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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的颤音根本就让人听不清,可北墨凌一听就明白。
不要挡在我身前,会流血,会受伤。
他轻笑一声,目光眷恋的凝视着她的眉眼,她的唇,不放过每一个地方,冷眸含着浓情的爱意,用他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月儿,跟我回北瀛。”
就算是死,他也想要她一句承诺,这些年痴情等候,哪怕杀尽天下,倾覆霸业,也想换得她今生回眸,一次又一次,甚至放下身段让她跟着他走,可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从北墨凌倒在她怀里时,她觉得那柄剑同时也插入了她的心口,恐惧已经淹没知觉,耳边听着他柔情的话语,痛哭出声。
若没有威胁逼婚,没有生死离别,她本就是要将心里话告诉他的,不想让他再枯等,可此刻喉咙犹如万剑刺过,疼的她说不出一句话。
第三百四十四章 若天有神明()
她不能给他承诺,她害怕一旦给了,北墨凌就永远的沉睡,再也不会追到天涯海角管她索要诺言。
她的嘴角有血涌出来,违心的说道:“我不跟你走。”
北墨凌轻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果真是个绝情的女人。”头慢慢垂落,重重搭在她肩上,誓死不灭的声音在临死前飘散而来。
“情之所钟,生死可弃。”
世界骤然宁静,没有一丝声响,仿佛只剩她一个人,她的眼睛瞪着血染的苍穹,忽然厉吼出声。
“啊……北墨凌……不要死……不要丢下我。”
“小月……。”仇晟的声音兀地穿透毁天灭地的凄凉。
她浑身冷颤,猛地坐起身子,抱着北墨凌的尸体往后爬去,“滚!别碰他!”
仇晟悲痛的看着甄月癫狂欲疯的样子,泪一滴滴落下,忽然间他很害怕,“他已经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跟我走……。”
“他没死……没死……我没给他承诺……他不会死……不会!!”甄月歇斯底里的痛哭,将北墨凌紧紧的拥在怀里,额头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疯了一般往后移动,疯了般呢喃:“他在等我……在等我……他一直都在等我……一直都在的……转过身就能看到。”
“小月!不可!回来!”
甄月一顿,缓缓回头望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崖下是最为湍急的榕江,滚滚浪涛,布满着岩石,摔下必死无疑。
“小月,过来,听话。”仇晟见她坐在悬崖边,整颗心全却揪住了,央求的哭起来。
甄月仿佛没有听见,怀中的身体已经冰冷,气息全无,那柄战刀正中他的心脏,分毫不差,直穿而过,就算神仙在世也救不了。
她哭的泣不成声,抬起头,恨意决绝的看着仇晟:“仇晟!我恨你!”
嘭的一声,心中最后一根弦断掉,仇晟崩溃的跪在地上,痛哭道:“恨我?难道我们九年的感情还不如你与他短短几年吗?他可是你们扶家的仇人!如今天下已定,这片疆土随你整治,可以让你施展兴百姓的理念,回来吧。”
“哈哈哈。”甄月喷着血大笑起来,“去他妈的理念,过去的甄月已经被你残忍的杀了,集中营的相互之情,我已经还清了!今日你大军护身,我没有能力杀你!杀了你,也是脏了我的手!你不配!”
胸口的旧伤瞬间裂开,血透过大红的喜袍绽开,锥心的疼痛让血一滴滴从嘴角滑下,仇晟悲绝道:“原来我现在在你心里已经如此不堪了!铁血征伐,背负着血海深仇,背负着国家使命,你以为我愿意手段残忍吗?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他?”甄月转了转空洞的血眼,呢喃道:“他是我的命!”
“仇晟你杀了我的命!这个世界我已经不再留念,他在等我。”
甄月吐出最后一个字,身子后仰,寒风猛地卷起青丝,她抱着北墨凌毫无留恋的一同落下了悬崖。
“不!”
仇晟仓皇的爬过去,手指悬在甄月消失的地方,拼命的抓着,却只抓住了冰冷的空气。
风呜呜的从悬崖下卷来,血红的身子越来越小,他捂着胸口嚎哭,绝望无助,最后倒地昏迷。
“陛下!”
刺目的狂风卷着身子,窜进甄月通红的眼瞳,身体迅速下落,即便有风的阻力,下落的速度快到惊人。
她抱着北墨凌的身体,痛哭的望着越来越遥远的苍穹,她的手臂很用力,害怕狂风将他们分开。
她完全不受控制的绝望哭吼,空旷的山峰全是她悲戚的哭声。
她这辈子坎坷飘零,凄凉孤苦,不信鬼神,不信天地,只信自己能掌握命运,可此刻她希望天有神明。
苍天在上,若悲悯众生的神明真的存在,求求你,将他还给我好吗?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一分一秒也好,我想告诉他我爱他,我跟他这辈子都没有真正幸福过。
神明若不怜悯,若真有阴曹地府,让他等等我,我们好相约来世。
北墨凌,走慢些,下辈子不要那么早爱上我,我不要你枯等成灰,来世由我先爱上你。
地府真有奈何桥的话,在桥头等一等我,我们一起在忘川河旁的三生石上刻上我们的名字,来世,就不会走丢了。
噗通一声,冰冷的寒水涌入鼻息,吞没他们的身体,脊背重重撞在坚厚的岩石上,湍急的河水凶猛的冲着。
世界冷冰冰的,漆黑一片。
甄月依旧抱着北墨凌不放手,有遥远的呼声传来,可她听不见,最后闭上了眼睛,沉入河底。
人在死之前,总能听到这辈子忘不了的声音。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身子,以后你会明白的
甄月,有时候我真想拿刀破开你的胸口,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你仗着我对你的纵容,就任意践踏我的心意,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再横刀自刎!
芳华倾负,山河拱手,不如为你覆了江山袖手天下!”
情之所钟,生死可弃。
甄月,跟我回北瀛。
北墨凌,等我。
第三百四十五章 痛不欲生()
万里山河起伏雄壮,傲雪凌霜,万物枯骨。
山间小屋,药味无孔不入的钻进人的鼻息,刺激着人的每一寸神经,头像天雷劈过,疼的呼吸艰难,全身软绵,提不起一丝力气。
羽翼般的睫毛轻颤,沉重的眼皮终于在阳光穿透薄窗时睁开,阳光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皮肤白到透明。
瞳孔迷离,转着茫然的眼珠子,入目是一间宽敞的竹屋,装饰简洁舒适,应有尽有。
咳嗽声溢出唇瓣,每一声犹如含着沙子,随着咳嗽声的加重,悲痛的记忆逐步复苏,迷茫的黑眸涌上蚀骨般的痛苦,干涩的眼角泪如雨下,瘦小的胸脯剧烈起伏,像是无法承受泛起的悲痛,喉咙小兽般低泣。
甄月艰难的坐起身子,虚弱的她无法抵挡突如其来的头痛,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焦急的推开,脚步声凌乱,半跑到甄月身前,急忙将她扶起。
她伏在地上喘着气,瞧见眼前的青绒靴,眸色顿喜,样子有些癫狂,当抬起头看清来人时,泪水再次翻涌而出,满眼失落。
“月儿,快起来,地上凉!”扶子然的下颌满布青渣,脸颊凹陷,消瘦到渗人,见甄月苏醒更是欣喜若狂。
甄月转着没有焦点的眼珠子,虚弱的推开扶子然,微不足道的力度根本就毫无威慑力,见扶子然执意不松手,也不知哪来的力量,身子倾斜,猛地挣开扶子然的双手,再次摔在地上。
她拖着双腿,目光逡巡,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寻找很重要的东西。
扶子然大急,强制性将她抱起来,愤怒道:“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一个月了!地上寒气重,你刚刚醒过来,根本就不能受寒,你知不知道……。”坚强的男人忽然哽咽。
甄月有一瞬间被他的哭声吓到,迷茫的盯着他,泪水哗哗的往下落,摇头道:“北墨凌呢?我一直抱着他的,他怎么不见了?他人呢?”
她哭着推开扶子然,攀着床沿,费力的爬向角落,桌子下面,床底均不放过,此刻的她没有一点思考能力,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怎么可能藏在狭小的角落呢?她只知道要找他。
扶子然看着她如癫似狂的可怜模样,心疼不已,抱着她枯瘦的身体,阻止她继续徒劳的寻找。
“月儿!别闹了!”
“放开我!”她被扶子然抱在怀中哭的肝肠寸断,“哥……哥……北墨凌呢……我找不到他。”忽然间她猛地抬起头,悲伤的泪眼骤然间睁得很大,鼻翼轻动,闻见一丝丝烟味,抓着扶子然的衣襟,大声道:“你们将他火化了是不是!”
“月儿,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为什么要救我!”她鼻尖是挥之不散的烟雾味,她甚至能瞧见窜在窗口的火苗,从清醒过来的迷惘再到希翼的破碎,不受控制的崩溃,“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葬在一起……你们将他还给我……。”剧烈咳嗽。
“月儿,冷静点!哥求你了!求你了……。”
“他在等我……等……。”剧烈喘息,眼前一黑再次陷入昏迷,苍白的脸布满绝望的泪水。
“月儿……。”扶子然抱着昏迷的甄月痛哭不已。
冬日素裹,冷风潇潇。
甄月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翌日清晨,她没有惊动守在床边疲惫沉睡的扶子然,而是一个人悄悄的走了。
她不知道此处是何地,只是攀着陡峭的山岩往上爬着,崇山入云,道路虽崎岖,却有一条还算平整的小道供人行走,想来必定是有人日日攀上山峰,所以形成了这么一条小道。
常年习武,昏迷了一个月,起初行走的气喘吁吁,稍稍适应后,脚步开始变的利索。
她爬上山巅,迎风而立,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裙,朔风凛冽,将她的衣裙吹的鼓鼓作响,青丝狂风作舞,她仿佛不知道寒冷,目光颓然的望着脚下的重峦叠嶂。
寒冬已至,刚刚下了一场薄雪,万物萧条,连绵不绝的山峰白雪轻裹,像极了她苍白的脸。
她缓缓闭目,一滴滴泪水滑过轻颤的脸颊,她以为失去信仰,失去执着,被人层层背弃,已经是人生中的最痛,却不及失去北墨凌锥心之痛的万分之一。
她觉得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唯一支柱,碧落黄泉,她只想追随着他离去。
右脚缓缓抬起,悬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嶙峋山峰,她不知道当初跳下衡山为什么还能活着,榕江的湍急不知吞没了多少人的性命,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分析这些细枝末节。
正欲纵身跃下,就听身后猛地传来颤抖不已的呼喊声,很是温柔。
“月儿……。”
声音太温柔,像是怕惊吓到她,她转过头望去,就见扶子然红着眼眶对她伸着双臂。
“月儿……乖……到哥哥这里来。”
甄月摇头:“哥,对不起,我不能让他等我,他这辈子等我等的太苦了……。”
“月儿,你听哥说,你先过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甄月哭着打断:“他死了……已经没有更糟的了……。”转过头目光决绝,身子已经往前顷去。
“月儿!他没死!”扶子然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