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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狼嚎,一哭二闹,俞襄没耐心等到孟老太太演到喝药上吊就奔下了楼去。
舒秀琴要跟上,被孟老太太喝住:“回来!这一大屋子的客人不招呼好,跑出去做什么?”
她脚步一顿,还是折了回来。
俞襄下到一楼,猛喘着气,缓了好半天才恢复心跳。
小区门口,她迎面碰上十几年的老邻居张叔——也就是张媛的爸爸,舒亮的准老丈人。
俞襄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张叔,你过两天趁老太婆不在,把这个给我妈吧。里面有盒蜂蜜您拿着,国外带回来的,冲水喝挺好。”
“还有……提前给您道个喜。”
张叔见俞襄头发乱糟糟,脸颊发红,当下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叹口气接下,说:“这话留着初六过来吃喜酒的时候再说吧。你和媛媛是一起长大的,就当捧个场。”
“媛媛脾气急,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静静走了这么多年,我总在劝她不要揪着不放。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当时懂个什么?还不是被那个乔亚飞害了……”
张叔说个不停,话其实都是好的,但俞襄就是不太能听得进去。
“张叔您回家忙吧,这些我带上去。”有人伸手把袋子拿到手上,是孟游。
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孟游撇嘴,“买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你拿回来,舒秀琴也是给我奶奶,我奶奶又给我二叔。孝敬他,你愿意?”
“不如直接打钱。”
俞襄掏出手机就要转账。
“你傻啊!”
孟游啪地拍了下她的手:“这钱你当舒秀琴她自己留得住吗?还不是拿去填了二叔的窟窿!再说,你上个月不是才给了的,够了够了。”
“那就给你,压岁钱。”俞襄继续。
孟游不耐烦地摆手:“我不要,又不是小朋友。”她说着,很不自在地东张西望了一下,就是不看俞襄,声音也变小了些,“而且,我回去上学了,用不了蛮多钱。”
“……以后也是。”
俞襄抬眼,看向她卸妆后和孟静快要重合的脸,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还真是……岁岁年年人不同。
这里是风口,刺骨的北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吹得一楼某家坏了半边的雨阳棚呼呼直响。
“你赶紧上去吧。”俞襄轻推了一把孟游,让她走。
孟游不动,脚在地上左右搓了搓,嘴紧抿着,半晌才慢腾腾拿出在身后藏了半天的一次性食盒:
“过年灌的香肠,蒸好了的,现在吃……还热。”
俞襄接到手上,问她:“五香的?”
“嗯。”
“我不吃五香的。孟静爱吃这个,我只吃麻辣。”
孟游一时有些尴尬,表情凝固,呆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然,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风很大,吹得头都疼。
俞襄叹气,掰着孟游地肩膀把人转了个个儿,让她回去,说:“我将就吃,不会倒掉的,放心。”
“你去哪——”
“别问,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时间还早,无处可去的俞襄从小区走出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靠坐在路边的共享单车上吃香肠。
“真是蠢,装的时候也不知道添点米饭。”
俞襄吐槽了几句,却还是大口大口地把这咸得发苦的玩意儿全给吃了。
街对面某辆奥迪车里,邢觉非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某个姑娘旁若无人地端着个碗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嚼得辛苦。
他想问她,好不好吃?
不过是一句心酸的废话。
就着冷风往肚子里咽的东西,能好吃到哪里去。
和俞襄分开后,邢觉非就带着谭磊找了家餐厅吃便饭,心里不安,吃得很快。等把谭磊放走,他跟着导航往回开,前后不过四十来分钟就又来到了这个岔路口。
他还以为,自己要多等一会儿才能看到人的。
算了下时间,邢觉非打算给俞襄留点面子,过会儿再联系。
这一刻,也许她并不想被打扰。
俞襄吃完给自己买了杯热奶茶,咬住吸管,机械性地把珍珠嚼碎,表情茫然。
她望着通讯录里的某个名字,犹豫又犹豫,还是没拨过去。
太早了,装也该装得像一点。
大年初四,正是拜年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行人很少有落单的,都穿着簇新衣裳、拧着红彤彤的礼盒赶路。
俞襄面对街面发呆。
有个穿着粉棉袄的小姑娘被她哥哥牵着,走几步开始耍赖,要往地上坐,那少年手上拿着一小袋零食,站在原地佯怒,最后还是蹲下身把人给背了起来。
小妹也乖,知道帮哥哥把东西拿着,却没忍住拆了一包薯片;吃一口,她表情享受地嗦嗦手指又拿起一片,纠结纠结,还是喂给了哥哥。
两个孩子都笑。
撇开眼神,俞襄点开通讯录。很神奇的,对方先打了过来。
“喂,老板。”她把声音拉高,带上节日该有的兴高采烈。
邢觉非遥遥地看着她在那边冻得跺脚,心里一抽,还是耐着性子问:“我应酬完了,你还要多久?”
“嗯……十分钟?你在哪儿?”
“路上,过两条街就到,你吃完下楼就行。”
俞襄紧了紧衣服,在人行道上来回小跑了几圈,见时间差不多,这才走到来时的岔路口。
奥迪往前开了十来米调头,停在了她身边。
邢觉非没有把暖气开得太足,等俞襄在车里坐了会儿、手不那么红了,才往上调了几度。
比较不容易感冒。
倒……确实挺像个爹的。
车停在原地,邢觉非侧过脸问:“家里还好吧?”
俞襄笑得夸张:“嗯!都挺好的,亲戚来了很多。特别热闹。”
骗子。
募地把手放在她的后颈,邢觉非一把将人拉到跟前,吻住。
这个吻很轻,只在唇上浅浅流连,少了情/欲,多了几分其他意味。
就比如……
安慰。
俞襄一只手扯住邢觉非的衣领,一只手被他紧紧握住。鼻尖相抵,他的唇推得她的头时不时后仰。心跳变重,体温上升。
像只被人伺候舒服了的猫,俞襄乖顺地闭上眼睛。
这一刻,外头是熙熙攘攘的烟火人间,里面是只属于他们俩的……小小世界。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爷爷!”俞襄接通,声调高亢——这回是真的高兴。
挂了电话,她有些抱歉地看向邢觉非:“我今天就得回襄阳。你怎么办?”
邢觉非发动汽车:“介意多带个人么?”
他听到爷爷两个字就开始查路线,从江城开去襄阳三个多小时,不算远,比买票坐车方便。
出发前,邢觉非问清楚喜好后买了些礼品和烟酒,塞了整整一后备箱——其实邢家藏酒颇多,拿得出手的烟更多,甚至这辆车他都觉得太过寒酸。
只可惜这次没准备,只能将就下;下次再来,一并补上。
邢觉非还打算找谭磊跟去。毕竟,有司机和随行人员跟着才更有气势。
俞襄及时制止了他:“你能不能让磊哥好好过个年?”
“又不是不给他工资。”
“……不觉得太夸张了吗?去看看老人家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谈收购!”
邢觉非气结,但还是坚持让谭磊安排了一个话少又能扛的司机来。
这么多东西,难道要他自己搬上楼去?
高速一路畅通。
俞襄爷爷退休前是中学老师,现在住的房子是学校分的,有点年头了。好在俞襄出钱重新粉刷了墙面,又把厕所和厨房换了新,养老足够。
虽然只带了个司机来,但某霸总这将就一下的阵势,还是把俞爷爷给惊到了。
“襄襄,你这男朋友做什么的?不是违法犯罪吧?”俞爷爷给人倒好茶,把俞襄拉到一边问。
小伙子模样倒是生得很好,就是表情严肃了点;板正笔挺的黑大衣配着皮手套,身后还跟着个牛高马大的马仔,像进货一样一趟趟地往家里搬东西。
俞爷爷觉得这情景有点眼熟,像他最近在看的某部讲黑道大佬的电视剧。
俞襄失笑:“他是我老板,做房地产的,挣的都是干净钱。”
“……那人家怎么会看上你?!”
“您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放着一堆20出头的小伙子不要,看上他?”
“也是。”
竖着耳朵偷听半天的邢觉非,呛了口茶,杯子都差点摔地上。
他总算知道,俞襄这性子遗传谁了。
半天不见人影的俞奶奶走了过来。
她凑近,对着邢觉非的俊脸东瞧瞧西看看,恍然:“是亚飞呀!你都多少年没来了,奶奶想你呀。”
“对对对,我得赶紧给你煮面去,炸好的肉丝加辣子,鸡蛋要溏心的,不放葱……”
老太太念念叨叨地往厨房走。
“不好意思啊,我奶奶糊涂了,不认人。这几年越来越严重。”俞襄眼疾手快地把奶奶扶到一边坐下。
俞奶奶看着她,却笑:“这谁家姑娘?真漂亮。有没有谈好人家啊?”
“奶奶,她是我女朋友。”邢觉非搭话,还试着扯了扯嘴角。
俞奶奶却皱眉,表情像是气极了:“亚飞,你怎么带别的女孩子回来了?襄襄呢?你把襄襄丢哪儿了?”
无法,俞家爷爷只得把她领进屋里歇着去。
剩下两个人,一个尴尬心虚只喝水,一个疑惑很多,却不开口问。
俞奶奶向来最喜欢乔亚飞。
俞建桥去世、舒秀琴改嫁后,俞襄每逢假期回襄阳看爷爷奶奶的习惯就停了几年。
直到某个暑假,乔亚飞见她想老人想得难受,便跟长辈打好招呼,买车票把人送到了襄阳。
有了这次,舒秀琴索性将这差事交给了他。
乔亚飞是北方人,爱吃面食,每次过来俞奶奶都要煮好一大碗面;正在长身体的白净少年,吃相斯文,食量却不小,次次都能连汤带料一点不剩,俞奶奶心里欢喜,总让他留家里住两晚再走。
等假期结束乔亚飞来接人,进屋又是一碗热汤面招呼着。
俞奶奶最后一次见乔亚飞时,少年已经变成了江航最年轻的机长,接送俞襄回襄阳的差事也办了整十年。
一身黑色制服大衣的俊秀年轻男人,摘下宽檐帽,仍旧是端坐于客厅的小几前,像年少时一般安安静静地吃着面。
和俞奶奶的糊涂不一样,俞爷爷让乔亚飞跟着自己去外面抽烟,只说了一句话:
“襄襄大了,自己会坐车;你这眼见着是要结婚的人,总有更重要的事情忙。以后就不用亲自送她回来了。懂吗?”
乔亚飞不做声,看向老爷子的眼神里,装满愁绪。
回去的路上,他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随意提起:“小鱼儿。你爷爷说,我不用再送你回来了。”
“不送就不送呗,你也忙。”
褪去婴儿肥的少女脸庞,饱满流畅。听出他话里的失落,俞襄一笑,春光倾泻:“小飞哥,你就这么馋我奶奶做的那碗面?”
乔亚飞也笑,像自嘲:“是很馋。”
“这还不简单。我可以学啊,等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