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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京城楚家大院之内,三少奶奶小产一事,厨房的兔肉小白菜一事仿佛都已过去,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包括太夫人那边也没有再问及此事。
而由于在此前这件事情中,介于沈七七的一些“不俗”表现,方大娘不但对她客气了许多,还让她由原来的烧火丫头晋升为一厨房的小官儿,主要负责一些日常工作的安排计划,人事调配等事宜。
然而,在沈七七的带领之下,厨房众人的日子重又天朗气清,她鼓励大家要开心的干活,快乐的干活,于是,厨房之内不时传来,灶婢们一边干活一边哼着歌的欢快声音。
午饭过后,厨房院外,一株近百年的巨大槐树下,厨房的灶婢们三五成群的席地而坐,围着大槐树乘凉,并七嘴八舌地聊着八卦,唠着家常。
“对了,对了,我刚刚去宝月楼送午饭的时候,恰巧见到二少爷也去宝月楼给太夫人问安。”大槐树下的灶婢甲言语中透着无限欣喜,面色绯红,表情羞怯,如说着梦中情人一般激动。
“真的吗?二少爷还是那么帅吧?”灶婢乙一脸羡慕地凑了过来,眼神流露出淡淡的崇拜。
灶婢甲点头如捣蒜,灵动的大眼睛如痴如醉地望着远处,脑海里幻想着二少爷的英姿,“嗯,英俊,帅气,还带着点神武……”
“哇啊……二少爷真是太帅了!”众灶婢围在一起哄声而起。
“二少爷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啊?他说了什么吗?”越来越多的灶婢围了过来,个个神情兴奋且认真,眼神里闪闪发着亮光。
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沈七七,啃了一口手中那微酸的野果,眼神略带疑问地转向凝香,“她们在说谁啊?刘德华还是贝克汉姆?”
“啥?啥华?啥母?”凝香一愣,歪头看她并且带着一脸不解。
“没事。”沈七七耸了耸肩,将手中的另两个野果丢给了一脸木然的凝香,便转身欲回屋睡个美容午觉,恰巧却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马总管,看样子这几日他身子恢复的不错,上吐下泻不但没使他消瘦,反而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脸面也红润了不少,看来方大娘这几日,天天为马总管炖补汤,还是有所成效的。
“见过马总管。”沈七七微笑上前行了礼,其它灶婢闻声也跟着围了过来,像一群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地围着马总管说着话。自前几日马总管在宝月楼不顾以身犯险,亲自拭吃那道兔肉小白菜,救了厨房众人后,这些丫头们见到他就更亲近了几分。
“好了,好了,”马总管微笑着将手抬过头顶,大家瞬间息了声,静等他下面的言语,“我今天来不是和大家唠家常的,是奉太夫人之命,来选两名勤劳能吃苦的丫头,去给二少爷做贴身侍女,侍候二少爷生活起居等事宜,可有人愿意啊?”
“二少爷!”灶婢们口中发出惊呼,眼神透着崇拜,虽然想去,但心里又透着胆怯,因为来楚家久一点的丫鬟都知道,虽然二少爷很帅,很有型,几乎可以将人迷得神魂颠倒,但是二少爷却又很难侍候,究其原因虽然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频繁的更换服侍的丫鬟,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所以当马总管说为二少爷选服侍的丫头时,灶婢们都有所犹豫,想去却又有所顾忌,一个个羞答答的站在那里没了言语。
“怎么?没人愿意吗?服侍二少爷可比厨房的月银要多,而且如果服侍的好,赏钱也会得到不少的。”马总管瞅着大伙。
众灶婢你看我,我看你,却依旧没人上前报名。
就在马总管的脸色有点难看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蹦了出来。
“我和绿水愿意。”黄莺抓了绿水的手,从人群中小跑至马总管面前。
马总管挑眉,“当真愿意?”
黄莺重重的点头,“马总管,我们愿意,愿意。”
“黄莺啊你是新来的,府里好多的规矩你还不懂,所以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服侍二少爷起居虽然月银高一些,但可要比在厨房干活复杂,你们俩有把握吗?”马总管再次确认着她俩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想去。
“马总管我们真的愿意,我和绿水都愿意。”黄莺略显激动,声音都变了腔调,绿水也面色绯红地使劲点着头。
“好,既然愿意,那现在就跟我走吧,”马总管说罢又转头面向沈七七,“你去和方大娘说一声,我还有急事,就不当面和她打招呼了,告诉她厨房缺人手府里会继续买丫头进来的。”
沈七七点头应承着马总管后,便直奔方大娘的住处而去,迈步而入,见她正在屋檐下的一块阴凉处纳着一双大号鞋底。
她先是把马总管交待的事说了一遍,接了又明知故问了一句,“大娘,你在纳鞋底啊?”
方大娘抬头露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是啊,在纳鞋底。”说罢又用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小凳,“过来坐。”
“嗳。”沈七七小跑过去坐在凳上,没话找话的说道,“这鞋底真大!”
“给马总管纳的,上次去给他送汤,见他的鞋都破了,他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遇到个缝缝补补的活,也没人帮忙,我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方大娘有些难为情地解释着。
沈七七一愣,“马总管没成家?”
“成过,这都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我刚入府,正赶上他内人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之后他就一直一个人。一开始他是咱们老爷,哦,就是太夫人的儿子的跟班,后来太夫人见他人勤快,办事妥当,就提了管家,在楚家这一呆就是几十年。”
沈七七来了兴趣,“大娘,我怎么没见过老爷啊,也没见厨房的菜谱里有老爷吃的菜。”
方大娘一愣,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切记,以后休得再提老爷,特别是在太夫人和几位夫人面前。”
正文 第二十五节:往事
沈七七不解:“这是为何?”
方大娘又谨慎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偷听,才停下手中的活计,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的,四年前老爷就突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前两年啊,太夫人没少派人出去寻,但是最后都无果,这两年估计太夫人对这事也心灰意冷了,之后府里上上下下就没人再提老爷了。”
沈七七眨眼,“难不成一个大活人还人间蒸发了不成?”
“谁知道呢。”方大娘又拿起了鞋底纳了起来。
沈七七拿起麻绳,帮方大娘捋着,“那楚家的生意由谁来打理?”
“太夫人啊。”
沈七七惊讶,“太夫人?她,她那么大年纪了,还能打理生意啊?”
方大娘又停下动作摊了手,“太夫人也是被逼的?”
“啥?有人敢逼她?”
“四年前老爷失踪,三年前大少爷重病卧床,嫡出的就剩下一个二少爷了,太夫人只好将打理生意的事宜交给了他,但是二少爷又无心生意整天琴棋书画,风流快活的好不逍遥,三年中他连打算盘都没有学会,还从不去给各位掌柜的开早会,就一直由太夫人代理着,由谁来继承家业这个问题,使太夫人非常的头疼。”
沈七七心生好奇:“大娘,楚家的生意真的很大吗?”
“大!”方大娘语气中透着崇拜。“这楚家呢,一直都是名门望族,一开始呢府上的生意只有染布坊,灯笼坊,还有制衣坊,但是传到太老爷这一辈的时候,在太夫人的帮衬下,楚家的生意在太老爷的手里大放异彩,生意逐渐扩大到方方面面,等到老爷执掌楚家的时候,楚家的生意已经扩大到,九坊九会,九阁,九居,而每个下面又分为七七四十九家分店,遍布大江南北,全国各地,外面谣传楚家已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沈七七听得入神,忍不出发出赞叹,“哇塞,这也太霸道了。”
“哎!”方大娘摇头叹气,“可惜了,楚家到了少爷这一辈,嫡出的不是身子弱,就是无心生意,太夫人真是为难啊!”
“哎!”沈七七也跟着叹气,看来这古代的有钱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太夫人,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了,本应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了。可还要带领着偌大一群的孤儿寡母撑着如此大的家业,更是不易。
方大娘若有所思地放下鞋底,双手一摊,表情落寞地言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
经方大娘这么一说,沈七七忍不住想起了沈张氏和小宝,也不知道自己走后,他们过得如何,不由得也跟着方大娘叹起气来。
……
翌日,又是一个好天气,天空晴朗得一碧如洗,分外清澈。
晌午时分,厨房忙忙碌碌的午饭工作已基本做好,各房各院的午餐已陆陆续续地送达到位,厨房众人正在收拾残局时,只见方大娘带着两名手执托盘的灶婢愁眉不展地走了进来。
沈七七眼见托盘上的饭菜丝毫未动,便关切的上前询问:“方大娘,怎么太夫人还是没胃口吗?昨晚就没吃几口,今天早饭没用,午饭也未动筷子?”
方大娘瞥了一眼沈七七,垂头丧气地说道:“可不,大伙围着太夫人好话说了一箩筐,她老人家就是不肯吃啊?已经连着好几顿饭没吃了。”
沈七七诧异:“这是为何啊?难不成饭菜不合太夫人的胃口?”
方大娘摇头。
“那是不是她老人家病了?”自上次兔肉小白菜一事之后,沈七七对这位楚家的当家主母还是比较敬重的,所以关于她老人家的事,自是比其它人上心了几分。
方大娘再次摇头,一脸愁容,“不是不合胃口,也不是病了,她老人家是被大小姐的事情闹得,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大小姐她怎么了?”沈七七好奇地追问着。要说来楚宅的日子已有月余,除了楚家的当家女主太夫人,和老爷的几位夫人外,她还真是没有见过其它人,厨房毕竟不是那些小姐和少爷要来的地方,而且她整天窝里厨房里,也没有机会出去,所以自然不得相见。
方大娘示意灶婢将托盘上的饭菜送进去后,便找了个阴凉处,扯过一张小木凳一屁股坐了下来,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说这事话就长了,那时候我才被买进楚家几年,像你们一样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灶婢。”
沈七七也顺手扯过一张小木凳,在方大娘的身侧坐了下来,静静听着她下面的话。
“楚家是一个世代经商的旺族,传到老爷那一代,生意已经很是壮大和繁荣,虽然老爷是一个极为认真负责的人,但楚家生意已经有很大的规模和管理体制,所以如果不是遇到特别重要的问题,一般都不用老爷亲力亲为的,吩咐下面的人自会办好。”
“那是出了特别重要的问题吗?”沈七七双手托腮,注视着方大娘。
“可不,当年就是因为从南方运进的一批进贡皇宫的茶叶出了纰漏,老爷才不得不亲自出马去南方解决问题。皇宫用的货物啊,如果出了任何差池,都可是都要掉脑袋的。”方大娘双眉一横,做出来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沈七七附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她怎么会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好歹在现代的时候,她也算是半个生意人,这其中的复杂程度她自然是知晓。
方大娘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