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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败于秋叶之手,似乎是顺理成章之事。
只是这次的失利,就不见得如何光彩了。
秋叶用雪毯裹住冷双成全身,见她仍在皱眉挣扎,索性将她两手互缚住,再用绳结捆绑了起来。他提着她,像是提着一道布人傀儡,不费力地走向里间,嘭的一声丢到床上。
冷双成的帽子跌落一旁,挽住的发也披散了下来,遮住了她的眉眼。
秋叶跃上床,倨坐在她身侧,伸出两指从她脸侧虚划到领口处,顿住,垂眼说:“既然欺黑摸上我的床,事未成,怎能急着走。”
冷双成立刻不动了。
秋叶的手指虽未贴近她的肌肤,可一点冰凉的气息顺势而下,从脸侧、下巴到胸口,每一寸肌肤都在提心吊胆地感受着。
他再有动作,她将是万劫不复。
冷双成半生从容,此时也不能从容。她低眼一逡,从细小间隙处看见自己的裹胸和束身的小衣在打斗中并未出纰漏,还是好好的,而秋叶的手指还悬在毯下领口处,她立刻朝外挪了挪,愠声道:“堂堂公子,行事竟不顾礼法。”
秋叶抓起她的长发,将她提到他眼前,矜淡说道:“你特意等到夜深,才进来探我睡容,如此深情厚谊,我又怎能辜负。”
她黑着脸闭嘴不答话,也不看他。
第8章 更衣()
折腾了大半宿,冷双成的精气耗损得厉害,双眼黛色加深,肌肤更加苍白了一些。她始终扭头看向帐幔外,不动,也不说话。
向来只有秋叶冷漠待人,哪有旁人冷落他的。他伸手掰住她下巴,沉声道:“我是你的主人,就是你的天地。你装傻充愣不说话,逃脱不了罪责。”
他墨黑的眸子极有压迫力,冷双成看了抵挡不过,索性又闭上眼睛。
他在手上加了两成力,她忍痛不语,却在暗中一运气,渗出一缕毒血来。血水滴落在他手背,苍白皮肤衬着紫红痕迹,颇有些触目惊心。
他立刻取出雪巾擦手,她得以有片刻喘息的机会。眼见他又打量上她,她突然蓄力朝半空一弹,扭曲着身体攻向他胸口,也不顾雪毯包裹下,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姿势。
秋叶掠了掠嘴角,在床面上按了按,已疏忽躲向一旁。她一记虚招只是转移他注意力,不待身子落下,就像冲天的弹子一般,跃向了地面。双脚普一着地,她就知道得手了,禁不住笑了笑,尔后不回头只管向门外掠去,可谓快如闪电。
可她身上还有束缚,束缚的尽头,是一截放在秋叶手上的绳结。
秋叶运力贯穿绳结,将冷双成第三次抓回了床阁。
出乎意料的是,冷双成这次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眉眼紧闭,呼吸沉郁。
秋叶对着她沉默的脸冷声说:“装死、吐血、偷袭、放毒,下三滥招式用尽,还有什么想试试的?”
冷双成闭眼答:“没了。”
“肯安分了?”
“是的。”
见她配合如斯,有片刻间,他都在凝神看着她的脸,却不见一丝端倪。
他想了想,低下头,距离她的嘴唇不过五寸,将气息拂落在她面上,仔细查看她的反应。
她羞愧得脸色发红,却依然没有动作,只把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尖都不皱一下。
秋叶伸出两指夹住冷双成的脸颊,说道:“脸皮突然变厚了么。”
听他还停驻在耳畔,且语意过于笃定,她羞恼得睁不开眼睛,左耳都染红了。
他支起一只腿,将手搁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查看她的反应。
她的眼睫轻微抖动,过了片刻,竟然平息了下来,似乎已经睡着。
更漏残,熏香散。
寝居外传来银光惶急的声音:“公子!”
秋叶低头去看冷双成,她的面色苍白,衬得披发如墨刷一般,散在脸庞,隐没了她往日的神情。他心下一动,将袖口轻覆在她头上,运力蒸腾起内藏的安神香丸,化成一股暗香,送她安稳入睡。
处置好一切,他下床走向外间,坐在窗边的八卦镇邪榻上应道:“什么事?”
门外的银光躬身扣手答道:“巡夜的卫士听到公子这里有动静,不敢贸然打扰,特请我过来问安。”
秋叶速回:“无事,你退下。”
外面恭敬施礼的影子未动,因银光颇有些踌躇,可他又不好询问,随侍的初一去了哪里,是否护卫了公子的安全。
秋叶冷声道:“暗夜不动,你就不动。”
银光醒悟了过来。除了初一,还有一批如影随形的暗卫守在公子身边,他们既然没有动作,那可证明公子并未发出行事指令。
银光立刻退了下去,自然没想到,公子早已发出连番指令给暗夜:撤走毒香、隐蔽地池入口、取公主书束、退出寝居十丈外。
秋叶摸了摸左胸,怀中的公主书束已经不见了。他了然于心,神色不见丝毫讶异。
如果说世上有一个人能从他秋叶眼皮底下取走东西,那人必定是冷双成无疑。尽管看似被捆绑得动不了,她还是有本事做些出乎意料之事。
秋叶看也不看垂幔后,直接走出了寝居,去了客房休息。
饱睡半宿的冷双成清晨醒过来,从床上一跃而起,暗自惊心:她竟然大意地睡着了;而他竟然没来搜查她的身子。
她动了动手腕,正待挣脱绳结,垂幔后稳稳当当行来了阿碧,不差分毫。她向冷双成福了身子,轻声细语地说:“公子吩咐过了,由奴婢来伺候冷护卫梳洗。”
冷双成立刻明了秋叶的言下之意。她当着阿碧的面挣开绳子,将两手扬起,坦坦荡荡展露出空怀空袖,温声道:“有劳姑娘了。”
整个梳洗过程里,冷双成都未过多动作,言语举止守礼不移。阿碧取来新制的衣裳,替冷双成换掉中衣、外袍。借着这个机会,阿碧摸过衣袍每一处角落,对于没寻到的书束,她的心里有所准备——都被公子言中的事,也没什么好慌张的。
阿碧抻好冷双成的中衣领口、深衣衣缘,每一寸都打理得精细,甚至还蹲下身来抚平衣角。冷双成连忙后退一步,手上持礼虚挽一下,说道:“再烦劳姑娘折腰,我担当不起。”她的步幅急切,深衣下摆随风翻转过来,露出一截绣饰着金云的玄色里衬。
冷双成一怔,将深衣掀过来打量,再次确信里衬纹饰是礼服翟纹无疑。她连退几步,解开衣扣,脱下深衣折叠好,双手捧给阿碧,躬身说道:“请禀告公子,衣制逾越礼度,恕我惶恐不能受。”
阿碧抿嘴笑了笑:“你受得起,不用过虑。”见冷双成长躬不起,她又朝她福了福:“公子的主意,无人能变更。你若是执意不穿,还请亲自跟公子说去。”她不等冷双成推辞,带人先离开了寝居。
冷双成环顾四周,没找到一件外穿的衣服,只好捧着深衣走出门。经过寒石苑时,矛隼突然扑翅飞来,径直向她肩头伏落。见它无攻击意态,她也就撤了掌力,心里却对今日如此安顺的“宿敌”颇为惊奇。它被饲主养得跋扈无礼,一见她就良善落下,啁啁叫唤,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冷双成伸手接过矛隼的钩爪,将它抖飞出去,继续去寻秋叶。没想到,她一进梅园大门,就看到曲桥岸边跪着几道身影,有昨晚替她浆洗衣裳的侍女,有今早服侍她穿衣的随侍们,最前跪着的一人是阿碧,就连守在垂栏外的银光,面色也是凝肃的。
紫袍鲜亮的秋叶遥遥坐在亭里饮茶,一旁还有侍女跪地烹制。所有人都没有看走进园的冷双成,身子却在晨风里微微颤抖着。阿碧先跪地垫手磕个头,再起身问洗衣侍女:“你们可知犯了什么错?”
侍女忍泪答:“不该在冷护卫面前乱说话。”
“说了几句胡话?”
侍女细细回想:笑冷双成身无他物、签了卖身契;谈论契约严厉、公子惯行手段;叶府隐地、公子履行承诺的条件;担忧冷双成撑不过三年,一共七句话。
她们惶恐应道:“七句。”
阿碧冷脸说:“回留芳院领七记手杖!”
洗衣的两名侍女连忙施礼退向院外。
阿碧转头看向司衣的婢女们,冷双成连忙走上两步,朗声道:“外衣合体,恭敬受之,多谢公子的赏赐!”她利落地穿上深衣,亭中秋叶挥挥手,遣散了一众跪地的侍从们。
第9章 问话()
银光回头望望衣装秀雅的冷双成,看她周身无虞,并未在昨晚的动静中受到损伤,也就放了心。他的暖意从眼底流淌出来,目光又是那么明亮,着实感染到了冷双成。她不禁冲他匆匆一笑,再躬身向亭里请安。
“光。”
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惊动了频频送出暖眸的银光。银光朝前走上一步,恭声道:“公子有何吩咐?”
“‘分柳手’有多久未练了?”
银光仔细盘算:“我自七岁起经受公子的教导,十四岁随公子出行,一共有六年未曾练过手法。”
分柳手其实是银光的噩梦。他出自幽州谢家,擅射,但目力不够敏锐,常常区分不清远物。七岁时他被送到公子身边做伴读,长他一岁的公子开始教导他箭术。
其中有一门必修功课就是钉扎飞扬在空中的头发。
公子要求他手持绣花针,在自己的发根上全数扎出一个洞来。若他有所懈怠,必定会讨得一顿板子,外加矛隼的攻击。
这套柔韧的功力有个美名,就是分柳手。
银光心里打个突,不明白公子为什么突然提到这门手法。
很快,他就明白了。
秋叶一句话打发他离园:“练熟了再来。”
银光掂出了话意下的分量,立刻退下去勤学苦练,只想着再次在公子面前通过考验。只是后来,每次他来找公子讨教时,公子随手挥落梅瓣、竹叶、锦缎丝线、紫圭笔针,要求他不差毫厘地穿刺过去,他都应付得左支右绌,遽时让他省悟到,分柳手之柔、快功力根本就没有尽头,他想在公子面前出师,还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银光带着半是督促半是惩戒的分柳手度过半生,练得无怨无悔,也未领悟到公子突然下令的成因,竟是出自他与冷双成的熟络上。
梅园清幽,只余两人。
“过来。”秋叶出声唤道,冷双成就走进石亭暖阁里行礼。
花香茶气缭绕在四周,红泥小炉上的汤瓶沸了,随沫翻卷出清香,她若是有心人,理应随手拾起茶箸分开茶沫,化解一场逸火流汤。
可她挨着屏风站着不动,低垂着眼睛,连面色也是沉静的。
秋叶看她:“不会烹茶么?”
冷双成截口答:“不会。”
他冷淡说道:“恐怕不是不会,而是不愿。”
她不回话。
秋叶起身走向茶案,端坐在茶具后,精心烹制出了一壶茶。他将茶水注入到玉盏中,色泽通透晶莹,拂散出的香气更是飘向了半空中。
秋叶拾盏入盘,单手持着案盘,将它放在石桌上,正对着冷双成的身子。古礼敬茶需双手持杯,他只用一手,足见还是带了“君对下”的区分。
冷双成看得懂,从茶水注入玉盏中尚留一半空隙时,她就知道这盏茶是给她饮用的。她默然躬身致谢,却并不移步过去。
秋叶坐定后看着她:“我曾派出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