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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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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延木着脸立在一边,衣裳湿哒哒黏着背后伤口,隐约有红色血痕溢出。

    屋里桌椅被碰歪,一片乱糟糟。

    赵大娘靠在角落的椅子里蒙着脸哭,她许是觉得惊怕又自责,刚才忙忙叨叨没缓过味儿来,现在才想起后怕,一直碎念着自己不该。旁边站着几个亲近些的邻里,或是吵着问大夫如何了,或是拍着赵大娘肩背出言安抚,屋里点了火盆,用的不是多金贵的碳,有青青雾气缭绕。

    阿梨扶着门框看着这一切,恍然觉得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里头气氛压抑沉闷,让人透不过气。她感到自己累极了,胸前起起伏伏,心跳如擂鼓,而脑子里晕晕沉沉的,耳边一阵阵嗡鸣声,连眼前景象都变得朦胧。

    也不知这一阵心悸持续了多久。

    似乎有人用手堵住了她双耳,有一瞬间,阿梨察觉到身糟竟极致的安静。

    她忽然觉得害怕。

    薛延余光一直瞥着她,瞧见阿梨面白如纸,心中蓦的一紧,急匆匆朝她走过去,唤,“阿梨,阿梨?”他微蹲下身,两手捧着她脸,拇指搓她眼下位置,问,“你怎了?”

    他手心干燥而热,指尖有浅浅粗糙纹路,是阿梨未曾接触过的感觉,她软软靠在墙壁上,更觉迷茫。薛延连声音都变了调,他一把将阿梨抱起,扣着她腰将她放在炕上,又扯了被子围上肩背,说,“觉着冷?”

    简单三个字,阿梨却好半晌才听清他在说什么,那声音像是来自于九天之外,缥缈的让她听不真切。阿梨哽咽,开口唤,“薛延?”

    薛延深深呼了一口气,俯身用额抵着她的,低低道,“嗯,我在呢。”

    阿梨转了转僵直的脖子,看向四周,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焦灼担忧的,是她熟悉的面孔。墙角有盆君子兰,叶子被擦拭的光光亮亮,长出一颗小小花苞,阿黄不知何时进来的,蹲在花盆旁边瞧着她看,脑袋仰起个小小弧度,阿梨眨眨眼,忽的哭出来。

    她说,“薛延,我刚才觉得,我好像快要死了。”

    “怎么会。”薛延坐在她身边,用指头拭去她眼角大颗滑落的泪,声音柔到不像他,“你一直都在这,你好好的,阿嬷也好好的,全都没事了。”

    都没事了。

    阿梨微张着唇,缓过神后第一时间便就转头去寻冯氏。她看起来比刚回家时候要好很多,呼吸绵长,安稳地睡着了。

    大夫正把针收起来,道,“城西河浅,算不得溺水,只呛了两口而已,现春深了,也算不得彻骨的冷,就染了风寒罢了,我开两副药,你们拿着去县里铺子抓一抓,不出半个月便就能好的利索。只你阿嬷年纪大了,这段日子可要好好养着,别做什么重活,若不然出什么岔子,我可没得办法。”

    薛延手扣着阿梨后脑,一下一下地轻抚,不忘冲大夫颔首道,“谢谢了。”

    “谢什么,医者该做的。”老大夫看了两眼阿梨,又道,“小姑娘气色好像不太好,我也给你开两副吧,总是调养调养的好,若不然以后亏损更多,便就难办了。”

    阿梨开口,还未说什么,就被薛延打断,“那就麻烦大夫了。”

    折腾了大半个下午,这事总算是落了定。赵大娘又陪着待了会,见冯氏没别的意外,便也就走了。薛延拿着方子去抓药,临走前威逼利诱要阿梨躺着歇了半晌,她心里繁复塞着许多事,虽已疲累至极,但真的挨着了枕头,反倒睡不着了,晕晕乎乎待到了申时过一刻,实在觉得难受,又披着衣裳坐起来。

    外头天还未黑,日头热气散了多半,只剩下淡淡的暖,院里鸡鸭都乖顺,没一只胡乱跑,俱都老老实实在篱笆一隅趴着。

    阿黄仍卧在花盆旁边,君子兰的大叶子垂下来,遮住它的半张脸,阿梨笑起来,冲它招招手,唤了句过来,阿黄便就腾的直起腰,三两步蹿上去。它身子小小的,跳的却很高,阿梨稍一伸手,便就牢牢接住了。

    怀里软绵绵一小团,阿梨贴贴它面颊,觉得心里酥酥软软,一日阴霾也散了大半。

    阿梨动作利索,不多时便就做好了晚饭,玉米粥和鸡蛋饼,还有一小碟淋了麻油的芥菜丝。冯氏也醒了,她身子本就比常人强健些,经这样大事后,气色竟还很不错,仍有力气靠在炕角里絮絮地与阿梨聊天,惦念着她落在了河边的那篮子衣裳。

    阿梨勾着唇笑,“赵大娘给咱们拿回来了,您就好好养着,旁的事用不着操心的。”

    “对,对。”冯氏恍然,也跟着笑,“你瞧我这脑子,早上出去时候带着气儿,也不知是跟了谁去做什么了,全都忘了。”说完,她又想起什么,敛了笑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阿梨低头抚了抚裙摆褶皱,道,“薛延背您回来的。”

    冯氏眼里闪过丝复杂,最后沉沉叹了口气,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阿梨想起那时她仓皇无措,薛延抱着她柔声安抚的样子,也觉得心中搅搅乱成一团。院外传来木门被拉动的声音,随后是踢踏脚步,是薛延回来了。

    阿梨便也不再思量那事,她欠身把靠在一边的小炕桌拉过来支起,道,“阿嬷,我去端菜,咱们吃饭罢。”

    ……

    这夜,院里安静得格外早。

    冯氏吃好了饭便就睡了,阿梨本想与她同睡守夜,但冯氏心疼小辈为她操劳乏累,且自己身子也无大碍,非要赶阿梨回来。阿梨拗不过,便给她掖了被子,见她睡着了,就吹了灯回了自己屋子。薛延正给自己上药,他歪着头朝后,动作笨拙地抬高一只胳膊,往背后洒金创粉。

    阿梨关上门,瞧见地上洒了大半的红色粉末,抿抿唇,上前接过那瓶药。

    她指了指旁边被褥,轻声道,“趴上去吧。”

    薛延喉结动了动,听话地走过去。

    他背后旧伤未平,又沾了水,看起来比昨日还要吓人,一大片的红肿,有的地方甚至化了脓。阿梨看了看,没敢往上撒药,只道,“还是明日去找大夫看看吧,别耽搁了。”

    薛延声音闷闷的,“没事,你便就随便上罢,这样伤我以往也受过,也只弄了点药,最后也好了。”

    阿梨淡淡笑了下,说,“你果真是从小就如此的。”

    她挽了袖子到肘弯,一手捏着瓶子,另一手拍着小臂,让药粉匀匀洒出来。屋里充斥满了金创粉的铁锈味道,薛延额头抵着手背,却偏偏能捕捉到其中间杂的一丝香。浅浅柔柔的,像是以前他院前种的栀子花,他狠狠嗅一口,突然唤,“阿梨。”

    他说,“昨夜的事,我,是我的不好。”

    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薛延觉得舌尖都捋不直,不知该如何继续,顿了好久,才又说,“你,别怪我太久。”再给我个机会。

    后半句,他憋在心里,没敢说。

    不知过多久,阿梨终于开口。她把瓶子塞好,放到一边架子上,声音轻轻的,“我不记恨你的,过去了便就过去了,别放在心上,以后日子还长着。但你别再说那样气话了,我听着了,会很难过。”

    她头微垂着,脖颈修长,脸颊粘着一缕发丝,平静温和地坐在那里,把烛火都映得温柔。

    薛延回头看着她,恍然觉得她似是融合了俗世对女子的所有期许,端庄,秀美,脆弱,却坚强。

    他便就连说话也不敢重声了,低低道了句,“好。”

章十七() 
半月时间一晃便就过去;冯氏也早就好得差不多;又能下地干活了;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那天老大夫给阿梨开了药;大多是党参、黄芪、白术、云苓之类;听着都是诗歌雅意的名字;烩成一锅时候却苦得要人的命;阿梨只喝了一副,便就再喝不下去了。薛延去汇药堂问了问,大夫只说这是十全大补之物;对女儿家养气血要好,若是不想喝也没甚么关系,吃食上精细些;也是可以的。

    阿梨求之不得;便拦着薛延没再让他去买第二副。薛延本不愿,但瞧她再没那日脸色惨白样子;又是真的被苦的眼泪都出来了;便也就作罢。

    春分将至;日头总算热烈起来;地里原本蔫哒哒菜苗也拔高;看着一片大好景象。阿黄憨傻傻;每日里除了吃便就是睡,竟长胖的有来时一倍多,阿梨要两手捧着才能圈住它了。

    薛延还是看它不顺眼;阿黄也不喜他;阿梨不在时候,一人一畜便就相看两相厌,连眼角都吝得赏与对方。

    春分前一日,冯氏带着阿梨去了趟集市,买了一匹杏色花布,又买了半斤的猪肉。她脸上一直带着笑,与阿梨说,“立春时候你还未来家里,那时薛延整日不着急,我心里难受,也懒得操心那些杂碎事,连次春饼都没有打。现在好了,我病也好利索了,薛延也有了些好样子,咱们便就趁着春分这日好好吃一顿,打些春饼烧点春菜,算是个庆祝。”

    阿梨听说过这吃食,但没真尝试过,也很高兴,油饼由着冯氏来擀,她便做和菜。江南立春大多吃春卷,用面皮儿卷着各色蔬菜肉丝包好,放到锅里去煎,吃起来酥脆。北地吃的是春饼,先蒸出薄饼来,再另炒出几盘和菜,夹着菜到饼里卷着吃,更有面香和菜香气。

    夏日还未到,大多新菜没有长成,菜做的倒也简单,一盘酱肉丝,一盘自家发出来的豆芽菜,再加一小碟韭黄炒鸡蛋。在陇县的饭桌上,葱丝是必不可少的,可以直接放到饼里卷着吃,或者用豆皮儿卷葱蘸着酱吃,都是极好的下饭物。

    阿梨掐着点儿烧菜,等薛延回来时候,最后一盘韭黄刚刚出锅。外头天色还亮着,不冷不热,正是好时候,阿梨招呼着薛延把菜盘端到屋里去,又去拿炉上温着的桂花酒。

    上一次家中温酒是阿梨刚来那晚,薛延那时火气大,二话不说就夺来摔了,现在倒是好鼻子好脸了。脱了外套后盘腿坐在炕上,一双眼这个盘子瞟瞟那个盘子看看,腰板挺得端直。

    阿黄蹲在他一边啃自己爪子,面前摆着小半颗白萝卜,安静乖顺。吃饭是在薛延屋子,炕本就没多大,一侧还放了个兔篮子,更显得拥挤狭小。阿梨和冯氏在厨房等着薄饼出锅,两人说说笑笑好久也不进屋,薛延坐在那里等得腿痛烦躁,忽而扫了阿黄一眼,手一抬直接将人家萝卜扔到了地上去。

    阿黄愣一瞬,缓过神来便“嗖”的一下跳下去追,薛延瞅准时机将腿伸直,等阿黄叼着萝卜回来时候,已经没它容身之所了。

    它觉得生气,但又没别的办法,冲着薛延呲牙。

    薛延大喇喇靠在身后炕柜上,翘一条腿看窗外夕阳,小口酌酒,留阿黄一个后脑勺。

    阿梨端着饼进来时候,兔子自己缩在墙角,委屈的已快要哭了。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看看阿黄,又看看薛延,问,“你又把它给怎么了?”

    薛延说,“没怎么啊。”

    这语气似曾相识,每次薛延做了错事,她去询问的时候,他都会这副吊儿郎当表情,与她答,“我没怎么啊。”

    阿梨抿唇,实在忍不住说他一句,“这么大的人,为什么总与一只兔儿过不去。”

    薛延嘴硬道,“我没有。”

    阿梨把筷子放到桌上,也懒得理他这副模样,又问,“洗过手了吗?”

    薛延木着脸回,“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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