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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务怎么办?”
“留给他们去做吧,都让我做了,他们不如一尺白绫了结算了。”
甄月轻笑,这家伙依旧是嘴上不饶人。
翌日清晨,甄月便与北墨凌去了紫晶宫辞行,北宫君一袭金黄龙袍站在长廊尽头,檐廊的雪花卷在他龙飞华美的衣袖上,狐狸眼尽染桃花的看着他们。
他还是与印象中一样,举止是常态下的放浪,可俊眉下的桃花眼是日益稳住的男儿气魄,自从经历了北墨凌的凶险后,已经收起了轻佻。
看着甄月之时,露出了很安宁的笑意,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在破旧的东哲殿,满园花香之中,男人饮着泪水,悲伤的讲述着那段尘封的过往。
那晚与今日一样,白雪纷纷,天地苍白,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变了,都在命运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北川高原。
挺拔的雪峰傲骨凌霜,寒风呼啸,通体雪莲随风游弋,热闹的北瀛老部落是唯一留在北川高原的民族。
男人们在雪林中放鹰逐犬,骏马奔驰在常年不化的雪上,粗糙的皮肤洋溢着爽朗的笑意。
甄月躺在柔软的玉榻上,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帐篷内的火炉离她很近,可她还是全身发冷。
第三百五十七章 怀孕()
她与北墨凌还未来到北川高原时,就生了一场小病,浑身无力,忽冷忽热,吓的北墨凌一路快马加鞭。
赶到北川高原时已经是深夜,部落的族长带领整个部落在风口迎接,都为一睹禹谟凌王的姿容,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张冰冻三尺的脸。
族长带领部落医术最好的医师给甄月诊脉,唯恐惹怒了阴晴不定的凌王。
吸气声低缓,有汗珠在燥热的室内冒起。
甄月迷迷糊糊,只听到北墨凌在床榻前来回踱步,更是冷言呵斥族长的动作太慢,直到有手颤抖的搭在甄月的手脉处,北墨凌的脸色才稍稍缓了些。
医师是个年迈的老人,资历颇深,起初有些惧怕,以为甄月初来北川高原,因为气候不适应才引发了高烧,随着脉搏在指尖跳动,医师布满皱纹的脸大大咧开,露出欣喜的模样。
“恭喜殿下,王妃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
众人一听,擦着额间的冷汗顿时笑起来,一个个恭喜的话毫不吝啬的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有喜了?”
医师的脸颊笑的有些僵了,殿下怎么好像傻了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连忙回道:“殿下,确实有喜了。”
“有喜了,有喜了。”北墨凌呢喃的重复,不知所措,忽然想起什么,凝眉道:“为何高烧不退?如何是好!”
“殿下,稍安勿躁。”医师起身,“王妃初来北川高原,适应不了此处的气候,所以才……。”
“现在立刻备马车,我们立刻返回汉郸城。”北墨凌作势就要去将甄月抱起。
医师连忙制止:“殿下,万万不可,王妃现在需要静养,不能舟车劳顿,会影响胎儿的。”
“如何示好!”北墨凌温怒。
“在此处静养几日,适应了北川的气候,高烧自然就退了,我去派人给王妃开几幅调养的药,用不了几天就会好。”
“还不快去!”见众人如临大敌的挤在帐子里,北墨凌本性的戾气慢慢散出来。
满帐篷的族人连忙领命,拔腿就跑了。
甄月被吵的有几分难受,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北墨凌极其深邃的眼神,有疼惜,有欣喜,有感动,太多的情绪交缠在一起,亮的让她心狂跳不已。
“怎么了?只是小病而已,不要乱发脾气。”甄月虽然迷迷糊糊,还是听见北墨凌冲着众人发火的声音。
北墨凌握着她的手,薄唇轻颤的吻着她的指尖,极尽温柔,“月儿,我们有孩子了,是你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像梦魇般不停的重复。
孩子?甄月微微一愣,喜极而泣,“真的吗?看我怎么如此马虎,大夫怎么说的?”
“修养几天就好,这几日你好好养着。”北墨凌半跪在床榻边,将头轻轻靠在她颈边,说道:“月儿,我们有孩子了。”
甄月知道他的童年凄苦,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会是一个好母亲。”
“我知道。”
“上来躺着吧,与我说说话。”
“会不会伤到你?”
“傻瓜,不会的。”
夜寂静美好,温情蜜意,时光不忍飞逝。
翌日清晨,北墨凌醒来之时,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俊美的脸顿时一慌,连忙起身四处寻她。
一座座巍峨的雪峰屹立在天地的尽头,雾重絮飘,阳光如金子一般洒在积雪上,火红凌霜的蔵红娘漫山遍野,犹如一件红嫁衣裹在白雪皑皑的雪峰上,美丽的景致让人沉迷。
甄月就站在空旷的雪地上,俯望着英姿飒爽的红花,肩上冷不防多了一件火狐貂衣,簇拥着她消瘦的脸颊,显得气色极好。
这件火狐貂衣被她弃了一次又一次,兜兜转转,总会落在她的肩头。
身子被人拥在怀里,头顶响起温训的声音。
“身子才刚好一点,就不听话,如今你是个有孕的人。”
甄月将头自然的靠在他肩上,吸着鼻尖的香气,忽然说道:“北墨凌,你怎么还不娶我?孩子都有了,你该娶了。”
良久,都没有得到回应,甄月性格再豪爽,此时也有些挂不住,这可是在像他逼婚呢,白皙的脸颊通红一片,女人娇态尽显。
甄月以为等不到回应了,心里闷闷的,就感觉他的手臂拥的越来越近,又小心翼翼,像是承载了万分情绪,声音沉甸甸。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我总是怕逼你太紧,对你索取太多,怕你有一天就忽然不见。”
甄月没想到他内心深处对她依旧小心翼翼,轻柔的说道:“这辈子我跟孩子与君相守,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天地之大,唯有你才是我的家。”
在乱世之中寻寻觅觅,为寻到一处净土,原来她早就在这片净土之上了。
北墨凌轻轻将手覆在甄月的腹部,良久,说道:“我们一辈子不分离,我今天想了许久,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若是男孩,就取名为北孤箐,若是女孩就取名为北涅箐。”
“北孤箐?北涅箐?”
“孤立万世,独此一人,无人能及,亦是你我的唯一,箐,箐华醉山河,孤破浮梦,涅磐重生,同样破浮梦。”
甄月眨眼,“北墨凌,名字太宏大,不好生养。”
北墨凌轻笑,“他的血统可比名字要宏大,我未做完的事情就交给他吧,下半辈子,江山袖弃,只与你白首不离。”
又笑道:“若早知道,我这辈子爱你如痴,在你十岁进入麒麟坊之时,就将你养在身边,寸步不离。”
听着耳畔的声音,甄月眼前滑过有很多往事,重重叠叠,望穿前世今生,用数不尽的坎坷才谱写了今生的安之若素。
北墨凌,你可知道,初来乱世,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你啊,狄都初见,宛若天人,若知今生与你的情路走的如此坎坷,我一定会从尸堆中爬出来,挡在你的轿撵前,告诉你,我叫甄月。
此世一生,从落凡一刻,便已注定。
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携手不离,盼岁月静好,不负一世韶光。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十七年后(番外)()
暴雨呼腾而过,湿透了阴暗的盛京宫,雨水在屋檐下滑落,滴答滴答,显得宫殿静悄悄的,宫女们提着娟灯,缩着脖子,有隐隐约约的哭声穿过厚厚的宫墙飘来,越发加重了盛京宫的惊悚。
孤寂的寝宫,湿寒的风拍在金龙盘柱的殿门上,打破了死寂。
稀稀疏疏的起床声响起,偌大的寝宫就点了一盏紫铜灯,影影卓卓,只能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慢的移动。
影子行至窗棂旁,躺在了一把摇椅上,咯吱咯吱,听着格外孤独,一双眼睛黯淡的望着火苗,晕黄光线透出了男人鲜明的轮廓,眼角的细纹在深夜像岁月一般深沉。
“陛下。”
内宫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胆战心惊的推开巍峨的殿门,转着眼珠子往里面看,只瞧见黑暗的窗棂旁有个身影在浮动。
内宫一惊,蹑手蹑脚的踱进阴森的寝殿,将准备好的炉子放在摇椅边,源源不断的热气却无法消弭无处不在的寒意。
如今六月的天,天气几分燥热,每逢雨季,陛下就胸口疼痛,已经是老毛病了,这十七年,即便天气炎热,还是要准备好炉子。
静悄悄的,耳边除了摇椅的咯吱声,没有一丝回应,听着有几分毛发,内宫以为陛下又睡着了,压低嗓音道:“陛下,奴才将灯灭了吧。”
良久,传来一声沙哑低暗的声音,“就亮着吧,几更了?”
“回陛下,快四更了。”
“四更了?外面是谁在哭?”
内宫冷汗连连,“回避下,是如贵人。”
“如贵人?”
内宫胆颤回道:“就是哈赤斯的那位公主,因为毒害了两位夫人,所以被贬到了冷宫。”
仇晟良久才恍然,“是她啊,天天哭丧,明日赐一尺白绫吧。”
内宫身子一抖,“是,奴才遵命,陛下早些歇息。”离开寝殿之前,又在桌角点上了安神的檀香。
随着大殿被关闭,挡去了阴冷的寒风,世界又安静起来。
他依旧半躺在摇椅上,不知想起了什么,伸出手,将雕花的窗子打开,寒风袭来,瞬间吹灭了唯一的烛火,他黯淡的轮廓影在了夜色中,再也看不到一丝身影,只要咯吱咯吱的声响诡异的蔓延。
多少年了?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大概二十七年了,还是二十八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晚,也是如今夜一样,雨透大地,湿冷昏暗,他在腥臭的尸窑找到意识崩溃的甄月,他们在尸体上争执,大打出手。
就是在那一晚,两个受伤的心灵紧紧靠在一起,宣誓着要努力活着,对未来希翼的种子播种在伤痕累累的心中,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他的眼睛在夜色下有几分浑浊,随着胸口旧伤的泛起,很多尘封的往事像是裂开了口子,慢慢冲击着他的大脑。
自从十七年前,甄月跳下衡山,他的旧伤就再也没有痊愈,宫里的医师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治好。
每逢夜深人静之时,他总会从噩梦中惊醒,那张绝望的清丽面孔挥之不去,如同梦魇一样,然后,他就会躺在这里看着黑暗的苍穹,逐渐沉沦。
听说她十七年前在北川高原成婚了,成了北瀛的王妃,生了一个儿子,叫北孤箐。
这些年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打探她的消息。
如今的他坐在高处不胜寒的金鸾宝座上,俯瞰着血雨山河,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可他总是情不自禁的想,在权利的背后,又失去了什么呢?
每每思及此处,他都会心痛难掩,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依旧没有释怀,他总是在想,若是当年,甄月没有被抓去北瀛,而他没有回到郯国,与她一起逃离了玉龙山,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们应该会在某一处世外桃源做一对平凡的夫妻,男耕女织,没有伤痛绝望。
再或者,他们相遇的晚一些,在他一统山河,稳固天下之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