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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沅沅仍旧跪在那里,她看上去慌张无措到了极点,似乎马上就快要哭出来了。片刻之后,她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陛下,您不是说一直想要个像姐姐的孩子吗?”
榻上的人只是沉默着看着她。
顾沅沅却仿佛是完全的豁了出去,仓皇的泪水从她眼角落下可她却来不及去擦,只是竭尽全力的回忆着当初皇帝与她闲聊时候说过的话语:“您说过的,从和她成婚起您便希望能有一个像姐姐一样的孩子。。。。。。。可是,百日乐发现的太晚了,来不及解毒,来不及解开隔阂,更来不及。。。。。。她甚至都没能给你留下一个孩子。。。。。。。。”
皇帝就站在一边,看着顾沅沅流着泪跪在榻前,跪在另一个自己面前一句句的说着话,再一次感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心声:是的,那些话确实是他曾经说过的——
“我亲眼看着她长大,一点点的长大,然后嫁给我。”
“我本以为,我们会是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我们会白首偕老,我们会有许多的好孩子。”
“像她一样的孩子。”
“可是,太迟了。”
“我和她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发现百日乐的时候,百日乐已经毒发,只剩下三个多月。”
“。。。。。。她到死都不肯与朕说一个‘爱’字。”
。。。。。。。。。
当皇帝从那沉重的心声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又开始发生变化,他再一次的站在了乾元殿前。这一次,他已经熟知规律,没有半分迟疑,熟门熟路的走进了乾元殿。然而,哪怕是早有准备,当他看见抱着孩子的另一个自己时还是忍不住的顿住了脚步——这也,这也太。。。。。。。
皇帝心中只觉惊涛骇浪,良久方才镇定下来,蹙着眉上前去看那孩子。
按理,这样小的婴孩,应该都长得差不多的。
只是,皇帝只一眼便能看出这孩子与萧宸的不一样。他与沈采采千辛万苦才得了萧宸这么一个儿子,往日里总嫌这儿子折腾,折腾得自己和沈采采都没有亲热的时间,但实际上,皇帝是真的将萧宸爱到了心底里——直到如今,他都还记得那与此生挚爱诞下子嗣,初为人父、后继有人的狂喜之情,他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萧宸小时的模样与脾气。
所以,皇帝眼下只一眼便能看出此时被另一个自己抱在怀里的孩子并不是萧宸。这几乎是超乎他想象的事情——在他想来:他这一生的感情大约都已在沈采采身上耗尽了,如何又能够爱上旁人,如何又能够和旁人诞下孩子?
而且,皇帝看的很清楚,另一个他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喜色。
那坐在御座上的帝王虽然依旧冷峻威仪但那乌黑的鬓发却早已在无声无息间渐渐发白,他抱着那个才出生的孩子,仿佛是抱着一个天大的难题,蹙着眉头仔细端详着,似乎想从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出什么。
过了片刻,殿外有人进来,看上去是老了的周春海,倒是和往日里一样的恭谨小心:“陛下,礼部请示,顾氏丧仪应如何安排?”
渐渐老去的帝王顺手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周春海,语声淡淡的道:“你知道的:朕这一生,大约也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他顿了顿,那神色像是有些冷淡又仿佛是有些厌倦,但还是平淡无奇的说道,“按皇后礼吧——总是要给这孩子一个出身。”
周春海诚惶诚恐的从皇帝手里接了孩子,连声音都不觉放低了一些:“是,奴才这就出去传话。”
皇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御座上那个越来越陌生的另一个自己,心里已然对于这个古怪的幻梦有了大致的了解。但他隐约又有预感:很快,很快就要到了揭开这个幻梦的最后谜底的时候了。
果然,随着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场景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皇帝重又站在了乾元殿前。可是,这一次的乾元殿却是无比的陌生。那些在乾元殿里进出的宫人面容大多都已陌生,行色匆匆,身上穿的也都是素服。
看上去,似乎是国丧。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有准备,这便抬步进了内殿。然后他便看见了坐在殿中的少年——他看上去的确还是个少年,面容里尚还有几分稚嫩但却已经是乾元宫的新主人,这座宫城、这个帝国的新主人。
新帝的作案前跪着个面生的太监,小心翼翼的禀告道:“陛下,晋王求见。”
尚且年少的新帝面上似是掠过一丝不悦,但他批阅奏折的笔还是没有停,只讥诮似得反问道:“还是为了先帝陵寝之事?”
“是。”那小太监诺诺的道,“晋王殿下请了龙虎山的天师来,说是。。。。。。。”
“说是什么?”新帝索性搁下手中的笔,漫不经心的追问道。
小太监低着头,轻轻的道:“说是时日已久,两位先皇后在地下亦是大安,若是再妄动陵寝,只怕要扰了底下魂灵,乱了诸人命数。”
新帝却只是冷笑:“他不过是嫌我动作大,竟是连这般的荒谬之词都说的出口!”他显然已是在心中酝酿已久,“而且,这又不是没有先例——汉文帝生母薄太后能与吕后一同祔长陵;宋仁宗生母李宸妃死后改谥章懿皇后都可与刘后一同祔太庙。。。。。。。。凭什么,先帝的庄陵就只能有懿元皇后?凭什么朕的生母孝谨皇后就要另葬他处?更何况,此回也不是只迁孝谨皇后一处,就连前面的郑皇后。。。。。。。”
新帝语声愤恨,字字有力。
而皇帝却已然没有再听下去,他正犹自想得出神:先前那小太监说“若是再妄动陵寝,只怕要扰了底下魂灵,乱了诸人命数”。所以,所有的不同都是。。。。。。。。
一切的起因缘由似乎都已揭露,眼前的场景一点点的破碎开来,他似乎又回到了乾元殿里。
那个有沈采采的乾元殿。
轻飘飘的魂灵落了地,模糊的神志也清醒过来。他就如同做了一个噩梦,猛地睁开眼睛,去看左右。
因为他忽然间的动作,适才搁在手边的折子也跟着从锦被上滑落下来,“啪”的一声便落到了地上。
正靠坐在一侧软榻上的沈采采被这声响惊动,急忙回过头来,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对上沈采采担忧又关切的目光,皇帝那被噩梦惊得起伏不定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他下意识的睁大眼睛,更加仔细的看着面前的沈采采。
沈采采被他这模样逗得一笑,这便从软榻上起来,趿着鞋子走过来,顺手将那落在地上的折子捡起来递还给皇帝,眨了眨眼睛,露出笑容来:“怎么了,忽然这么看我?”她见皇帝脸色与精神都还好,心情也略宽了宽,倒是难得的开了个玩笑,“都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
皇帝静静的看着她微笑时那微微带着光的杏眸,只觉得适才砰砰乱跳的心脏一时软了下来,满心的温柔和沉静,再无半点的忧虑。他不由的也跟着露出笑容来,低声与沈采采解释道:“我适才做了个梦。”
“噩梦?”沈采采顺势在皇帝榻边坐下,好奇的问道。
皇帝点点头,一本正经的与她道:“梦里一直都看不见你,我一直找一直找,急得不得了,急得醒了过来,结果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你。。。。。。。。。”
沈采采被皇帝逗得一笑,笑过了后颊边又隐约生出羞赧的红晕,用手推了他一下:“就会哄我!”
皇帝顺势将那推着自己胸膛的手掌握住了,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仿佛都能顺着脉搏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他郑重的低下头,亲了亲沈采采的额角,低声与她说道:“答应我采采,我们以后再不分开了。”
他语声低且轻仿佛不会惊起半点的尘埃,可那话语里却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量:
“我们会白首偕老,恩爱一生,生同衾死同穴。”
沈采采依偎着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仿佛半生都寻到了归处,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应了下来。
番外14()
萧宸很快就要满六岁了。
皇帝这个做爹的十分高兴:毕竟;儿子六岁便要进学。他早就在儿子还没出生前就已经给人定好了太傅;只等时间一到就立刻把儿子丢出去交给太傅去管教;而他这做爹的就可以和自家皇后一起关门办事。
最要紧的是;萧宸这都要进学读书了;想必也会懂事些;大约也会知道半夜三更去爬父母的床是多么无耻的事情了——是的;萧宸这么大了,还每天借着做噩梦了、打雷了、下雨了、刮大风了等等乱七八糟的借口,企图爬床。皇帝这做爹的夜里一见着他就想让人关门;每每都想一脚把他踹出去算了,偏偏沈采采做娘的倒是心疼儿子,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上当受骗;一次次的叫萧宸上了床——还是睡在皇帝与皇后正中间;简直楚河汉界一般,活生生的断绝了他爹他娘私下可能会有的某种交流。
所以;皇帝他真是日盼夜盼的盼着儿子早点满六岁;然后去进学读书;早日懂事知礼;最要紧的是再也不要来爬床了;不要再来折腾他可怜的父皇母后了。
然而;在萧宸进学的前一晚,他还是借着“马上就要进学了,今晚有点睡不着”这么个拙劣的借口爬上了龙床。
皇帝恨得牙痒痒;却也是拿儿子没办法;只好叫他躺在正中间。
大约是马上就要进学了,萧宸的精神竟是难得得好,还有点小紧张和小忐忑。
他心满意足的躺在皇帝与沈采采之间,然后开始他十万个为什么:“父皇,为什么人都要读书呀。”
“自然是为了明礼。”皇帝暗暗磨了磨牙:至少读了书的人不会三更半夜的来爬父母的床。
萧宸歪头想了想,又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啊。。。。。。。”
皇帝冷笑了一声:“反正无论你想不想,都得去。”谁管他想不想去,反正他已经想好了要把这儿子丢去喂狗,哦不,是交给太傅严加教导。
萧宸一张嫩生生的包子脸皱出褶子,转头去寻沈采采,软软的撒娇叫道:“母后。。。。。。。”
沈采采打了个哈欠,倒也没有再惯孩子,认真与他道:“读书还是要读的,不读就真成文盲了。”
萧宸嘟了嘟嘴,还是有些不大服气,忍不住又问:“父皇以前也读书吗?”
皇帝理所当然的道:“嗯。”
萧宸连忙去看沈采采:“那母后呢,你也读书吗?”
沈采采略有些困倦,但还是在儿子的星星眼下懒懒的回答了一句道:“嗯,也读的。。。。。。。”
她那时候是跟着皇帝一起在侯府读的,只不过她是跟着走个过场,皇帝则是听完了课还得回头抓着沈采采给她补课,生怕沈采采活成个文盲。
萧宸听罢倒也不这么反抗了——他爹他娘小时候也都读过书,看起来读书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不过,萧宸还是想问:“那,父皇母后小时候要是读书读得不好,先生也会教训你们吗?”
皇帝被萧宸这话勾起了不少美好的回忆——沈采采小时候总爱偷懒,那会儿考她背书总是背不全,气得人抽她屁股——就是后来她大了一些,知道了一些男女之别后就不许他打了。
皇帝怀恋的回忆着当年的事,然后才正色道:“当然了。”
接着,他又一本正经的教训起儿子,“所以,你也要知道尊师重道——我会给太傅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