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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不必。”钟离瑀撤去指尖跳跃着的灵力波动,抬眸看向笑容弧度未曾变化的锦袍青年,“你的目标既然在我,我随你去去便是,何苦拿无辜的人撒气?”
他的神『色』冷淡异常,阳光下,透出非同一般的锋锐厉光。
锦袍青年的笑容更深了些:“如此甚好,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便干脆直言了。小兄弟——请随我来。”
不明意味地轻哼一声,钟离瑀扯过缰绳,把马头朝向重新调转过来,从敢怒不敢言的人『潮』中穿过,跟上了陌生青年的脚步。
从低垂着头的年轻士兵身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所有人皆鸦雀无声,只是默默目送着挺拔的身影逐渐远去。
直到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皆消失在众人视野范围内。
良久,入城队伍里方才有人出声,迟疑着打破了变得静默不动的空气。
“这……这是什么人?居然如此嚣张?”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身旁的同乡一把捂住,左顾右盼,好不紧张。
噤声!
同乡见队伍再次流动,似乎是没人注意到刚刚的话,终于松去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陡然落地。
“你以后要在金风城做工的话,可千万不要得罪刚刚那位蓝衣公子。”年长同乡附在男人耳边反复念叨,耳提面命,显得格外神经兮兮。
见男人死命点头,再三保证绝不多言后,他这才愿意开口。
“他是郡守家的小公子,现在不过是下放金风城视察而已,听说再过十天半月就要走了。”
“莫说是这些兵爷,连城令都只能小心翼翼供着他!”
男人瞠目结舌:“嗬,这么厉害?那刚刚的小道长不会……”不会出什么事吧?
同乡摇摇头:“这不是你我这些泥腿子有资格打听的……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今日去试工可要好好表现……”
未尽的话语飘散在空中,除了当事人之外,根本没人会去在意,更不可能传入钟离瑀的耳朵内。
不过恰有同感的是,他也在内心疑『惑』锦袍青年找他究竟所谓何事。
——明明素昧平生,连几面之缘都谈不上……
像是知道钟离瑀心中所想一般,锦袍青年突兀开口:“别急,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我为何找你。”
“去吧。”桀冷笑一声,“我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对你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这次,是撞上铁板了。”
听天魔言简意赅地解释完毕,钟离瑀的眸『色』加深:“说不定,还会有意外之喜呢……”
盯着前方身影看了片刻,他蓦然一笑,柔软又轻巧。
——“只希望,待会儿能撑得更久点才好。”
第50章 不言城(二)()
一路走来; 路上行人皆纷纷避让,低眉顺目; 不敢直视。
原本繁华的街道人流中,竟硬生生开辟出了一道仅供两人通过的小路。
这种特殊待遇; 连钟离瑀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没有想到在金风城内锦袍青年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势——而且具体而言; 留下的似乎还不是什么好名声。
还未待他多加细想,前面之人已经停下脚步。
抬头一看。面前是一栋木质建筑; 雕梁画栋; 外饰精美; 门面的招牌上则用苍劲有力的古文写着天香阁三个大字。
“到了; 里面有清静之地,我们进去后再详加细谈。”锦袍青年转头瞥了钟离瑀一眼,“我看道友似乎从远方而来,一路旅途奔波劳累,想来很久没有吃过些好酒好菜。今日之宴算我请你; 让你尝尝这金风城的特『色』; 一逞口腹之欲。”
说完也不待钟离瑀回答; 他径直就往门里边走去。
——这家伙的『性』格还真是骄纵。
不过这样一来; 倒是弄得钟离瑀有些糊涂了。
这是鸿门宴; 还是真心想谈些交易?他在心下暗暗思量。
见锦衣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内; 踟蹰片刻后; 钟离瑀还是选择了跟上脚步。
原本牵着的骏马早由专门的马倌负责带走; 在后院马厩里添加食水草料; 悉心照看。
刚一进门; 早已在一旁侍候多时的侍从立时迎上前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是一种经过长久训练后才能摆出来的专业微笑,既不会让客人感觉受到冷遇,也不会显得过于谄媚。
“天字一号房,客人,请随我来。”
被提前吩咐过的侍从走在前面替他引路,恰好令钟离瑀有时间打量这天香阁内的景象。
和之前住过的左家客栈不同,天香阁完全属于高档场所的范围,根本不存在一楼大堂这种东西。
甚至除了两人上楼梯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外,楼内再无多余杂声,也不见其他客人。
每层楼的转口处倒是一边站着一个轻施粉黛的妙龄女子,衣服或蓝或粉,或青或红,见有客人上来,她们纷纷屈膝一礼,眼波流转,笑容盈盈。
钟离瑀:……
我是不是误入什么不得了的地方了?
身处古代,纵使是异界,突然见到如此多的女子在外迎客,请原谅他不得不想到一种地方……
这厢还在发愣,伞内的两女却顿时反应过来。
“哇,这是!”莺莺有点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这就是传说中,让男人流连忘返的……”
“——烟花之地?”
她话还没说完,戚红息就迫不及待补充完毕:“莺莺,我还没见识过这人间温柔乡,待会儿你陪我逛逛吧。”
“好啊好啊。”蓝衣少女抓住红『色』长袖晃了晃,表情很是期待。
钟离瑀听不见伞女所言,但他却能捕捉到戚红息传来的讯息,于是眼角忍不住抽搐了片刻。
大概是他遇见的女『性』都不类常人?这种兴奋异常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伞内之人本就一妖一鬼,兼之一个记忆不全被关在秘境里上百年,一个被白鹿山神常年护得好好的,养得天真无邪,用人类礼教去束缚她们的自然『性』灵,这才是真正的奇怪。
不过令钟离瑀最诧异的,还是另一个熟悉之人。
“这是何地?”桀的声音有些迟疑,“怎会有如此多的女子在此?”
尽管大宋的民风整体颇为开放,比如街上时常能看到女子携手一起同游,再大胆点的,干脆跑出去和情郎在湖畔私会,『吟』诗唱和,甚至连一般的秀坊布庄等场所内也不乏中年女雇工的身影。
然而,要妙龄女子们涂脂抹粉,打扮得漂漂亮亮在外抛头『露』面做工,这尚且还不被世俗眼光所认同,会认为她们非正经人家出身。
因此钟离瑀对天魔会感到奇怪并不诧异,但他真正好奇的是——
桀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真的假的!
听着他话语中纯然的疑虑,钟离瑀突然觉得有点不知从哪来的心虚,像是将要带坏一个乖宝宝,有点刺激。
——尽管桀本人又高傲又别扭,与“乖”和“宝宝”哪个形容词都沾不上半点边,甚至说起来有种异样的荒谬感……
但是吧。
总觉得通晓天下道法,每每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模样,却在某些方面意外缺乏常识的桀……真是纯情得可爱。
钟离瑀眉眼弯弯,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天魔有些恼怒,误以为是钟离瑀在嘲笑他的“无知”,暗自磨了磨牙。
“我是在笑……终于发现了你的知识盲区。”
少年道士转过最后一个扶手拐角,对楼梯旁含羞带怯娇柔一笑的红衣姑娘礼貌颔首,顺便不着痕迹推开对方逐渐贴过来的娇软身躯,后退一步:“这位姑娘,在下且修清心之道。”
“道爷……”姑娘抿嘴道:“公子吩咐奴家要好好伺候您的。”她见客人年纪不大,脸『色』却是变也没变。
“我自会和他分说,你不必担心。”钟离瑀安抚道。
见他态度实在坚决,红衣姑娘有点失望,但还是安静一礼,而后退下:“还请稍安片刻,我去通报公子。”
站在姑娘身后半步的青衣少年见钟离瑀望过来,对自己轻轻一笑,便也识相地速速离开了天香阁最高一层。
听完他们之间的对话,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两个人是为你准备的……鼎炉?”
桀不关心这些闲俗杂事,更不屑用手段低下的“捷径”去增加灵力,但出于洞府内丰富的典籍记载,对某些手段他会知晓,刚刚只是一时没想起来,也没与之产生联系。
——直到见到身负微薄灵力的少年少女。
“虽然不知道猜想是否正确,但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钟离瑀真不知道该做出何等表情,“我起初只以为是普通的烟花之地,没想到他还给我准备了这样的‘厚礼’作为招待……”
说到“厚礼”时,他的语气十分微妙,似讽刺,似叹惋。
“真是下血本了。”
桀沉思片刻:“或许也有试探之意在内,看你品『性』究竟如何,能不能以利诱之。”
“不过……”他嗤笑道:“要是这种庸脂俗粉,你还不如干脆去喜欢那只兔子,至少她穿红衣要好看得多。”
莫名被扯进来的戚红息:“你这混蛋什么意思?”
她不爽地撇撇嘴,奈何和对方隔着两层空间的距离,想打打不到,更何况还不一定能打过他,只好嘴上过过干瘾。
“你怎么不把自己和那个青衣小子对比一下?”戚红息反唇相讥,“我看你颜『色』也不错,说不定去自荐枕席,玉泽道长勉强会收了你。”
“哼,怎么可能会勉强!”被这么一激,桀气得口不择言。
这完全是在看不起他!居然把他和一个凡人做对比,还“勉强”!什么叫“勉强”?
等等——
钟离瑀听得直想扶额。
我的两位神仙,这究竟有什么好攀比的???
而且还商业互吹???
还有,桀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重点难道是“勉强”吗?你不应该震惊的是“自荐枕席”这种事吗?
“咳咳……”
他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谁料一直聚精会神听着的莺莺还进来瞎掺和一脚,梗得钟离瑀愣是说不出话,表情呈现出一脸空白。
“嗯。”蓝衣少女抓住戚红息,让她传音给钟离瑀,“钟离道长,你也喜欢男人么?”她的语气里带着十足好奇。
钟离瑀:“……”
我感到窒息。
所、以、说——话题是怎么偏转到这里来的?
似乎看出了他脸上的震惊,莺莺偏了偏头,认真解释:“你对红衣姐姐很抗拒,但是对青衣哥哥笑了……褚郎说,要见一叶而知天下秋,要留心细节,然后才能不被假象蒙蔽。”
她的语气实在太郑重其事,以至于钟离瑀都差点被她的逻辑绕进去……
个鬼!
“不是……”他立刻便打算开口,反驳这个错漏百出的不靠谱推测。
然而——
红衣少女的到来,却恰好打断了他的计划。
“真人,请随我来,公子已在小室等候已久了。”她眉目含情,暗送秋波,可对面的俊俏道士却丝毫不解风情,反而还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