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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就跌落在这悲痛的领悟里,绝望突如其来。风儿继续传送来妈妈甜美一如少女的声音“关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一向清冷倨傲,在爸爸面前永远如女皇般的妈妈在关睿面前竟是如此谦逊卑微,爱情,真的是改变和摧毁谁只在一瞬间,都不带过程的。
“清梅!”关睿的声音似是带着无奈。我的心立即被揪了起来。
“关睿!你爱我!你一直在等我不是吗?现在,我来了,我终于来了。这十多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妈妈的声音忽然带着哽咽,饱含深情。想到她十多年对爸爸的冷漠和疏远,我丝毫不怀疑她对关睿的感情。
“清梅!”关睿似是被感动。我无法猜测此时此刻他们的肢体是何种交流。紧紧拥抱在一起?抑或脸上流着泪水在亲吻?一刹那间,我猛然意识到他们当年,彼此猝然闯入,一个带着求助与依赖,一个充满了大义和英雄情结,的确,爱情做了很好的安排。
“对不起!清梅,对不起!”关睿的道歉声忽然响起。我一时惊愣在地。他说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这样说?“我是一直爱你!在遇见凌儿之前,我一直爱你。可是,自从遇到凌儿,一切都变了。”
关睿在说什么?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妈妈怎么想?
“变了吗?真的变了吗?”妈妈尖锐的愤怒的质问声骤然响起“你爱了将尽二十年,突然就变了吗?”
“清梅!纵然我爱了一辈子,我们之间也不可能重来了。”关睿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一瞬间,我的心又开始痛,为妈妈,为她所失去的青春岁月与她所悲痛怀念的光阴,同时,我也恨自己,到底想怎样呢!到底怎样心才会舒服!唉!
“就因为凌儿吗?”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不,是因为爱情!”
“关睿,我终于明白!你爱了二十年的人并不是我,也不是容若,只是你未曾全部付出心意的遗憾,那是你记忆中的关容若和唐清梅!”妈妈的话说完不久,一串脚步声就在我身前响起。
我惊愕地抬头,缓慢地站起身,不忍看她更愧于看她。
妈妈看到我,微微惊讶后,连连点头,接连说道“好!很好!好!”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却隐隐涌起一丝恐惧。妈妈踩着婀娜的步调一点点远离了我。我突然有种悲哀,我伤害了妈妈,妈妈不会原谅我的。
怀揣一颗悲喜不明的心,我麻木地走进客厅,妈妈冷冷地站在客厅正中,倚在白色钢琴旁等着我。
“妈。”我下意识地低头,做了错事一样难受。
“你爱关睿?”妈妈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中充满了冰冷和审视,我感觉到压抑和被压迫,但更多还是慌张和恐惧,说不上出于什么,我欺骗了她,缓缓说道“不爱!”
☆、咱们再做母女
42。妈妈,咱们来世再做母女
缠在脸上的纱布终于摘了下来,一道纵长而丑陋的红色伤疤蜈蚣一样爬在我的左半边脸,时刻提醒着我已从青春少女变为丑陋巫婆。不过,这没什么,这算什么!比起一想到究竟是谁伤害我这个问题,我的心更痛。
午饭时分一过,妈妈照旧匆匆离开,这几日,她连话都懒得说,用她周身散发的寒气将我推入了深深的冰窖中。我忽然理解了爸爸将尽二十年的委屈,虽然他不说,但他内心一定是抑郁而孤苦的。每天都面对一张冰冷的面孔,和面对死人又有什么不同?
客厅里突然响起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的吧嗒声,脚步快速而焦急。是爸爸回来了吗?这个时候回家?有什么事情吗?
“爸!”
我一开口,就被爸爸打断了,他快速而镇定地说道“你妈投湖了!”
啊!?
我顿时呆在原地,手上的小镜子啪嗒一声跌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片片破碎的镜片倒映出无数张我惊愕不已而呆愣不止的脸庞。
“走吧。”爸爸深沉的两个字,我明白,一切已不可挽回,妈妈的灵魂已经飞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念及此,无限懊悔钻心而入,穿心而出,伴随一串串眼泪噼噼啪啪地落下。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都上演着妈妈穿着各种颜色与各种式样的旗袍妖娆媚态地在我眼前走过,可她走来走去就是不理我。我疯狂地流泪,激烈地呼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可她仍然冷漠与麻木的一如千年冰峰,而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似乎还带着隐忍的被屈辱的愤恨,忽然,她转回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仍旧冰冷的,带着怨怼,还充满了无奈,但眼神中传递更多的还是那几个字: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痛苦紧紧压迫着我,我快要透不过气,眼泪如决堤的江水,刹那间汹涌而出,澎湃不止。整个世界忽然都在眼前崩塌了,而我正无助地站在它面前看它灰飞烟灭。这感觉,就像自己和自己做了一次大战,自己把自己战败了,之后,自己又看着自己摇晃着跌入深渊,沉湎于永恒的悲伤。
秦淮河边的莫愁湖,从小到大,我不只一次来过,每一座亭台水榭,每一处堤岸垂柳,每一片碧波翠浪,都带着或快乐或悲伤的记忆,却从未如今天这般让我恐惧和绝望。莫愁湖啊莫愁湖,莫非你也知人间忧伤多,莫非你也知世人愁闷多,才教导世人莫愁,才予以世人唤你莫愁?
妈妈的尸体横陈在湖心岛屿上的湖心亭中,被许多人隔开了距离围绕着。我疯狂地跑过去,快速地扒开人群,忘乎所以地抱住她湿淋淋的身体,她的身体冰冷,冰凉,像她一贯给我的感觉一样,冷冽,刺骨。她穿着湖蓝色旗袍,曼妙的身姿坦陈在清冷的水泥台上,面上蒙着一块白色绣着梅花的丝绸手帕。
看到妈妈的手帕,我的心更加悲痛辛酸“妈!妈!你怎么这么傻!”我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完全没有看到周围的人群中,关睿静悄悄地走过来,安静地站在我身旁。
“妈!妈,你丢下我走了吗?都怪我,都怨我,都是我的错!”说完这句,我便气喘了,万千悔意也无法消除心中的愧疚,我想替妈妈去死,我想追随妈妈而去。
念头一起,我转头望了一眼碧波荡漾的莫愁湖,双脚不自觉地就迈出,整个身体都向前冲去,可是,我颤抖的身体忽然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扶住,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清是关睿后,悲恸的心更加自责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这怎么是你的错呢!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关睿紧紧地拉住我,焦虑而急迫的说着。
终于,我放肆地哭起来,屈膝跪在妈妈尸体前,将对妈妈不舍的爱与怨愤的恨尽情地发泻出来“妈妈!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不想想我?”
关睿将我拥在怀中,眸光透着心疼,一瞬间,我被感动,但刹那间又猛然意识到,妈妈在天堂会看到这一幕,急忙又推开关睿,从他的怀中脱离。我被压抑在心的痛苦折磨的快要疯了,我喃喃地近似呓语地对关睿说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知道,我留了一封信给妈妈,我让她来找你,是我害了妈妈,是我害了妈妈!我明明知道你根本不会答应她,却还鼓励她,欺骗她,这不是在害她吗?”我越回忆越懊悔,疯了一样不断摇头,泪水被摇动得在眼前四处洒落。
关睿也如同失去了理智,再一次紧紧地抓住我,如同我下一秒钟就要离去一样,我只能用头不断地冲撞他的胸膛,不断地疯喊着“应该去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小凌,小凌,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关睿突然紧紧地抱住我,将我的头用力地按在他的胸膛上。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头顶的发上,他的喉咙似被重物堵住,他哽咽着声音,说道“不许这样说!再不许说死!”之后,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微喟似的叹息,我的心顿时划过无数流星,心颤不已。
在爸爸的指挥下,妈妈的尸体被几个人抬走了,我再一次冲到她冰冷的身体前,静静地凝视她如旧美丽的面孔。妈妈的一生,骄傲美丽,清高凄凉,是我害了她,以她的心性,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敢闯敢走敢攀登,她是因为我和关睿相爱而伤心了,绝望了,我理解她,她背负了一份深重的感情走了很久很久,她累了,想休息了,妈妈,对不起,妈妈,你放心!你的爱人,我还给你!
爸爸深沉地看了我与关睿一眼,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下和妈妈一起离开了湖心岛。
我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也漆黑一片,从此以后,我不再知道快乐是什么!我沉沉地跌落在梦醒处,也跌落在关睿的怀抱里。
“小凌,你知道不知道,就在那天,这个花园里,我吻了你,从此你的身影在我眼前挥之不去,你知道不知道,就是那天,你让我明白了我爱的不是容若也不是清梅,容若的美,清梅的美,原来只是存留在我身上的英雄情结!我时时刻刻渴望保护她们,照顾她们,自以为是爱,但是小凌——”关睿停下了倾诉,眸光紧盯着我,被我因惊异和感动而睁大的双眼吓到了,他显然乱了方寸,慌张地抬手去擦我脸上的泪水“哦,天!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把你吓着了,哦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能放纵恣意自己的感情,那是对妈妈的不尊重。可是,我的心深深地被震撼了,被感动了,被征服了,被掳俘了,我迅疾地起身,从关睿怀中跑出,可刚一转身就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手臂也立即被他拉住,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我惊诧地抬头,看到关杰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微乱,面孔如旧摆出一副深沉却不失戏谑的表情。
我冲口而出“关杰!”可话音未落,就被他紧紧地拥进怀抱,来不及推开,来不及细想,他炙热的双唇便覆在我带泪的唇上,一丝滚烫与烧灼的感受立即传遍全身,伴随着一阵眩晕,沉沉地袭来。
“关杰!”关睿的一声喝,将我从关杰的怀中惊起,我慌乱地推开关杰,不断懊悔,怎么没有快一点从他怀中出来。
“哥!”关杰昂头迎着关睿,丝毫没有怯意,似是向他宣战一般说道“我通知过你,我要追求简凌!”
哦!天呐!我懊恼地一摇头,转身离去。
“好!很好!”身后传来关睿不冷不热听不出怒意抑或其他情绪的话语。
妈妈离开了,万事万物都失去了意义,曾经我以为,这份疏离的母女情在我生命中若即若离,是我不会失去也不会更加亲密的一种关系,却如今,令我心痛无以复加,使我脆弱,憔悴。我整日恹恹闷坐,沉沉垂泪,不想见任何人,就连参加妈妈的葬礼都似行尸走肉,人家让我答礼我就答礼,人家让我吃我便吃,让我喝我便喝,满脑子都是妈妈清丽孤傲的身影,满眼就是妈妈幽怨落寞的眼神。
我快疯了。
铛铛铛,敲门声传来。
一身青灰长袍,头发永远凌乱的关睿左手拿着一封信,右手捧着阿婆的锃亮精美的首饰盒走进我的房间,无言地坐于我的对面,轻轻地将手上的信和首饰盒推向我。
妈妈的遗书!我的脑海突然蹦出这句话,快速将信拿在手中,一秒钟就看到了妈妈清丽脱俗的字体:
凌儿
我的好孩子,请原谅妈妈永远的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