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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心中一哽,听明白了言外之意。
利益。
——足够分量,能够当做交易筹码的利益。
他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对方心动,从而安静退去,不再『插』手此间因果?大祭司细细思忖。
空气一时静默无声。
水禾已然面『露』绝望之『色』,然而他的匕首已被击飞出去,连最后的自戕都无计可施。
是啊,明明他之前还得罪过人家,态度恶劣,现在却指望对方为了他而出头直面大祭司?
不用多加考虑,便能知道这是个赔本买卖。
没有人,会来救他的……
“我……我用一个消息来换这小子!”大祭司一咬牙,下了决断,“我可以发道誓,证明我之所言绝无虚假,字字属实。但你也要发誓,知道消息后不再『插』手此事,否则——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口中放出狠话,大祭司却打好了小算盘。
他现在真身藏在隐秘之地,就算面前道士再厉害,找不到人也无济于事。相反,自己却可以『操』纵水阴虫和“活死人”攻击他们。
而且如果对方不守承诺,那么他还要承受天道的反噬……只要面前这个年轻道士出了问题,其他人根本不足为虑!
“一个消息……?”钟离瑀看了“水毅”一眼,玩味道,“要看你的消息够不够分量了。”
“哼,这点你放心!但凡天下修士,包括那些尊者在内……不可能不为之心动。”大祭司傲然一笑,心中却恨得要滴血。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弄来的消息,如今却轻飘飘地要拱手送人……怎么可能甘心!!!
然而谁叫他不察之下被人捏住七寸?现在,大祭司只好打碎牙齿和血往下吞,心中纵使暗恨也不敢显『露』分毫。
之前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狼狈经历,实在给他留下了不浅的心理阴影。
一时半会儿,看来是很难从心头消磨去了……
见大祭司当真发下道誓——尽管看不见对方的真实表情,然而从那一字一顿迸出口的话语中,能感受到他深深的怨气与肉痛。
钟离瑀这才惊讶起来。
——居然是玩真的?他的好奇心彻底被调动。
刚刚大祭司说话口气实在太大,一听就像是胡吹大话。可既然对方有把握立誓,那就说明他肯定有一定信心能够说服自己……
有意思。少年道士的眸『色』不自觉加深。
什么样的消息,才能同时牵动天下修士,乃至上界仙佛神魔的心神?
无非立道之本,大道之基,提供超凡入圣脱离凡尘之路的支点——
灵、气。
二字而已。
……
为了避免如此珍贵的消息被闲杂人等窃入耳中,两人交流采取的是灵识交流。
钟离瑀意外发现水毅体内居然也有微弱的灵力流动,难怪,大祭司会相对更看重他……一个更好用的容器,使用时自然得爱惜。
不过从这点,也能看出大祭司的小心谨慎,就算是在两人都发下道誓的情况下,他仍旧不愿显出真身。
灵识传音十分迅速,几个眨眼的瞬间交流便已完毕。
“如何,这个消息够不够分量?”大祭司用阴鸷的眼神扫了一眼站在钟离瑀身后,脸『色』惨白,大粒汗珠落下的水禾,语气里带着相当的自信,几乎可以说是胸有成竹。
水禾的嘴唇因紧张而干燥脱水,两片唇瓣很轻微地蠕动片刻,却,终究无话可说。
他闭上眼,静静等待预想中的永恒黑夜降临。
“我……”
焦急、绝望、左右为难……
所有人都在等待钟离瑀接下来的回答,目光自四面八方汇聚之处,他是全场焦点。
钟离瑀的脚尖后退半步:“我承认退出——”他神『色』一动,『露』出欣然笑意。
只是,这浅淡笑意却刺痛了身后两人的眼。
——!
!!!
“怎么会?”蒲一脱口而出,脸上满是恼怒之『色』,不知是在痛恨自己无能为力,还是在控诉钟离瑀的反复无常。
对这个结果,他完全接受不能。
原本以为会是转机,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选择和大祭司同流合污……
因为足够强大,所以就可以肆意裁决他人『性』命么?!蒲一咬住牙龈,心头有团发泄不出的野火在燎原。
可一想到怀中沉睡的李甜儿,他又死死压抑住了自己冲动出手的欲//望!
——不行。
水禾苦笑着冲年轻男妖摇了摇头,一瞬间,他的脸庞上显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与成熟:“我认命了。”
如果,真如大祭司所说,这就是他的命格所示……那么就放弃吧。
逆天改命,不过是个笑话,是妄念,是不可言说。
……像他这种平庸之人,也配肖想么?
不可能的。
——是的,不可能!终于得到想要的结果,大祭司忍不住心中狂喜,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竟然有些可怜你了……”笑完,“水毅”招了招手,天上盘旋已久的虫群早已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立刻俯冲下,“要怪,就怪天命注定你是这样的下场吧!”
大祭司居然还叹息了一声,宛若真心在为水禾的不幸叹惋。
……无耻至极。
“等等。”钟离瑀抬起手,摇了摇食指。
“我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他的神『色』甚至比刚刚还要悠然。
大祭司警惕起来:“你要反悔?——我提醒你,天道见证的誓言不是好玩的,你可要想想清楚。”
“嗯……我想得很清楚。”见时间拖延得差不多,钟离瑀也不再费心思和他周旋,单刀直入。
“我是说,我不管你和这小子的恩恩怨怨。”他笑了笑,眼睛里流『露』出无辜的光芒,“但是有其他人找你寻仇,这可不违背誓言吧?”
寻……仇?
——什么意思?!
大祭司咀嚼了一下钟离瑀话中深意,然而还未等他品出什么味道,一声巨响突然在他藏身的地洞上空轰然雷鸣!
“不好!”他脸『色』大变,“这小子是在诈我!”
这次甚至连仓皇出逃的时间都没有,一个豁然洞开的缺口便随着滚滚落下的泥土碎石出现在他头顶正上方。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出现在缺口中。
“诶,这老乌龟在这!”戚红息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伸手虚虚一点,地面眨眼间便长出密密麻麻绿『色』植物。
数不清的藤蔓围绕黑袍大祭司蔓延而上,把他牢牢束缚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大个子,下去!”她回过头,冲泽神化身一笑。
然后,高大的石头人就被一脚踹了下去,一路惨叫,喊叫声的凄厉程度,简直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姑、姑姑姑『奶』『奶』,小神真的错了!原谅我吧啊啊啊啊……!”
他一屁股降落在软软的地上。
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泽神费力地低下头,然后发现一只手从自己屁股下伸出来——
几根手指艰难地……抽搐几下。
第44章 水阴虫(十五)()
泽神:“……”
戚红息:“……”
两人一个抬头; 一个俯首,面面相觑; 相顾无言。
“这个……一点小失误、小失误。”戚红息用小指勾了勾垂至耳边的鬓发,笑容里无形透『露』出丝丝尴尬。
泽神心领神会地附和道:“对对; 一点小意外。”
开玩笑; 他敢当面嘲笑这个恐怖的女人吗?——除非是不想活了!
石头人心有戚戚然。
不就是解释一下玉玦的问题,至于这么暴躁嘛……一路上被折腾得不轻的泽神挠挠头; 一脸苦恼。越漂亮的女人发起火来越恐怖; 看来古树爷爷说得真没错。
他害怕又被戚红息恼羞成怒顺手敲打一番; 赶快主动换了话题。
“不过; 这个混蛋怎么办?”泽神从屁股底下扒拉出一个被砸得七荤八素,眼看就要断气的“肉饼”。
——咳,“肉饼”当然是夸张说法,然而被用来描述大祭司的惨状,倒也不得不说一句生动形象。
“这个简单。”红衣美人温温柔柔一笑; “毕竟是主君要的东西; 可不能在我这出差错。”纤纤素手凌空轻点; 绿『色』的光芒从藤蔓上缓缓溢出; 顺着周身『穴』位流入大祭司体内的灵力脉络; 帮助他修复身体。
泽神惊讶发现; 大祭司原本惨白的脸『色』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红润起来。
“好久没用过以前的能力了……还真是有点怀念。”戚红息轻声念叨; 目光里却『荡』漾着找回部分记忆的欣喜。
无论如何; 能够再次见到主君; 真是太好了……
就算已经转世成凡人; 能被她戚红息承认的主上——仅此一人!
永生永世,誓命追随。
天、道、为、证。
……
水毅痛苦咆哮一声,突然双手抱头跪倒在地。
“……是,大祭司出事了?”水禾连忙上前几步扶住对方,然后感到不对,又转过头呆呆望着钟离瑀。
见少年道士轻轻颔首,他不由得跌坐在地,浑身脱力。
今夜,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刺激了——刺激到刻骨铭心,或许一辈子也难以释然忘却。
“谢谢你。”回过神,水禾忍不住内心的羞愧,“我……我为之前的无礼和刚才的不信任向你道歉。”一瞬间,从天堂到地狱,然后又回到天堂,此中滋味,难以言喻。
对于水禾的歉疚,钟离瑀一笑而过:“无事。”他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那……钟离少侠,你能不能……”水禾有些难以启齿,然而为了生命危在旦夕的爷爷和其他人,他必须将请求说出口,“能不能帮我救救村子里的人。”
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也要去竭力争取!
见水禾提及这个问题,钟离瑀轻轻蹙眉。他想了想,开口道:“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不过。”瞥见年轻男人脸上明显的失落之『色』,钟离瑀安慰他:“我的同伴或许会有办法……等她过来再说。”
他记得,戚红息融合完玉玦内的残缺记忆后,曾简单介绍过她的能力:主治疗,灵力亲和草木,百邪不侵,万毒不辟。
——说不定,能够治疗水阴虫入体之症。
而且泽神化身也在,作为他的伴生眷属,如何对付水阴虫,总不会连半点办法都没有……
具体思量,钟离瑀并未说出口,免得给予人家希望然后又无情打碎——这远比直接宣告死刑要残酷得多!
戚红息动作很快,他们几人还在说话间,一抹虹影从屋顶飘然而下,几个呼吸便靠近了钟离瑀身边。
“玉泽道长,人我带回来了。”戚红息嫣然一笑,仍旧换成原来的称呼,以免钟离瑀起疑心。
远远瞧见石头人肩上驮着东西往这边狂奔的模样,钟离瑀不禁哑然失笑。
“你怎么又欺负老实人了?”
戚红息找回部分记忆后,『性』格倒是变化许多,比原来要更加活泼自由……想来,也算是好事。
“哼,谁叫他说些不该说的闲话!”红衣美人单手叉腰,不满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