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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月嘴角一抽,就听铿锵的脚步声渐渐传来,她惊呼一声“糟糕”。
北宫君也听到急速赶来的脚步声,他心思慎密,也知道必定是甄月惹了事端,这个时辰能进入紫晶圣宫的只有皇城的禁卫军,能惊动禁卫军的只能是威胁到皇城安危的事情。
“小月月,你是不是惹祸了?紫晶圣宫大小宫殿七十多座,房屋九千余间,你能逃出去吗?”
“走之前先杀了你,省得坏我的事。”
“小月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北宫君啧啧一声:“听一听,都是来抓你的,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你要是杀了我。你是跑不出紫晶圣宫的。”
甄月眯起眼睛打量他的神情,月光如水,黑影斑驳,将他的面容隐在暗处,但一双眼睛却散发着真诚,她冷冷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若是我放了你,等禁卫军一来。你岂不是可以供出我“
“小月月。好歹你现在是钦定的凌王妃,是我未来的弟妹,我怎么能不帮你。”
“住口都是你的计谋。害我步步艰难。”
“小月月,是我对不住你,所以我更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我。”
“你们去那里。你们去后面,全部仔细的给我搜。”
脚步纷沓。铠甲摩擦声霎时临近,甄月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心中慌乱不已,就听身下的北宫君急促道:“还不快放开我。要是我想害你,我只要大叫一声,他们就能听见了。再不放开我,就来不及了。”
甄月心思百转。最后孤注一掷,第一次将性命交给了他人,她收起锋刀,凌厉而起。
北宫君起身拍了拍绸缎上的灰尘,一双狐狸眼眯了眯,神情难辨。
“是何人在哪里将军,后院有人。”
骤然间,北宫君拉着甄月,几个健步就跑到了花园的躺椅边,二话不说就解甄月的披风,甄月一把抓住他的手,沉声道:“你干什么”
“披风,你的披风”
甄月微微一愣,立马意识到着装问题,一晚上与禁卫军周旋,这件披风他们早就眼熟,没想到这个放浪的帝王竟有如此心细的时候,放开他的手,径自将披风解了下来,还没来及的处理,就被北宫君夺过去,仍在一边的躺椅上,电光火石时,就将甄月推倒在躺椅上。
甄月眉心一怒,见就他宽厚的身子扑了上来,直接压在她身上,一股男性气息瞬间笼罩而来,甄月手掌猛地挥去,一巴掌狠狠煽在他脸上。
北宫君登时瞪大了眼睛,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打了
“是何人在这里”
肃然之声蓦然传来,张良带着一小队禁卫军,看着躺椅上叠在一起的男女,兵器出鞘,禁卫军们纷纷将四周围了起来。
“哎呦,是阿良啊,夜黑风高,良辰美景之时,阿良怎么带着禁卫军跑到荒废的东哲殿来了。”
北宫君扭着脑袋,鼓了鼓被煽的腮帮子,心中虽然闷气,却依旧将怀中的女子紧紧护在下面,一双桃花眼妩媚的笑着,声音更是些许黯哑。
张良与禁卫军纷纷一愣,有片刻不知所措,全部半膝跪地道:“参见皇上。”
众人没想到此人是皇上,他们亲眼见刺客跑了进来,又见荒废多年的东哲殿有一对男女,起初他们以为是宫中大胆之徒,更担心是刺客,所以将此处围的严严实实。
“起吧。”北宫君轻佻一笑:“朕正在兴头上,就不起来了,你带着这么多人是打算看着朕吗?”即使含笑,但长居高位,言语中不可侵犯的威严淋漓展现。
甄月缓缓皱起眉头,这个北宫君说话真是露骨。
张良一惊,连忙道:“全部退下。”
围在四周的禁卫军哪还敢再待在此处,虽然知道帝君喜爱美色,行为放浪,但亲眼撞破也不是一件好事,转瞬间,全部火速退了下去。
张良说道:“请皇上恕罪,属下不是有意惊扰到皇上,只是有刺客跑翻墙进了圣宫,我们是来抓刺客的?”
“刺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大晚上的人仰马翻,刺客是长了翅膀吧,这么高的宫墙都能爬进来。”
“此人身手了得,手上的武器更是精湛,她将紫晶别宫的公孙淮杀了。”
“公孙淮?”北宫君嘴角隐晦的勾起来,说道:“我今夜一直在东哲殿,倒是没瞧见动静,**一刻值千金,阿良啊,你带人自己去搜吧,就不要在后院了,朕办完事就回去睡了。”
张良嘴角一抽,俯身道:“是,皇上。”
脚步声远去,甄月抵着他胸口就要起身,就听男子低声道:“小月月,你用的什么沐浴,这么香。”
甄月眉心一横,从他身下迅速抽出,一个擒拿手就将他的手臂控制住,冷冷道:“登徒子”
北宫君低声的嗷嗷叫,因不能惊动在前院搜查的禁卫军,低声道:“疼,疼,赶紧放手,朕好歹救你渡过难关,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啊。”
甄月心中自然明白,放开他的手冷冷一哼,北宫君揉着手腕,抱怨道:“女儿家就知道动手动脚,还打了朕,也不知道我弟弟看上你哪里了,一点都不如我后宫温柔娇艳的妃子们。”。
。。。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走不了了()
“你救我一次,也坑过我一次,我们扯平了。”
但北宫君的面色却渐渐冷了下来,一双桃花眼有着浓浓的漩涡,只是夜色掩盖了他眼中的波动,让人看不真切,他语气略冷的说道:“你杀了公孙淮,怎么向墨凌交代?你我是扯平了,但墨凌呢!”
甄月微微一愣,沉声道:“杀公孙淮是我必须做的事情,与北墨凌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北宫君从躺椅上起身,缓缓说道:“墨凌一再信任你,你就是如此践踏他的信任!明日天一亮,西郯使者被杀的事情必定满城风雨,你以为墨凌会查不到你吗?”
“我既然是破釜沉舟,断然是做好了准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北宫君看着她倔強的侧脸,叹息一声,眼中露出淡淡伤感,声音低沉道:“小月月,你明明心里清楚他不会拿你怎样,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他的心,他也是会痛的。”
“北宫君,你这话是何意!你明明知道我与他立场不同,阵营不同,他折断我的翅膀,将我关在牢笼中,势必我们之间不可能站成一条线,北瀛是他的未来,却不是我的,我有自己坚信的理念,有自己需要奋斗的目标,却不是被他锁在笼子里。”
“甄月!”北宫君一扫眼中的轻浮,因夜色昏暗,才遮住了满眼的伤痛,他重重吸一口气:“你为何一定要给自己带上各种枷锁,墨凌做的这一切,难道你不明白吗?难道你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吗?抛开这些立场、阵营,难道你就看不到别的吗?”
甄月心口一痛,想起过往一切,好似一把把刀子划过,生生的疼,她沉声道:“抛开这些立场、阵营,更多的就是怨恨!他是生杀决断的麒麟坊坊主,主掌数万生死。这些年我看的还少吗?他为了一本鲁公秘录害死了多少人,扶家满门被屠,他的手上沾了多少扶家人的鲜血,狄都之乱。我与扶子然生死离离,最后被卖入集中营,六年苟延残喘,我只是他手中众多利器的其中一把,我与阿仇步步为营。逃离麒麟坊的那一夜,死了多少人!从此我与阿仇天涯相隔,初三、初一死了,念夏也死了,她们因为我而死,我们的生命如蝼蚁,随时都能被他践踏,我要掌握我自己的命运,我必须反抗,我必须帮着阿仇。开创一个不一样的社会秩序,而不是北墨凌的铁血,这一切就注定了我们将会水火不容!”
北宫君眼孔一缩,修长的手指静静握拳,呼吸顿时凝重:“小月月,他的冷漠铁血是被残酷的现实所磨砺,他杀尽天下,可有伤害过你!”
甄月身子一晃,目光闪过一丝茫然,转瞬就渐渐冷了下来:“北宫君。我只想自由的活着,其他的我都不想去思考。”
“我一直以为墨凌的心就很冰冷,今日才知你比他还要冷,你的眼睛只看得到那个人。却不曾回头看看他。”他苦涩一笑:“我不知你要走多少年,经历多少人世沧桑,才能真正的将目光分一点给他,若你心里真那么冷,我倒希望你永远远离他。”
男子一步步向前走去,目光在夜色下有着水雾。静静说道:“走吧,我送你出圣宫,你若是想离开北瀛,我不拦着你。”
卯时时分,晨光熹微,朝日初上,甄月坐上帝君的马车出了森严的圣宫,守门的将领盘查严格,见内官拿着皇上的令牌,也不敢掀开车帘,挥了挥手便放了行。
清晨的街道冷风瑟瑟,到处充斥着禁卫军的脚步声,往常这个时辰,街道一片静寂,可今日却完全不一样,肃杀之感尤为浓烈,西郯士大夫被杀,关系到两国邦交,整个城内都在搜查刺客的下落,一些百姓穿着单衣就在门缝中往外看,心叹世道有不安宁了。
甄月坐在宗黄的马车上,自然没有人前来过问,她轻轻撩起车帘,看着泛白的天色,眉心紧紧蹙着,她让马车停在西直街的一个隐蔽角落,摸向腰间,拿出事先准备的信号弹,嘭的一声,发射到天空之上,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骤然闪烁,顷刻变成飘渺的白烟,无影无踪。
然而伫立在城门苍树之下的男子,聚精会神的看着天空,一眼也不敢眨,那一抹转眼即逝的白烟映入他的眼内,他心口一涩,别人是绝不可能看到那白烟,可他却足足等了一晚上,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一缕白烟。
他牵着一匹骏马,肩膀上背着简单的包袱,可马匹两侧的皮袋内装的鼓鼓的,全是干粮,足足好几天的分量,他朝着蓥华主街的方向走去,刚刚走了几步骤然停下,勒着缰绳的手节骨分明,耳边是女子叮嘱的慎重之声:“若是我发射信号弹,便是行动失败,拖不了身,你必须离开北瀛,赶往东郯,与阿仇联系上,必须听我的,不能鲁莽!”
扶子然拂向胸口,那里紧紧贴着的是一封书信,是妹妹写给郯国太子的书信,他必须赶往东郯,请求太子相助,他转过骏马,在城门钟鼓击响的那一刻,蓦然而去。
整个汉郸城都笼罩在阴沉之下,让人喘不过气,恢弘的城门年岁已久,有些暗沉,层层军队将城门封锁起来,只要是女子均不可离开,扶子然排在出城的百姓之后,拿着商人的令牌很快出了城门。
马蹄铿锵,青衣飞扬,一向温润文气的他,此时面色凌然,是个一心拯救妹妹的兄长,他夹紧马腹朝绵长的官道奔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然而半个时辰后,暗潮涌动的汉郸城,不仅女人不能离开,连二十岁左右的男子也不能离开,百姓们惶恐不安,平日热闹的主街,行人寥寥,唯恐卷入是非之中。
宗黄的马车将甄月送到都江巷后,便仓皇离开,一直护送的内官什么也未问,一路上看也不看甄月,神情高度紧张。(。)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放下尊严()
甄月知道此事被牵扯进来,都逃不过一劫,北宫君肯帮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迅速越墙进入南门,原路赶回了巧云居,手中端着梳洗的用品,脑袋低低垂着,轻轻敲着殿门。
今日的巧云居格外的寂静,连空气都有些稀薄,咯吱的开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