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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意外()
贺希行自是注意到了顾沅沅看过来的目光;看着她那憋笑憋出来的古怪模样;想了想后才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顾姑娘;你也想要?”
“不;”顾沅沅本欲拒绝;可是瞧见一侧沈采采那脸色;倒是颇为体贴的又转了口音;“算了,也给我一点吧。”
贺希行便道:“这忽然之间的,我这儿也没多带;不过顾姑娘既是都说了,不若迟些儿随我去我房里取?”
顾沅沅素来不招蚊虫,对于这膏药之事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着提早结束这个话题免得沈采采难为情;这才敷衍似的与贺希行这个傻子应了两声。
正好现今已经用过晚膳,贺希行略说了几句话;便要带顾沅沅去自己房里取药膏。贺从行则是惦记着解毒药剂的分量问题;想着晚间要去翻几本医书;顺便与那些有经验的老太医商量几句。
一行人这便起身行礼告退;凉风殿中也跟着静了下来;只余下皇帝与沈采采两人对坐着。
沈采采转了一圈;实在是闲得无聊了,于是便转头与皇帝道:“适才那局棋还没下完,要不我们还是继续来一盘吧?”
皇帝:“。。。。。。。”此时此刻;他不由回想起午间被那盘棋支配的痛苦!
沈采采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皇帝的回答;这便顿下步子,回头去看皇帝,便眨了下眼睛,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怎么了?”
皇帝顿了顿,忽然伸手握住了沈采采的手掌,淡淡的转开话题:“才刚用过膳,别总是坐在屋里,正好可以出去走一圈,消消食。”
沈采采在现代时便是个宅女,现下也差不多,听说要出门走便忍不住抿了抿颜色微淡的双唇,双颊微鼓,一副不大情愿的模样。
皇帝只当没看见她这不情愿的模样,握着人的手,半拖半牵着往外走,顺嘴教训她:“你适才没听贺从行说么——平日里也要多走动走动,总这么吃吃睡睡反倒不好。。。。。。。”
沈采采听他说什么“吃吃睡睡”便已有些难为情了。她也没忍着,纤长的黛眉微微扬起,玉白色的脸颊都涨得微微有些红,忍不住哼哼着反驳道:“谁吃吃睡睡了,我这不就是想和你下盘棋解个闷吗?”
她平时虽然懒得出门走动但也还是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比如说看书、练字、摆棋谱什么的。。。。。。反正,她自觉自己也不是真就闲着无事,整日里吃吃睡睡的闲人。
皇帝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显然是没把沈采采的话放在心上,抓着她的手一路走出了凉风殿。
帝后二人过处,左右宫人太监皆是起身,一一行礼。周春海等人则是小心的跟在皇帝身后,刻意的落后几步跟着,生怕惊扰了帝后二人说话。
此时天色已经昏昏,白日里金色的阳光与迫人的热气都跟着散了去,只余下些许单薄的霞光映照在天际,不远处的山林已大半沉浸在昏沉的暗色里,站在石阶上往远处看,深绿、浅绿、黄绿等等深浅不一的颜色交错在一起,依稀还能嗅到入夜前山林清新自然、站着露水湿润气息的香味。
左右宫人跟着走了一段路,不知何时也已悄悄的提上了用以照明的灯笼。
沈采采走了一段路,瞧着这天色便不大乐意走远,便道:“怕是要入夜了,夜深林茂的,山路也不好走。要不然就先这儿,回去休息吧?”
皇帝却是另有打算,与她道:“这里离湖不远,正好可以一路走过去,看看湖边景致。”
沈采采没想到皇帝居然还这么有诗情画意,都快天黑了居然还想着要去湖边走动。不过到底是在外面,又有人跟着,沈采采还是很给皇帝面子的,想了想后便也点头,道:“那好吧。。。。。”
她说着,忍不住又抬眼去看皇帝,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好似会说话一般,把她要说的后半句话也给补全了——“就逛一下下啊”。
皇帝看着她那模样,颇有些忍俊不禁,只是轻轻的在她掌心掐了一把以作回应。
避暑行宫便建在山间,虽说山林深远,但还是修了不少便于行走的山道,皆是以白石铺就。因着日暮西山,鸟雀归巢,沈采采与皇帝两人在这山林中一路走来竟也觉得左右幽静非常。
待得穿过茂林,果是见着皇帝口上说的湖泊。虽然此时天色已经全都黑了下来,只有月光盈盈落下,但是沈采采远远见着这么大的天然湖泊时仍旧还是免不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深觉自然造物之美,亦有几分心旷神怡。
夜风习习,才冒尖的翠嫩草茎在风里微微晃动,静谧宁静的湖面上还有些鳞片似的波纹,映着水银一般的月光,一层层荡漾开来。
皇帝侧头吩咐了周春海一句:“你们在这候着。”
说着,皇帝便伸手从周春海的手里接了顶灯笼,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沈采采,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那草地往湖畔去。
他一面走一面与沈采采道:“记得么,你以前还总与我说待得入秋,秋水澄澈,一定要在这湖边搭个帐篷,枕着山风过上几夜才好。”
沈采采倒是没想到自己以前还有这样的闲情与逸致。而且,这话听着便像是随口说出的玩笑话,皇帝能够郑重其事的把这话记在心上,自是因为他真就把沈采采放在了心上。便是如沈采采这般没心没肺的都不由有些动容。
不过,她心里略有动容,面上却是半点不露,反到是笑了一下,握着皇帝的手摇了摇,接口道:“要说搭帐篷,还不如叫人备一艘船,也不必太大,就搁在湖上。到了晚上,人躺在船上,听着水声看着月色和满湖的星光,那才美呢。。。。。。。”
皇帝走在沈采采的前面,闻言便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山间夜凉,沈采采出来前,清墨特意给她披了一件银红色羽纱斗篷,这一抹红色在山林间竟是出奇的明艳照人。此时她便亭亭立在湖畔,微微仰着头,含笑望着人,眼中还是含着静谧又柔和的秋水。
银白色月光如极轻极薄的柔纱,轻轻的落在她鸦色的云发上,落在她白皙灵秀的脸上,莹莹然,便如美玉生辉。
那简直是月色与湖光外的另一种美。
皇帝眼也不眨的看着她,心中温软到了极点却又酸楚到了极点。他用极低沉的声音,轻轻应道:“嗯,帐篷要搭,船也要准备。。。。。。。”说着,他一抬手,从沈采采肩头那几片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瓣给拂开了些,低声道:“到时候,我们带孩子一起来。”
沈采采正想拿皇帝那个还不知何年何月会有的儿子逗一逗人,只是这才刚要开口,她眼角余光忽而瞥见了湖面上那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一刻按理来说是极快的,但是从沈采采的感觉来说又仿佛是极慢的,就像是电影放慢后的特写镜头一般——是一帧一帧的闪过。她的目光掠过皇帝的肩头,正好可以看见皇帝身后那本来静谧光滑如镜面的湖面忽然剧烈的荡漾开来,然后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湖水里面窜了上来,立时便把手上的匕首往前掷去,匕首去势疾如雷光,直直的便往皇帝的心口去。
事实上,那一刻确实也是极快的。沈采采来不及把这事前后起因想明白,甚至都没能把话说清楚,只来得及说一声:“小心!”
她下意识的推开了身前的皇帝,而那柄匕首则已经到了她的眼前。
事后余波()
那匕首原就是朝着皇帝心口去的;沈采采的身量却是比皇帝矮了一些;偏她站的位置有些巧;把皇帝推开之后;那匕首正好就是对着她的脸来的。
人的肢体动作很多时候都是慢半拍的;眼见着这直接往自己脸上戳来的匕首;沈采采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手脚都僵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匕首直飞而来,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激烈跳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跳出来一般。
然而,边上的一道劲风推开了她,匕首似乎也被劲风带偏;正好在她颊边划过;划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沈采采晕厥前的最后一点记忆便是自己颊边伤口处滴落下来的鲜红到黑的血珠,自己摔在草地上时那从草地土壤深处回荡到耳边的沉闷撞击声;以及匆忙赶来的脚步声。
她闭眼的时候;甚至还苦中作乐的想着:她早说了要回去的;偏皇帝非要玩诗情画意;非得要大晚上的来湖边说话。现在好了;人家守株待兔;可不就等到了两个送上门的大傻子?
怪不得人家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她回去后一定啃两个猪蹄子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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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晕便是许久。
等沈采采的意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伤痕好似已经被处理过了,伤口处清凉舒服。只是;她全身隐隐作痛;整个人昏沉沉的,一丝丝的疲倦仿佛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令人不觉犯懒,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起来、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正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被褥温软舒适,还带着甜暖的香气,她仿佛也要顺着那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倦,就这样睡过去了。
然而,就算是沈采采有心继续睡,耳边那如丝如缕的哭声也不许她继续睡下去。
是的,哭声。
从沈采采重又有了意识起,她耳边那哭声那哭声就没有停下来过,断断续续的折磨着沈采采的耳朵。渐渐的,沈采采也听出这是顾沅沅的哭声——她是真不知道顾沅沅那么个小姑娘,哪来的那么多眼泪——哭这么久都不会脱水的吗?
还是说,这世界上真有和孟姜女那样靠哭就能把长城哭倒了的人?
在哭声的作用下,沈采采的心情越来越烦躁,脑中一个个的想法随之而过,自然而然的从昏昏沉沉的境地里清醒了过来。
只是,当沈采采千辛万苦、挣扎着睁开眼,看到正趴在自己耳边哭着的顾沅沅时,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的叫了一声:“别哭了!”
顾沅沅正是满心惊慌的时候,她把头埋在沈采采枕边位置,哭得厉害,就连那瘦削的香肩都被哭得一颤一颤。听到沈采采的声音,她的身子跟着一僵,像是吓了一跳一般,下意识的抬起头往床上看。
顾沅沅生了一双和沈采采极相似的杏仁眼,此时却是肿的好似两枚烂杏子。她呆呆的看着榻上已经睁开眼的沈采采,濡湿的长睫上还有泪珠顺着眼睫往下流,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就连那沙哑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呆怔怔的:“姐姐,你醒了呀?”
沈采采看着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就觉得头又开始疼,她才刚醒来,身上有些难受,心情多少有些烦躁,自然没有心情去哄顾沅沅。所以,她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便不大高兴的瞪她道:“我还没死呢,你哭得这么惨做什么?”她简直是被顾沅沅给哭醒的好不好!
顾沅沅大约也是欠说的,被沈采采这么没好气的说了一通,那哭肿的杏眸反到是跟着亮了起来。她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轻松了不少,忙不迭的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转瞬便破涕为笑:“我,我就是担心姐姐。。。。。。。”她手忙脚乱的替沈采采拉了拉被子,小声道,“姐姐你醒了就好。”
沈采采自然是听出了顾沅沅话中真切的感情,心里不免跟着软了一下——其实,她心里也很明白:顾沅沅最开始的时候那样亲近她,除了她们如今是彼此血缘最近的亲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