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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缺的娘有些失望,抓起筷子夹了块黑糊糊的东西塞进嘴里,有滋有味的嚼了起来,吃碗菜又往嘴里拔了一口生米饭,咯嘣咯嘣嚼得十分香甜。
刺耳的声音让在座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娘,米饭是生的。”
小缺吃了一口米饭,才发现不对劲,从娘手里把碗夺了下来。
妇人迟疑着抬起头,目光又变得空洞起来。
“你是谁?”
她指着小缺鼻子问。
“我是大丫啊。”
小缺回道。
娘愣了半天,终于大梦初醒,一把抱住小缺又哭了起来。
“大丫,娘对不起你,把你扔在荒郊野岭……”
小缺被妇人抱在怀里,渗出一脑门子的冷汗。
李承乾突然开口问道:“娘,爹和弟弟不在家吗?”
妇人朝里屋喊了一声:“他爹,来客人了……”
妇人显然是把方才进门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吴命大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李承乾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放松语气对妇人道:“您和大叔是什么时候搬来这里的呢,院子是新盘下来的吧,墙边那棵柿子树很好看……”
妇人瞬间忘了一晚上都叫不到身边的孩儿他爹,笑着对李承乾说:“搬来一阵子了,老家灾荒,没有活路,只好出来逃荒,走到这里便安家了。这的房子都是不要钱的,只要空着,随便住进来就行,吃喝也不愁,现在大丫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妇人的记忆显然出现了错乱,在江府发生的事几乎全忘了。
李承乾点头道,“这年头,找个好生活的地方不容易啊,爹平日里都做什么营生呢?”
妇人怔了怔,良久才回道:“她爹……他在河对岸,你弟弟也在。”
妇人突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向外面跑去。
“娘,你去哪?”
李承乾急忙问道。
“找……找……她爹,去河对岸。”
妇人一边喊一边急匆匆的跑出了院子。
三人错愕的彼此看了一眼,忙起身追了出去。
妇人跑的似一阵风,也可能她原本就是一阵风,一道徘徊驻留的影子,她飘飘悠悠穿过一条条横七竖八的窄巷子,一路与许多目光呆滞的行人擦身而过,越跑周围越空旷,最后跑到一条黑水河边,嘎然停下了脚步。
李承乾三人紧随其后追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野旷天低,一条漆黑如墨的大河横亘眼前,翻涌的怒涛如墨侵染,却没有丝毫声音,眼前的奔涌翻腾和耳朵里出奇的静谧混合成一股诡异至极的感觉,三个人全都寒毛直竖。
再看那河边,竟挨挨挤挤全都是人,争先恐后的挤向岸边一个摇摇欲坠的破码头,场面堪称血腥暴力混乱不堪,可依旧是没有声音,针尖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码头上一个身穿蓑衣头戴兜里的男人举着一根长篙在勉力维持着场面的秩序,被争先恐后挤上前来的人群扰的没了耐心,一竹篙扫了过去,挤在最前面的几个鬼魅般安静却狰狞的人影首当其中,一个被竹篙打偏了脑袋,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甩出来,另几个被当胸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血肉翻飞。
人群稍稍收敛了些。
那男人不耐烦的说了句:“滚回去排队。”
挤在前面的人只好不情不愿的后退了两步,那位险些被打爆头颅的大哥把眼珠向眼眶里按了按,只向后退了一点点,继续霸占着第一名的风水宝地。
李承乾三人听到那艄公的声音,突然觉得耳熟,正巧那男人向岸边转了一下脸,吴命大眼尖的认出了他,指着他叫道:“那人不是方才我们在酒馆里遇到的吗……”
李承乾和小缺定睛一看,果然是他。
码头上的那人似乎听到了吴命大的声音,不过这也难怪,方圆几里悄无声息,就算是蚊子扇扇翅膀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何况是那么大的叫嚷声。
男人朝他们这边皱了皱眉,继而喊道:“几位这是要渡河吗?”
李承乾朝他喊道:“渡到哪里去?”
艄公不耐烦的回道:“心之所往。”
吴命大扯着嗓子喊道:“说具体点。”
第110章 回忆()
艄公脸拉了下来,手上的竹篙狠狠朝排在第一名的歪头大哥肚子上戳去,直接扎了个透心凉。
歪头大哥无辜躺枪,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呆呆的转过身子,朝岸上李承乾三人狠狠的看了一眼。
小缺吓得攥紧了李承乾的袖子,目光在前面黑魆魆的人群里逡巡,娘不知钻到了哪里,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承乾一边紧紧抓住小缺的手,一边朝那艄公喊道:“借问一下,这城的后门在哪里,如何才能出得这城往前面山路上走?”
艄公看他们的眼神好似在看三个疯子,他冷冷回道:“前面是狂风谷,如今又叫桃花源,过了这河才能去得,你们爱去不去,别在这里添乱,没看到有多少人要过河吗?”
艄公说着拿竹篙赶了一拨人上船,小小的独木舟仿佛被施了法术,一次竟能容下二三十人,艄公结了绳栓,撑着竹篙悠悠向对岸划去,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河面上下颠簸,划到河中央时突然一个大浪打开,连船带人不见了踪影。
岸上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水面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转眼间却见小船又出现在了渡头上,船上空空如也,艄公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吆喝第二拨人上船。
“娘……”
小缺指着刚刚登上小船的那一拨人,急得要冲上前去,李承乾跟着她跑到岸边,果然看到小缺娘也在摆渡的人群里,笑得一脸释然,抬手朝他们三个挥了挥。
“去了桃花源,就能见到你爹和你弟弟了。”
娘的嘴似张未张,小缺却清楚的听到了她的这句话,一旁的李承乾也是一脸愕然,他显然也听到了。
小缺不顾一切的挤过人墙,一脚跨上了船,李承乾紧随其后,吴命大只好在最后关头也硬着头皮跳了上来。
可他刚刚上船,船底就被踩出格大窟窿,黑水汩汩的冒了出来,艄公面色突变,一把将吴命大拎出来扔到了岸上。
“你与他们不同路,这河你过不得。”
艄公冷冷说道。
吴命大还未来得及爬起来,就见小船悠悠驶离了岸边,李承乾和小缺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看她,和穿上其他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看着让人心头发毛。
他拼命朝船上的两个人挥手叫喊,让他们赶快下船,无奈小船越行越远,在翻涌的急浪中渐渐不知所踪。
吴命大急的一身大汗,眼睁睁看那船不见了踪影,才注意到脚边多了些什么,他低头一看,哎呀一声又跳了起来,一颗心瞬间窜到了嗓子眼里。
地上并排躺了两个人,紧闭着双眼,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面色在暗淡的月光下白的发亮……
正是李承乾和小缺……
李承乾和小缺紧握着手站在渡船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白两色水墨剪影般的民房和小巷,远远看去,他们昨日走过的长街和蛛网般的小巷似乎是一条狭长的线,围成了一道半圆的形状,与他面前这条蛟龙般的黑水河平行着蜿蜒向远方……
岸边的吴命大朝着他们又是挥手又是跺脚,他们却什么也听不到,耳畔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心头也渐渐好似沉淀了下来,万事皆空一般,只想随着悠悠小船飘向神秘的远方。
心之所往……
会是什么地方……
李承乾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岸边,隐隐看到岸上躺着两个人,吴命大跪在一旁抓狂的摇着他们的肩膀……
那两人看着好生熟悉……
一个大浪当头打来,小船随浪潜入深不可测的河底,一船人七零八落的被冲散了开,瞬间不见了踪影,李承乾紧紧抓着小缺的手,四周是漆黑冰冷的河水,呼吸却未受阻,两人随波浮浮沉沉漂流了很长一阵子,渐渐看到前面隐约有微弱的光,他一手牢牢牵着小缺,一手顺着水势向那亮光之处划了过去,不几多时便游到了那发光的地方,原来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在浓墨似的河水里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像是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他,似乎已等了一遍天荒地老。
李承乾不假思索的捡起那颗珠子,也就在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意识陷入深深的混沌之中,只有手仍不知不觉紧紧抓着身旁的小缺,一刻也不敢松开……
他陷入了漫长的梦境,梦里的自己仍旧躺在藏书阁外悬崖绝壁上那棵千年古松上,看了一半的书盖在脸上,纯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四周松风如涛,他似天地间一只不知今古的闲云野鹤……
“喂,起来……”
耳畔传来沈离低沉又略带冷淡的声音。
李承乾耳朵动了动,身子却依旧懒洋洋瘫在树干天然而成的躺椅上,冷傲孤绝的万年大书虫沈离子,怎么会突然屈尊来和他说话,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沈离见他这个不知长幼尊序为何意的小师弟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便懒得再与他多一句言语,转身拂袖而去,只扔下一句:“出事了……”
李承乾蹭的坐起身来,脸上的书啪嚓一声落在脚边。
……
师父负剑而行,走到山门口时,一步三回头的嘱咐站在门前千年古松下的三个徒儿。
“看好家……”
三人齐齐点头。
师父再行几步,不放心的又回头嘱咐道:“妖王玭瑢此番给各大仙山下名帖,欲要请各门派拜贺他娶妾之事,不过是想向全天下炫耀他得了如意兽这个宝贝。无奈各门派对他的请帖视而不见,未曾派出一人参加,玭瑢颜面上过不去,才闹派他的长子鎏飏将各大仙山的弟子掳到狂风谷。此事因他婚事而起,他意在张狂炫耀,并非是要彻底和各大仙山撕破脸皮,故而不会对阮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你们安心等我回来。”
三人再次齐齐点头。
师父再行几步,忍不住又停下了脚步。
他心知这几个徒儿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三徒儿阮云被玭瑢的长子鎏飏虏到了狂风谷,这三人如此乖顺,不缠不闹的,一反平日胡搅蛮缠的习气,就这样心平气和的送他下山去救阮云回来,实在是太乖太老实了……
这三个太岁越是听话,他心里越是没底。
师父依次看了眼不远处的三个徒儿,目光最后落在李承乾脸上。
“十五啊,我知道你三师兄平日里与你最合得来,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师父保证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你绝不可踏出浑夕山半步。”
第111章 下山()
李承乾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师父又严肃的看了一眼沈离和长青,“你们两个做师兄的,就不用为师再嘱咐了吧……”
沈离和长青一个淡然一个倨傲,都不情不愿的朝师父点了点头。
师父终于飘然而去,没有再回头。
三个人并肩站在浮云轻霭间,默默看着师傅的背影消失在一道翠嶂之后,便十分默契的一拍两散,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三人又纷纷轻装简行的出现在送别师父的隘口。
沈离看着负剑的长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