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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题外话,姑且提之。
不过,之前的话倒也不算敷衍——打架是不存在的,单方面群殴还有可能。
嗯,一对二,一赢了,群殴没『毛』病。
钟离瑀哂然一笑。
'。'
小半日后,宋家派来接应的马车抵达客栈,这和之前宋明习带个家仆来找他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看来宋明习的确很卖力在游说,宋家对他的重视程度明显提升不止一个层次。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事情再次恶化,所以宋家人现在犹如溺水者抓到救命稻草,顾不得其他繁文缛节。
马车上,钟离瑀细细思量。
一连串的巧合叠加之后,就不再是巧合,而变成必然的因果。
宋明学旬月前去过郊外桃花林,而后病重,如今竟又生出灵鬼作『乱』一事,其中关联令人遐想……
说不准,进入禁制的钥匙就要落在这位新生灵鬼身上。
之前就说过,妖、魔、鬼、怪生成条件皆颇为苛刻,绝不会如同话本中描述那样,单单人类心怀怨恨就能化鬼报复。
——倘若变成灵鬼如此容易,那么,人间仇怨数不胜数,含恨而死者不胜枚举,死了就变鬼去报复活人,俗世岂不是早就成为魑魅魍魉游『荡』嬉戏之所?
因此,虽然钟离瑀需要到达现场后,才能准确判断究竟是哪种情形,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在宋家,定能有所发现!
'。'
绛城,宋家。
“真人小小年纪便独自行走江湖,真是少年英雄。我宋家之前有所怠慢,是我们礼数不周,还请您恕罪。”
中年美『妇』轻轻咳嗽一声,一旁顿时走上两人手捧托盘,托盘上是一张通用的钱票:“这是之前的赔礼,上有官家篆印刻录,真人可放心取用。事成之后,还有百两奉上。”
钟离瑀拈起印有“壹拾两”三字的钱票,神『色』微动:“夫人下此重本,怕不仅仅想让小道行安魂之事罢。”
三百钱到银百两,其中跨度堪比天堑。
“自然。”中年美『妇』冷冷一笑,近乎咬牙切齿,“我想请您把害我儿早逝的妖孽从桃花林里捉回来,我要亲眼看这该死的的东西魂、飞、魄、散!以宽慰我儿在天之灵。”
“一定是因为我儿心有不甘,所以才不肯进轮回……没关系,娘会替你报仇的。”她絮絮叨叨,眼神投向坐在下位的钟离瑀。
对方一派少年朝气,引得她回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愈发触景生情。
“我岑悦活了几十年,现在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您……能体会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吗?”
她满目哀凄。
钟离瑀默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才好。
他想起前世那对生而不养貌合神离的男女,时过境迁,钟离瑀对他们的印象早已模糊,更不要谈什么爱恨。
不知道当得知他死讯那一刻,他们俩心中,会不会有丝毫动容?
他同时也想起了这辈子的师父师母,还有天宸师兄。
如果自己遭遇意外了……
天宸师兄也许会气得提剑冲下山帮他报仇,虽然表面冷静自持,但本质上他的确是个极其、极其护食的人;师父,师父肯定要气得大骂他无能逆徒、不肖子孙,然后再跟师兄一起跳下山找罪魁祸首干架。
而师母呢?师母……
突然有点难以想象,以温柔而着称的师母,她生气至极的模样。
钟离瑀轻轻叹气:“岑夫人放心,小道会尽力而为。”
看在对方与岑蔚同姓份上,这个单,他接了!
“多谢真人。”岑悦用手绢拭去眼角泪水,“就算不能亲眼见到,但只要您带回妖孽已死的凭证,我宋家一样承认,绛城百姓都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不必多说。我之前吩咐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既然做了决定,钟离瑀不喜拖泥带水。
“自然,岂敢怠慢。”岑悦扬声唤出侍女,“春晓,带客人去之前准备好的后院厢房安置下来。”
“入夜之时,就看真人您的本事了。”她微微一笑,看少年道士起身随侍女离开。
半晌。
宋明习从侧面小门里转出来。
“习儿,你最好没有骗我。”岑悦抚弄自己小拇指上的金指套,神『色』淡淡。
“母亲,您真是爱开玩笑。”宋明习讪讪一笑,“钟离道长确实有本事,您看,他几日出入桃花林都安然无恙,不恰恰证明了他的厉害之处吗?这您是知道的,所以才特地让我去请他前来啊。”
岑悦叹口气:“说不准,也许是运气好呢?况且,你一向不管事,只在女子闺房厮混,连你爹的叱责都不听。今天下午却一反常态为这小道士美言……让我怎么能不多心?”
“习儿,我知你好美『色』,小心被人抓住弱点利用。”她语重心长教育道。
宋明习听完,只觉心中讥嘲万分。
这女人唯一的亲生儿子死了,所以现在对他的态度才变得温和起来。
——真当他只会花天酒地,是只随便给点甜头就能笼络到手的狗吗?
他不敢诋毁钟离瑀,眼睛骨碌碌一转,半真半假解释:“母亲有所不知,之前钟离真人看我气『色』内虚,赠一颗丹『药』教我服用,立杆见效。我自己深有体会,所以才会改变态度。”
岑悦一惊:“他还会炼『药』?”
听闻此言,她这才正眼打量面前男子。
仔细端详一番宋明习面容,气『色』的确红润许多,虚胖的脸庞似乎都清减几分。
“看来不是招摇撞骗之辈……”岑悦低声自语。
“我儿,娘替你报仇有望了……”
第10章 骨生花(六)()
深夜,宋家后院最中间的花园中传来窸窣响动。
侍女起夜回来,穿过走廊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嘴张开到一半,她又做贼似的一把捂住,不敢出丝毫大气!
她想到了府内流传多日的闹鬼传闻……
听说,大公子不甘心被花妖害死,不肯进轮回,夜夜徘徊在宋家后院……想勾一个新的倒霉鬼陪他去死……
短短三四日,已经吓跑三个守夜的家仆,还差点吓疯一个守灵的侍女……
她不会,成为下一个吧?
侍女提灯笼的手开始晃晃悠悠,她一边心中『乱』拜满天神佛,一边加快回下人房的脚步。
都怪自己晚上吃坏肚子,实在憋不住,同房的夏菡又太不讲义气,躲在被窝里不管她怎么喊都没反应……
结果沦落到现在独自夜行的地步。
要是往常,宋府后院不会如此安静,时时刻刻都有负责守夜的家仆在不同时间段接班。
可今天不同,新住进来的年轻道士一句话让家仆们全撤下,一向雷霆手段的夫人居然也就默许了这个安排。
后院里静得实在太诡异了,哪怕留一个人也好啊……
侍女不敢回头张望,更不敢左顾右盼往黑漆漆一片的长廊两边看,她怕一个不留神就冲撞到什么“脏东西”。
……这也不敢,那也不敢,走廊又这么长,为了止住自己脑海里越来越惊悚的胡思『乱』想,侍女咬了咬下唇,尽量强迫自己回想一些能让她不那么害怕的事物。
……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困难。
越是想远离,脑海中的思绪就愈发不受控制。
说起来,今夜这走廊怎么这么长这么黑……竟一眼都看不到尽头呢?
她去茅房时,走过如此长的路吗?
侍女觉得自己双腿打颤得厉害,小腹下隐隐有『尿』意憋出。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自己遇上鬼打墙呢,肯定是她太害怕了,自己吓自己。
对!肯定是这样!
你想啊,夫人和二公子今天才请来道士,还特地安排他住在大公子停棺的房间旁边,要是没点本事,正常人能接这活儿?
那个姓钟离的道长他肯定有办法的!
……可是,他那么年轻,做事够稳重吗?
会不会,出什么差错呢……
走廊旁的花园里,动静变大了。
身后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向她所处的位置走过来。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是脚步声!忽然变得急促的脚步声!
侍女脸『色』变得苍白。
不、不要追我!
呜……求求你们……呜呜……道长……菩萨……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
灯笼混合泪水跌落在灰砖地,滚几圈。
暗淡的灯芯……
——倏然,灭了。
'。'
——!
——谁?
谁在远处尖叫?
夏菡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她掀开被子下床,『摸』黑用火折子点燃桌上油灯。
“春晓这死丫头跑哪去了……?”
朦胧的灯火笼罩住不大的室内,她看旁边榻上的薄被被人推到一旁,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大半夜的不见人,莫不是在茅房?”
夏菡披上宽袖外衣,套上玫红绣鞋,往春晓的床榻走去。
伸手一探,被窝里早已凉透,看来人离开有一会儿了。
又过半刻钟,还不见人影回来,她心里终究有些放心不下,准备提剩下的一个灯笼去屋外看看。
她知道春晓『性』子,连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吓得跳起来,如今深夜久久不归,实在奇怪。
莫非……撞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夏菡心中一紧,忽地想起睡梦里模模糊糊听见的叫声。
她以为自己是做梦,毕竟那叫声如此凄厉,后院其他人早该被吵起来了,外面不可能如此安静。
或许是自己吓自己罢,她自我安慰。
再说春晓和她睡在一个屋里,平素关系最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且不提夫人能不能放过她,她自己的良心都饶不过自己。
咬咬牙,夏菡还是提灯出了房门。
她和春晓二人是负责侍奉夫人的,因而能分到两人睡的房间,只是睡寝有些偏僻,要去茅房的话得走一段长廊。
平日里她和春晓为了避免起夜问题,晚饭尽量少水少食,现在走来,没想到如此难熬。
夏菡视力有些不好,走得愈发谨慎。
今夜气氛似乎格外幽深,也格外寂静。
月亮被黑云盖得严严实实,泄不下一丝月光,周围乌漆嘛黑,竟给夏菡一种只有自己还活着的错觉。
不知怎么地,她看周围似乎老出现影影绰绰的黑影,跟自己花了眼似的。
可举着灯笼定睛一瞧,黑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菡虽然自诩比春晓胆大许多,但此刻难免懊恼自己刚才冒冒失失的决定。
——她没料到,看着熟悉的宋府后院,在夜晚竟会变得如此骇人!
不然……回去算了?
如今是初春,夜寒『露』重,夏菡只披外衣便出了房,觉得一阵凉意顺皮肤流及周身。
她右手提着灯笼照明,便用左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胳膊上激起的一层细密小疙瘩,心中忐忑。
——都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深夜寒冷所致。
她下了决心准备回房,可刚一转身——!
一张熟悉的脸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