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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甚至想要用水阴虫来直接『操』控对面的年轻道士。
这个小家伙的资质,比水禾那没用玩意儿可好上太多了。
要不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大祭司冷哼一声,他扯断挎在腰间的葫芦果,拔出木塞往钟离瑀的方向一扔。东西脱手的同时,他立刻转身往楼梯口飞奔而去,逃离的脚步十分狼狈!
“想跑?”钟离瑀勾了勾唇角,“这可没门儿——”
『摸』清楚这些飞虫的特『性』后再针对弱点下手,大祭司设想的阻碍根本不足为惧!
火符嘛,他有得是……
至于地下室内的氧气问题?——在消耗殆尽前出去就是了!
他拍了拍身材异常高大的泽神化身,满意地发现对方的身体果然还保留了被降临前的特质,如石头般坚硬异常。
“走吧大个子,冲出虫群的包围圈可要靠你了。”钟离瑀笑容愈发灿烂。
明明感受不到细微的温度差别,可特殊材质制成的石头人愣是冷得抖了抖,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他默默回想刚刚大祭司抛出的问题,心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骗他?
——光是随手洒出的符篆,就能把他的化身直接堆死!
……
夜月如水。
越靠近位于村落中心的泽神祠,几人的表情就越发严肃与沉重。
一开始,还能远远听到嘶吼与叫骂在风中传来,然而当他们真正靠近时,一切声息却突然沉寂。
有的时候,死一般的平静其实比冲突爆发的喧闹更加可怕……
因为这预示着,没有希望了。
希望的消逝,意味绝望在无声成长、覆盖、蔓延……直至吞噬所有光芒。
水禾闷头走在最前,一脚踹开距离他们最近的某户人家最外面的木门。
然后他在门槛前停住脚步,一步也无法再迈出,仿佛前面有深渊中恶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喋喋怪笑,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
——视线越过水禾正微微颤抖的肩头,站在他身后的蒲一与水毅同样怔怔凝视着眼前之景,什么话都说不出。
地上坐着一个与李甜儿年纪相仿的小孩子。
小孩子身旁躺着两具干瘪的尸体。
夫妻二人紧紧搂住彼此,就算是死,也没有分开相握的双手……
或许是听到声响,他放弃了继续进食的想法,缓缓扭过头,用没有丝毫感情与神采的暗淡眼眸回望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们,没喝尽的血『液』从嘴角留下,滴在身下的泥地里。
他坐在原地,不动不笑,只静静看着原本应该熟识,现在却只是陌生人的叔叔伯伯。
前两天,这个孩子才过八岁生辰,他还亲自到这户人家祝贺过……村中的其他人,说不定也……
水毅的心情很是复杂。
“这就是……传说中的僵尸?”一直和小男孩对视的水禾,卡了半天,最后只干巴巴的吐出一句话
——或许更准确来说是自言自语,仿佛只要打破空气中的寂静,他压抑的心神就能稍微松弛片刻似的。
水毅否定了他和村长别无二致的猜想:“不,这是蛊虫之间的厮杀。”
“蛊虫?”水禾一愣,脸偏转过来,“对,刚刚蒲一也说过什么……什么虫来着?”他皱起眉,费力在记忆里搜寻给他留下模糊印象的只言片语。
“是水阴虫。”站在一旁的蒲一冷冷回答。
他一直用手遮住李甜儿的双眼,避免让她看到如此诡邪的画面。
毕竟,这是和她爹娘一模一样的死法,如果触景生情,只怕又要刺激到被她封印在内心深处,永生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年轻男妖忍不住叹气。
幸好小姑娘这时候却异常乖巧,不哭不闹,甚至主动用双手把耳朵捂住,不去偷听大人间的谈话。
“我就直说了吧,无论你相不相信。”蒲一开口道:“你们村内所有人,都是大祭司用来培养水阴虫的饲料!”
“怎么可……”看着眼前惨状,水禾绷紧的双肩陡然松懈下来,他苦笑着,无力反驳。
上下打量一番没有出现任何异状的年轻男人,蒲一若有所思:“……或许也有例外,比如你。”他摇摇头,不知道对一脸惨白『色』的年轻人而言,这究竟算不算是好事。
不管水禾能不能接受,蒲一自顾自往下说。
“这种奇物幼生期是透明『色』,原本是寄居在动物血『液』内汲取生命精华,不过不知道你们的大祭司做了什么手脚,现在在母虫的召唤下,它们会开始暴动,为了尽早成熟而『操』纵寄居体失去神智自相残杀——这个小娃娃会吸食血『液』,就是因为他本能感知到要吞噬掉血『液』中流动的虫群们。”
他指了指一脸呆滞模样、相貌变得丑陋而狰狞的小男孩。
“嘶……嘶……”
离得最近的水禾突然听见他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警觉,伸手拦住身后的两人:“他是不是要攻击我们?”
“不。”蒲一冷笑,“这是虫子要成熟了的预兆——”
伴随他话音落下,小男孩忽然站起身,垂着头,摇摇晃晃:“吼——喔——”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
数不尽的黑『色』飞虫,从他的口中飞出来,源源不断!
然而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瞬,水禾与蒲一亲眼看见……小男孩的眼角渗出了一点泪光……
透明而纯洁。
如同地狱中受难的童子。
光明与黑暗在他身上融汇,奇迹般浑然一体。
“爹……娘……”他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只是凭着感觉伸出手,去『摸』索虚空中……
那两个,再也回不来的慈爱笑脸。
“别……”
——别扔下……我一个人。
带我走。
第42章 水阴虫(十三)()
“啪嗒——”
几成空壳的小男孩倒在父母身边旁; 与泥地接触发出轻飘飘的撞击声。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团聚”?
水禾自嘲一笑; 忍不住想到被几人合力关在屋内的爷爷。
——尽管单独隔离,能一定程度上延缓水阴虫的进化速度; 然而; 这种权宜之计能用到几时?
……他不敢往后想象。
水毅走上前,弯腰抚上小男孩没有阖上的稚嫩双眸; 然后直起身; 低头表示哀悼。
片刻后。
男人微微佝偻的腰背逐渐挺直; 他毅然决然开口:“走吧; 不能再耽搁了……不解决源头,谁都活不下来。”现实如此沉重,容不得他们多加衡量,取舍是必然之事。
“你说得对,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嗯。”
水禾和蒲一都认为他所言甚是。
尽管不忍; 可面对那些已然“病入膏肓”的村民们; 他们; 真的无能为力……如今连自身都尚且难保; 有什么资格去谈救人之事?
况且; 就算找到了大祭司; 他们真的有底气和他面对面质询吗?、
……像这种类似的疑『惑』; 无法否认的是;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心底问过、思考过不止一次; 只是每一次都没有结果。
或者说; 是不敢有一个结果。
一旦想明白仿佛呈现漆黑之『色』,看不到一点光亮的悲惨未来,似乎连前进的勇气都会彻底丧失。与其如此,倒不如选择逃避纷扰思绪,坚定一个目标往下走。
尽人事、听天命,仅此而已。
……
“等等,这边有动静!”蒲一停下脚步,伸手挡住身后两人,眼神突然变利。
“什么?”闻言,水禾紧张地往他所指示的方向眺目望去,却只在墙角捕捉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的踪迹,“又、又是被虫子『操』控的人么?”他迟疑问。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活死人”都没有神智与清晰意识,只保存了低级的进食本能和对捕杀同族的强烈进化渴望。
似乎是因为他们体内没有水阴虫的缘故,所以大部分“活死人”直接忽略了他们的存在,自顾自在村中游『荡』。另一部分则对水毅看起来很感兴趣,不过蒲一输入他体内的妖力,暂时『性』抑制住了水阴虫的生命活动,所以它们并未采取进一步动作。
一路走来总算有惊无险。
然而现在突然遇到会躲避的“人”,由不得水禾不紧张。
蒲一沉『吟』片刻,把李甜儿交给水禾:“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帮我看一下这丫头,我马上回来。”
“你怎么突然……?”水禾握住小姑娘的手,愣愣看着蒲一。
年轻男妖的举动令他觉得有些突兀,之前明明一刻都不肯离开李甜儿的身边,担心手无缚鸡之力的她遭遇危险,现在,他却主动要求去查看突发情况……
“对,不如还是我去吧。”水毅也觉得奇怪,开口搭腔,“就算遇到那些人,我还是能逃回来的。”
毕竟之前已经证实蒲一所言是正确的,它们只对寄居在人体内的水阴虫感兴趣,并不像民间口口相闻的“僵尸”那样,以吸取血『液』为食,把人类当做食物。只要小心点,不去主动引起它们的注意,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不必了,我很快就回来。”
蒲一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视过某处,其他人看不到的视线死角,他手中碧光一闪而逝。
点点落入脚下泥土。
“就在原地不要离开。切记,一定不要『乱』跑,等我回来。”他再三叮嘱,郑重的表情令水禾与水毅不自觉在脑海里敲响警钟。
“我们就在原地等你。”水禾抓紧了小姑娘的手,似有千钧重,“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行。”年轻男妖点头。
只见他几个纵身,灵活的身影便被房屋等建筑遮挡,彻底消失在水禾等人的视野里。
……
水禾依照蒲一所言,站在原处等候。
他时不时左顾右盼,警惕可能发生的意外危险。
一路同行,虽时间不长,不过水禾还是能看出蒲一的一些『性』格为人。他既然做出如此举动,想必不是无的放矢,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所在。
关键是,这个令他不得不模模糊糊遮掩,却不肯直白说出口的理由是什么——
“水禾哥,我是不是也生病了?”刚陷入思绪,一直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边的李甜儿,却突然开口打断了水禾的思考,“这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好奇怪。”她指了指偏左胸口部位,脸蛋皱起,『露』出明显感到难受的表情。
难不成……
水禾心中一震——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小女孩也是当年那场祭祀中的幸存者。
如果真如蒲一所说,一切都是大祭司的一场阴谋,那么她的体内肯定也有水阴虫存在!
想到这,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原本在大祭司潜移默化的熏陶灌输之下,水禾一直对外乡人抱有一种厌恶的情绪,认为这些外乡人会不守村子里的规矩,令泽神动怒降罪,而村子里的人就会因外乡人的过错而被无辜牵连。
把犯错触怒神威的外乡人当做赔罪的祭品,在他原本的价值观中,这件事并无不可,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直到水禾如今意识到,大祭司似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