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得趣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阿梨-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梨缩在他怀里,小口倒着气儿,碎碎与薛延说话,她声音很小,薛延要仔细分辨才听得清。

    她说,“我还没给你做过桂花小圆子吃呢。”

    薛延道,“等你病好了再做,你做多少我便就吃多少。”

    阿梨吸吸鼻子,“可是要等到桂花开,那要九月份,现在还不到五月,还有好久啊。”

    薛延嗓子哑哑,“不久,时间快得很,一晃就到了。”

    阿梨似是没听见,又重复了遍,“真的还有好久。”

    薛延摸摸她脸颊,柔声道,“没几个月的,荷花谢了,桂花就要开了,到时候咱们不仅包小圆子,还要去采花酿酒。我带你去城西小河钓鲤鱼吃,我还记着你那日做的糖醋鱼,特别香。”

    阿梨的声音极轻极轻,被风一吹便就散了,“可是薛延,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得到了……”

    薛延问,“你说什么?”

    阿梨闭上眼,将脸埋进自己的臂间,泪不知不觉化开,她哭得无声无息。

    薛延没有再问。

    那时候,薛延还在在心里祈祷着这只是些小病小痛,养过了就好了。

    他不知道,阿梨的世界已经成了一片空茫,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

    到了汇药堂,那里难得还灯火通明,伙计正抱着扫帚慢条斯理地扫地,整个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药味。那不是什么好味道,闻起来苦而沉,平常人许是会觉得能静心安神,但若是生了病的人闻着,心都要提起来。

    门口坐着的是上次给冯氏看病的姜大夫,他似是刚忙完,还在吃着饭,听见响动声后稍抬了下头,问,“什么病?”他还记得阿梨,没等薛延说话便就放了筷子站起来,问,“哟,这是怎么了?”

    薛延急急道,“发了热,烧得狠了,大夫您快些给瞧一瞧。”

    姜大夫挽了挽袖子,指着一旁诊台,“到那里去。”

    那是方狭小空间,旁边挡着一丛种在花盆里的翠竹,架子上摆满烛台,倒是明亮。阿梨被薛延扶着坐好,她捂唇咳了两声,而后将腕子搭在脉枕上,由着大夫去摆弄。

    安静的时光极为难捱,她心中又闷又乱,目光找不到焦点,过了好久,才终于落到自己膝盖布料上。那上面不知怎的染了团脏污,浊浊的一大团,与淡淡青色相衬显得格格不入,阿梨用手指去抚,擦不掉。

    无用功,但她还是忍不住去做,轻轻地、一遍遍去抚。

    阿梨察觉到姜大夫在她的腕上换了几个位置,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最后离开了。

    她头晕晕沉沉,却又觉得自己轻飘飘,想说句话,但嗓子干的像是口涸了的水井,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薛延问,“大夫,怎么样?”

    姜大夫抬手摸摸阿梨的额,摇头道,“不是太好。”他皱着眉,又问,“小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薛延将视线转向阿梨的脸,但她就只是垂着眸子坐在那里,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薛延觉得全身的血都一点点冷下去,他试探着唤了句,“阿梨?”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薛延艰涩咽了口唾沫,将身子矮下去,又连着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可任凭他说的再大声,阿梨都只是像尊瓷娃娃一样,安静而脆弱。

    薛延眼底渐红,他扶住阿梨的肩膀,声音哑的不成样子,“阿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阿梨茫然地抬起头,她不知所以,但看见薛延眼角有泪,吃力地抬手为他擦了一下。

    薛延攥住她腕子,将她的手掌贴向自己面颊,几近绝望,“阿梨,你和我说句话啊。”

    姜大夫叹气着摇摇头,拦了他的动作,问,“她识的字吗?”

    薛延头都未偏,只顾盯着阿梨瞧,哑声回答,“识得。”

    姜大夫颔首,握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可听物?”,后递到阿梨手里。

    明明在心中已经知道结果,但薛延还是忍不住心中存一丝侥幸,直至他看见阿梨捏着纸,缓缓地摇头。

    那一瞬,薛延觉得天都塌了。

    烛火把房子照得明亮,墙角的药柜黑漆漆的,有个小药童正攀着梯子往上爬,嘴里念叨着“当归一钱,熟地二钱,黄芪……噢,也是一钱……”

    他呆呆站在那,眼前一切都变得虚幻,只剩一个阿梨。她仰着脸,神情平静而温和,没哭也没闹,手搭在膝盖上,指头纤细,白的恍若透明。

    薛延喉咙胀痛,觉得不真实。

    明明昨晚他还说要带着她去宁安的,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但现在,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这样的无能为力让他觉得心拧成一团,快要搅成了汁。

    他不知道自己在流泪,直到阿梨攥住他的手指,低低道,“薛延,你不要哭。”

    薛延下意识开口唤她的名字,但又想起她听不见了,心都缩起来。

    他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只几个喘息而已,阿梨却察觉到脖颈一片湿热。

    她被烫的颤了下,咬咬唇,又说,“薛延你别哭,说不定明日一早就好了呢,没什么事的,我也不疼。以往不也有这样的时候?只是这次时间稍长了些罢了,没关系的,”

    她太懂事,所以更要人心疼。

    薛延用手扣着她后脑,心尖的位置一缩一缩地痛,喃喃唤了句,“阿梨……”

    饶是见惯生死,这样场景也还是太让人觉得心酸。姜大夫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医术实在有限,治不了这样的病,先开副方子把烧退了吧,至于耳病,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薛延抱着阿梨,一刻也不敢松手,生怕她忽的就不见了,他僵硬地点点头,道,“麻烦大夫了。”说完,他又着急接了句,“药选贵些的,我们不差钱的,有用就好。”

    姜大夫拍拍他的肩,蔼声道,“那边有铺软塌,带着小姑娘去歇歇罢,喝了药再走。”

    薛延说好。他珍护倍至地将阿梨抱起来,连走太快都不敢,怕风惊扰了她。

    路过一丛吊兰,细细的长条叶子,被擦的光亮亮,柔软地垂下来,中间似有若无地隐者一朵嫩白的小花。那花长得极小,颤颤巍巍悬着,像是稍微被风一吹就会凋萎下来。

    阿梨抬手去碰了下,柔的像是在抚摸丝缎。她眨了眨眼,歪着头枕在薛延肩上,轻声道,“我想睡了。”

    薛延将她放在榻上,又扯过毯子盖住她身子,坐到一边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我守着你。”

    阿梨笑了,说,“那我便就安心了。”

    薛延笑不出,他忽然觉得命运太残忍。

    当年薛家破败,他接连失去祖父,失去爹娘,失去一切,那时他成日里醉生梦死,认定了上天可笑。但是他毕竟走偏做错过,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薛延还能给自己找个由头,说这是老天看不下去给他个警醒,要他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可是阿梨又做错了什么呢?她那样好,为什么还是要经历这些。

    薛延掩面,他哭不出泪,但心在滴血。他都已经想要往正路走了,他甚至还想过,如果下些功夫在书本上,说不定能考个功名,实在不行便就去做生意,他走南闯北见过那么多世面,总能将买卖做起来的。而等以后有了积蓄,便就买个宅子住,养家糊口这样的事还是要男人来做,他有信心给阿嬷和阿梨一个看得到光的未来。

    他都计划的好好的了,可还没来得及与阿梨说,她便就再也听不到了。

    薛延不敢去想,她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得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这样一个无声的世界。

    阿梨睡着了。

    她微微侧着头,呼吸平稳绵长,肌肤如瓷,柔婉的像是副画儿。

    有人抬了一扇小屏风过来,挡在榻前,山水画,磅礴大气,入目尽是苍茫。屏风只有半人高,只能挡住小半的光,薛延牵着阿梨的手,头往后靠在墙壁上,脑中混混沌沌想着事,不知不觉竟然睡着。

    他做了个梦,很短,是阿梨来家的那个晚上。

    她穿着阿嬷的旧袄子,小脸莹白白,蹲在地上温酒,满屋子都是桂花的香气。他闯进去,将阿梨吓了一跳,她惴惴不安像只兔子,捧着酒瓶与他说,“你便就先歇着吧,我去厨房找阿嬷来。”吴侬软语,唇角浅浅梨涡。

    薛延像是游离在这世界之外,他站在一边,看着梦中的那个自己抢了阿梨手中的瓷瓶,狠狠掷在墙上,骂她“滚”。

    薛延想要阻止,但是一切都不受他控制,这个梦如同记忆的回放,让他清楚地看见自己以前有多糟糕、有多坏。

    他看着阿梨手抚着心口,被他骂的慢慢红了眼眶……

    薛延悔的像是要死了一样。

    薛延想,如果还能回到最开始的那一天,他打死也不会在阿梨还听得见的时候,对她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这个梦一点也不好。

    再醒过来的时候,薛延盯着壁上的那点烛火,好半晌没有缓过神来。恍惚中,他好似还处在家中的那方暖炕上,喝酒喝得头晕眼花,阿梨站在一边,很轻柔地哄他喝蜂蜜水,她脾气总是很好,无论他多过分,也不会凶。

    薛延第一次这样恨自己。他甚至自虐般地开始想,如果当初他不那么混,阿梨没有那样劳累辛苦,是不是也不会病成这样?

    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那个人是他,那就好了。

    旁边地上有个药童用来挑药材的小马扎,薛延把它搬过来,他坐上去,高度正好,恰面对着阿梨的脸。薛延端着茶杯,用指头蘸着温水,轻柔地往她干裂的唇上涂,他做的很小心,似是穷尽了毕生的温柔。

    屏风后自成一方天地,屋内安静,只有药童抓药时候的窸窸窣窣,和烛火偶尔炸开的声音。这样的环境中,脚步声响起的极为突兀,里间慌慌张张跑出来个年轻大夫,唤道,“师傅,师傅,那胡公子淌了鼻血了!”

    姜大夫正往嘴里扒最后一口冷饭,闻言,急忙忙站起来,问,“好好的,怎么就流血了,可是哪里出了内伤?”

    年轻大夫说,“不是,就只皮肉伤而已,但是他吃多了参片。”

    姜大夫皱眉,掸掸袍子往内屋走,问,“吃了多少?”

    那大夫掰着手指算了算,道,“四片半罢。”

    “胡闹!”姜大夫气得胡子要翘起来,“你也不怕给他吃晕过去!”

    年轻大夫唉声叹气,“不是我要给他吃的,胡公子他来抢的。”

    胡公子。薛延微微偏头,看向二人走去的方向,神情莫名。

    阿梨嘤咛一声,似是觉得冷了,往毯子底下又缩了缩。薛延忙转回头,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安慰地抚了抚她的脸。

    阿梨蹙着的眉渐渐松开,又沉沉睡去。

    里间的吵闹声还在继续,大多是胡安和在据理力争。

    他道,“吃几片参又怎了,我又不是不给钱。这东西对身子好,我昨日损了元气,是该好好补补的。”

    姜大夫无可奈何地劝,“凡事总要有个度,人参再好,吃多了也是毒,何况你是皮肉伤,抹几天药便也就好了,没什么大碍的。若是你觉得身子虚,我便再给你开几味补气血的药,你喝那个便成。”

    胡安和拧着眉,“人参不补气血吗?”

    姜大夫有些生气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