叹。
往后的中秋节相见无期,夏兰馨珍惜与慕容薇相处的每一段时日,特意提前递了帖子,也趁机介绍云扬与顾晨箫相识。
幽竹小院,清茶鲜果,确乎与方才宫中的火树银花不同。顾晨箫与云扬手谈棋局,目光间或瞥过藤萝架下言笑晏晏的几位女子,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怀。
人生总是一场无休止的相聚与离别,恰如月有盈亏。
从前的温婉与云持已然各归东西,再过得几日,便轮到了慕容薇去国怀乡。相见不易,夏兰馨忽然间便有些感伤,她握着慕容薇的手郑重说道:“阿薇,不管山高水长,咱们来个约定重聚的日期吧。”
前世姐妹缘浅,落得生死相离。今生重新聚首,却又各奔东西。
瞅着夏兰馨眼中闪烁的泪光,慕容薇轻轻点头应允:“皇祖母七十大寿,我一定回来给她老人家拜寿,不独是我,咱们一同写信给婉姐姐、给子持,定要与她们再次重聚。”
阮夫人一直静静听着,闻得慕容薇此言,早命人搬出书案,就着月光铺下纸笔。罗蒹葭一语不发,却将罗袖轻挽,低头磨起了浓墨。
慕容薇与夏兰馨二人笔走龙蛇,不过片刻间便各自将书信一挥而就。
黑色的梨花小楷好似一个个流淌的音符,在这个中秋月夜化成割不断的思念,无声地飘散向建安、向高丽,与温婉和云持举杯望月的目光胶着在一起。
一样的月光,照在姑苏皇城,也洒落在遥远的边城。
京中秋风乍起,行人身上添了夹衣,边城那边却已然开始换上冬服。
慕容蕙与汤伽儿两人随着楚朝晖与辛太妃坐在大帐外胡杨树下的青铜案几上,正品尝着明珠烤制的火腿咸蛋黄月饼。
楚朝晖更爱甜口,往昔中秋夜宴上少不得新制的五仁月饼。如今边城粮草虽足,却少了那些精细东西。明珠凑不齐核桃仁、花生米、松子仁、麻仁、芝麻、冬瓜蜜饯,桔皮糖之类的原料,才退而求其次,问军中厨房里要了些火腿与咸鸭蛋,做了几屉咸味月饼应景。
朔风渐起,慕容蕙与汤伽儿两人都穿着楚朝晖亲手缝制的丝缕棉裙,生怕两人受凉,楚朝晖还替她们多缝了件羊皮坎肩,再接了几只长长的发辫,带了兔子毛的抹额,到添了些边塞少女的味道。
被边城的日头晒过、雨打风吹过,两个小姑娘皮肤显得比在京中粗糙,一双眼睛却灿若暗夜星子,透着奕奕的神采。
汤伽儿起身分着月饼,先替楚朝晖盛了一枚,再奉辛太妃,然后是慕容蕙,再然后是陪在下首的明珠,最后自己才欢欢喜喜拈起一枚。
明珠替大家把盏,捡了鲜嫩肥美的松蛾炖鸡替每人分了一小碗,楚朝晖带着众人举杯,聆听着不远处士兵们传来的一阵阵欢笑声。
虽然在胡杨树下单开了一桌,与士兵们略略拉开距离,她们每个人却都不愿意回到温暖的大帐中,而是选择留在这里远远凝望营地中间高燃的篝火。
今年边城的中秋节格外热闹,以宋潍源为首的工部一部分官员尚未回京,还有少部分士兵家眷迁来边城的,也一同邀到了营地之中。
李方之命人杀猪宰羊,支起锅子涮煮,又在大锅里炖了牛肉与血肠豆腐,每个桌上端了一大盆,再搬了上百坛的烧酒,犒劳士兵们素日的辛苦。
美酒好菜应有尽有,团圆佳节分外热闹。士兵们燃起旺旺的篝火,酒至酣然处,一队队士兵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还有的在营地中间的空场玩起了摔跤竞技。
瞅着这些热血男儿,李之方心情激荡,仰头喝了一大碗热热的烧酒,再次拿筷子击节,领头唱起了那首《满江红》。
第七百四十章 坟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李之方的歌声越来越高亢慷慨,更多的士兵加入到歌唱的行列。纵然去岁除夕夜见识过一次士兵们的豪情,楚朝晖这一次依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慕容蕙与汤伽儿两人饮了几杯果子酒,瞧着边城大漠苍苍,心间豪气顿涌。
慕容蕙回大帐抱出慕容薇所赠的焦尾琴,不顾天寒风冷,将手从袖笼里拿出,指尖轻轻一挑,便合上了李之方的节奏。
她边奏边唱,声音婉转悠扬,将最后那句“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弹奏了无数次。初时是汤伽儿与她相合,渐渐地辛太妃、明珠、罗绮,乃至楚朝晖都加入了歌唱的行列之中。
宋潍源与一众工部官员为这豪情所感,一个一个都起身引吭高歌。
歌声激越,经久不息,边城的篝火燃了足足一夜。
一山两水相隔的靖唐关中,一派肃穆气息。营地上也有士兵们吆五喝六,抱着酒坛分食拿到手上的月饼,却都暗地里抱怨今年的中秋夜宴忒小气,浑不见往年的肉糜。
士兵们宛然以为靖唐关依然是天堑龙池,守在这里固步自封,不识愁为何物。
帅帐之中团团围坐的几个人,面前摆着桌简陋的酒席,也有一盘应景的月饼,却无人有心下咽,个个脸上写满了凝重的表情。
苏光复虽然筹够了银两,童大海两赴高丽却无功无返,对高丽国此次强硬的拒绝满心恼怒。往年八月底便会筹齐了过冬的物资,如今已然到了中秋,却连一粒粮食也没拿到手中。
苏光复满心指望拿顾正诺的银子渡过难关,千算万算未算到高丽毁约,放着到手的银钱不赚。几日之间,他本来半白的头发几乎全被霜雪染满,空荡荡的袖管搭在膝上,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阴郁地望着童大海道:“莫不是你言语不慎,惹恼了高丽新王?还是说底下人颐气指使,想要分一杯羹汤?你明日再跑一趟,多拿一成银两打点上下的官员,务必要在八月底前筹齐米粮。”
童大海沮丧地回道:“不中用,教主这个法子我原也想过,并不过银点打点不到。往年打交道的户部官员说了,这次新王严令,不许与靖唐关扯上半分关系。”
苏光复恨恨地将一杯热烧酒仰头饮尽,将酒杯重重一摔:“这个高丽新王究竟什么来头,如何做事这般狠绝,莫非他晓得了咱们的来历,不愿与西霞为敌?”
苏暮寒一直未动筷子,瞧着桌上几碟豆干笋丝委实无从下咽,此刻夹了块豆腐缓缓放入口中咀嚼。任凭这些人焦头烂额,他一袭青衫白袍依旧幽宁沉郁,到恢复了好些往日的清淡舒朗。
瞧着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苏暮然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拿胳膊肘碰碰他的身子,苏暮然低低说道:“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苏暮寒无所谓地一摇头,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