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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钟离瑀不解,生怕眼前小财主不相信自己口中花妖一说,还额外补充一个消息作为佐证。
原来,他有一个亲戚在衙门当仵作,干的就是验尸的活儿,多年下来经验丰富,很少出差错。
前几日两人一起喝酒,那仵作喝高了,酒后醉醺醺跟他抱怨,讲自己从业多年从未遇过这般诡异情形——
此次发现的尸体一共有八具之多,经他和同僚细细查验,发现八具尸体死亡时间各不相同。
最早可以追溯到大概二十多年前,已然化作一堆白骨;而最晚一具死亡时间大概是两年前,女『性』,肚子里还有个才四五个月的未成形胎儿!
更大的悲剧是,当衙门通知这些年报过失踪案的家属前来认尸时,一个中年男人通过女『性』尸体耳后仅存皮肤上的胎记,认出了自己失踪的婆娘,他当场晕厥,被周围人抬了出去!
仵作听陪他过来的同乡抹着眼泪慨叹,自从婆娘去拾柴火一去不归,男人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在家和桃花林之间往返,连田地荒了都不管。
附近邻居看他可怜,十天半月会接济一下,男人才勉强得以维生,然而饿肚子却难免成为家常便饭。
附近的砍柴人都知道经常有个身材瘦小、头发蓬『乱』的疯子经常跑过来,他不打扰旁边人做事,只闷头自顾自地四处『乱』走,从歪脖树林走去桃花林,过一段时间又走回来,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后来他婆娘失踪消息传开,大家才恍然大悟。
同情归同情,不过男人疯疯癫癫的模样实在吓人,别人最多背后叹惋几句。甚至有人想得深些,还猜测男人的婆娘是嫌弃穷日子过不惯,自己跑路了——只可怜男人日复一日的寻找。
同乡当年是看着男人和女人结婚,你耕田来我织布,日子虽然清贫,可这么多年来一直恩恩爱爱,嘴都没吵过几句。
别人说女人嫌贫爱富离家出走,别说男人断然否决,就是他这个邻居都无法置信。
两年后,他们终究找到了失踪的女人。
只是没想到女人最后出现的地点,竟然会是在义庄里……
尸骨难安。
男人的婆娘常年做农活,身体健壮,当时谁都没看出她肚子里有娃娃。
——甚至,包括男人自己。
自然,这是仵作后来从满脸悔恨的男人口中听来的。
他后来找男人了解具体情况,好回禀负责缉查凶手的捕快……男人恐怕受了很大刺激,口中翻来覆去说些没太多逻辑的忏悔之词,仵作听了几耳朵就不得不回转离开。
原本只对男人心生怜悯,可等仵作晚上结束工作回到自己房间,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
捕快们发现堆在一起的尸首后,其中领头立刻就叫人通知仵作房的人去现场,仵作是其中之一。
他记得很清楚,尸首堆在一起,怵目惊心,极为打眼。
——凶手连挖坑稍微撒土掩埋这件事都懒得做,区区草木根本无法成为掩饰。
如果说这些尸体是最近才从别的地方运到桃花林里,那么周围至少会出现车辙或脚印,或是重物被拖拽的痕迹。
树林土地松软,最近绛城又未曾下雨,印记不可能被自然掩埋。
然而现实是尸体发现地周围根本没有人类出没的迹象。
哪怕是发现尸体的捕快,他的脚印离尸体堆也尚有一段距离。
如此想来,这些尸体一直呆在此地?可为何无人发现呢?
砍柴人一般不会进桃林,这勉强说得过去。
可疯男人日日夜夜游『荡』穿梭在桃花林附近,他难道也视而不见吗?
而且桃花林景致颇佳,是绛城内公子小姐喜去游览玩乐之所。
尤其在阳光和煦的春季,每年都会由宋、岑二家组织踏春宴,邀请各家适龄青年郊游踏青,『吟』诗作对,眉目传情。
今年发生这种事,还在预备状态的踏春宴自然办不成,恐怕以后桃花林同样会成为绛城不能说的禁忌之地。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公子小姐难道也是睁眼瞎?同时鼻子失灵?闻不到尸体腐烂传来的恶臭?
他跟尸体打了几乎一辈子交道,多年来经验告诉他人死如灯灭,何谈鬼魂作『乱』、死人复生?所以仵作惯来胆大,甚至对神鬼之说有些嗤之以鼻。
之前城里妖怪吃人之说传得沸沸扬扬,仵作还跟老妻笑谈过,耻笑众人胆小如鼠,竟听信如此荒谬传言。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感觉背后淋淋冷汗顺流直下,几乎把衣服打得透湿!
难道……桃花林里,真有花妖作怪吃人?!!!
店小二向钟离瑀模仿仵作跟他回忆时的情态,那叫一个活灵活现,面目可怖!
当时少年道士心中一凛。
恐惧,是人类针对自己力所不能及的未知事物而生发出的自身保护机制。
当你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反杀的手段时,害怕就将变为无本之木——至少在你心中不会占据主导地位。
钟离瑀作为职业道士,且刚在路上练过手,他的第一反应不可能是胆怯。神情微变,只因他想到临行前项渊告诫他的话。
“……这奇花只长在邪煞凶厉之地,得天地浊气滋养,方才由动物遗骨生发出异怪——而骨生花,顾名思义,就长在那异怪遗骨的缝隙间……”
尸体成堆,失踪者甚众,天宸师兄所言不假,这桃花林的确有很大可能是邪煞凶厉之地。
但,大凶之地断然不会一日形成。
既然其中一具尸首也曾失踪,那么可以合理推测其他尸体或许同样有失踪经历。
只是几十年来陆陆续续发生,不引人注目罢了。
排除失踪者,几十年来总体而言,桃花林在邪煞凶厉之地中相对算安静的。
那么今年为何突然生此异兆?
诱因是什么?
钟离瑀放下茶杯幽幽叹气。
他本想从桀身上找答案,可天魔又进入了沉睡状态。
需要时却找不到人,这令钟离瑀有些烦躁。
如果不是担忧『药』方是否会出差错,他才懒得搭理对方提出的交易请求。
——虽然经自己和师母反复推敲无数遍,然而在对待看重的人和事身上,钟离瑀素来十分谨慎。
桌上茶水就在他百无聊赖中消耗殆尽。
钟离瑀刚想去拨弄铜铃,此时木门却突然被敲响,令他动作一顿。
“何人?”他扬声询问。
“回道长,是俺。刚刚又想到一件事,觉得兴许有所联系,特来知会一声。”
店小二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67章 阴阳令(一)()
本章为防盗; v章购买达到一定比例就可以及时阅读啦~ “当真; 做不得半点假。”
见钟离瑀一口咬定; 项渊吐出胸中郁气; 不便再多加阻拦。
他把手探入怀里; 从中取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这是一只正在沉睡的『药』貂,通体云白一『色』,瞧着颇为小巧可爱。
“你既已下定决心,师兄就助你一臂之力。”项渊低声道,“这是我不久前刚捉到的异兽; 现下赠与你; 望君珍重。”
钟离瑀郑重其事用双手接过; 将小东西拢在怀中。
他遍观群书,因而知其珍贵稀少。
在不少专论异兽的古籍里,『药』貂都因它擅长感知奇珍异草的特『性』而被作者作为重点独立成篇。
虽然项渊说得轻描淡写……
钟离瑀暗自发笑; 明了师兄纠结的心绪。
他不想扮作儿女姿态,于是便朗声抱拳,权作道别:“天宸师兄; 咱们日后再见,当痛饮三日,大醉一场以解离愁。”
“……你小子,可还记得自己身份?”
项渊刚想皱眉; 又转念一想——修道之人并非皆清心寡欲之徒; 且钟离瑀从未饮过酒; 怕么只不过模仿不知从哪学来的江湖习气罢了。
而且经过钟离瑀这么一打趣; 他心头的不舍倒确实被冲淡不少,甚至还对自己难得的絮叨感到些许不好意思。
念及此,项渊神『色』温和下来,只含蓄提点:“小酌怡情,免得伤身贻误修行。”
“师弟明白,请师兄放心,我一定尽早赶回来!”
钟离瑀最后再行一礼,然后断然转身离开。
项渊怔怔凝视远去的背影良久,心中骤然丛生一阵怅然若失。
——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稚童,终究会长大成人……
鱼游深渊,龙入瀚海。
山下,才是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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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转回钟离瑀这边。
他自认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却未曾预料万里长征刚踏出第一步就崴了脚——
山门外,十几名三代弟子把他围个团团转!
……古代居然也有“追星族”?
作为被簇拥在中间的那颗“星”,钟离瑀觉得就突然有些头疼。
如果人家来恶意堵截,那好办,正面怼过去凭实力说话;现在对象却是一群平均年龄不过八九岁的小童,钟离瑀虽身体只痴长几岁,但两世阅历加持下他实在不好意思欺负眼中的小孩儿。
更何况弟子们没有坏心,只是想出来看个稀奇,要是贸然出声斥责反倒不美。
没犯到自个儿手上时,钟离瑀向来很好说话。
打定主意后,他扫视一圈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小萝卜丁们,寻个年纪最大且眼熟的开口询问:“白落落,你不领着大家练功,在门口拦我作甚?”
见提到自己,梳双平髻的小姑娘眼睛滴溜溜转,显得有些紧张:“钟离师叔,我们就是想过来为您送行——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下山呢!”
说着,她背着手捅捅弟弟的腰窝,示意他有点反应。
白淼猛然接收到信号,赶紧狂点头!
他刚被情窦初开且少女情怀爆棚的老姐狠狠收拾过一顿,这会儿老实得不行,让捉狗不敢撵鸡。
钟离瑀被小道童反应逗笑了,他扬起眉,伸手拨弄一下小孩额顶的发涡,语带调笑:“你这么怕我,难道我会吃了你么?”
“不是,我知小师叔一向待人温和,可……”白淼斜着眼偷偷往白落落方向瞟一眼,真心实意说道:“小侄和姐姐实在心慕小师叔风采,故而举止有些失仪,还望小师叔见谅。”
白落落和周围一干弟子纷纷点头应是。
——尤其白落落这个小姑娘,眼睛晶晶亮,眸子里像是盈满星光。
她之前一直在思考,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让钟离瑀印象深刻的事,于是搜肠刮肚回忆半天,到此时才终于眼前一亮!
“小师叔!”
白落落抢在钟离瑀前头轻呼一声——她可喜欢“小师叔”这个称呼,听着就比“钟离师叔”亲切,所以也随白淼改了口。
见众人目光都朝她投过来,小姑娘俏脸一红,不过还是口齿清晰地解释:“师伯母说小师叔此次下山为的是一味『药』引‘骨生花’,我想给您提供一点消息。”
“哦?”钟离瑀收起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态,倒是真正燃起几分兴趣,“你说说。”
白落落挥手直指东南方向,信心满满,掷地有声:“师叔所求——当在巽位!”
言语之恳切,众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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