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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叔你……”
水禾用手去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水毅,然而刚碰到男人胳膊肘,他却被水毅的猛然抬头,吓得往后一窜——!
“你、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水禾声音颤抖着问出口; 他的步伐开始下意识不着痕迹往后移动。
……不成!
想起刚刚对方为了救自己而舍命一推; 但凡有点良心; 他此刻都不能弃水毅而去独自逃走!狠狠拧一把掌心软肉; 水禾壮起胆子; 抖抖索索停下脚步:“我; 我能做什么帮你?”
『乱』成一团浆糊的脑袋终于冷静下来。
他生怕水毅听不清; 甚至又往前走了一步; 尽管步伐幅度很小; 但也彻底坚定了水禾的决心。
“别过来……我快控制不住了……”水毅用手捂住眼睛; 拼命克制体内因受到主人召唤而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的异动,“去!去找蒲一大人,只有他能救我……”
喉咙干涩嘶哑,几乎语不成句。
蒲一?
看着男人往某个方向拼命伸出手给他指示,水禾蓦然意识到什么,他急切冲正凝神眺望远方的陌生男子大喊:“那个,那个谁,你快过来看下,毅叔要不行了!”
听见叫喊声,蒲一回过头,脸『色』瞬间大变:“怎么会这样?!”
“小甜,你跟在我身后千万别『乱』跑。”叮嘱完小姑娘,年轻男妖迅速赶到周身已经显出异状,表情痛苦不堪的水毅身边。
“是暴动……要山穷水尽了么,该死!”蒲一伸出剑指“啪啪”点在水毅周身先天大『穴』,妖力顺着指尖穿透到男人体内,帮助他控制正在体内沿经脉肆意游走的透明虫体,“屏息,张口!”他厉喝出声。
“哇——”
被他重重一击锤在胸前,水毅浑身一震!——张嘴吐出一口黑『色』浓稠『液』体。
浓『液』溅到泥地上,把刚才被妖力强生催生出的碧草都腐蚀得“嘶嘶”作响。
尽管蒲一是草木成形的精妖,力量属『性』偏向温和,但妖力强行进入凡人体内对水毅而言,其实依旧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现在是非常时刻,情急之下,只好行非常之事,顾不得那么多了。
水禾守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见水毅脸『色』慢慢恢复正常,这才怔怔发问:“没事了吧?”
他以为水毅是在救自己时受了伤,所以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水禾脸上显出愧『色』,撇开眼睛,不敢直视他人。
“你不用抱歉,跟刚才的事没干系。”见水禾不信,蒲一嫌麻烦,也懒得解释,干脆默认下来任由他自己猜想,“暂时是控制住了,不过情况不乐观……或者说——整个村子,恐怕是要完了!”
“你胡说些什么鬼话!”
听他这么说,水禾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抬起头怒视蒲一。
……明明知道眼前男子拥有超出常人的奇异能力,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小子,你冲我发脾气有什么用?”蒲一没生气,他抬起手,往旁边随意一挥,“你自己看看,你爷爷成什么样子了?变成这样我可救不回来!”
视线顺着他食指所示方向转去——
被“藤蔓”捆绑住的老村长还在对天嘶吼,手脚并用拼命挣扎,要逃脱禁锢,哪里还认得他这个孙子?
更远处,嘶吼声、叫骂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狗吠声冲天不休,穿透耳膜。
“……”水禾沉默了。
从刚刚一个接一个的危机中脱离后,他才有剩余心神用来思考其他事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村子才会变成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蒲一摊开手,“你要真想知道‘为什么’,不如去问问你们尊敬万分的大祭司阁下——我相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缘由。”他讽刺一笑。
放在以往,要是被人如此否定心中信仰,水禾肯定是要同那个人拼命的!
可现在,最亲的爷爷生死未卜,自幼生活的村庄也逢大变……仿佛一夜之间,他的整个世界便颠倒过来,有人告诉他……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什么也不知道,根本就是个被最信任最尊敬的人完全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可怜虫!
他该作何反应才是正确的呢?
……或者说,什么才是正确?
“恕我不能苟同你所说的话。”水禾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平静地回复,“事实如何,我会自己去找大祭司求证。”
如果蒲一没有看到他死死攥紧的拳头,那么这种表面上的平静,或许还真有可能欺骗过他的眼睛,蒙混过关。
“随便你,反正与我无关。”握住李甜儿软乎乎的小手,蒲一并不打算和水禾一起去冒险,“不过我得提醒你,你口中的大祭司那儿肯定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否则……”今晚你们体内的水阴虫,不应该出现反噬行为。
他刚刚抬头,就是因为感受到了远处剧烈的灵力波动。
说不准,风雨将至啊……
水禾点点头,打断他没说完的话,神情意外坚韧:“你是外人,本不该要求你参与进来。”
怎么可能不害怕,只是现实没有提供给他第二个选择——要救爷爷和村子里的人,他只能按蒲一留下的唯一线索,去找大祭司对质。
“成吧,那我们就此别过。”蒲一对他忽然涌现的勇气有些咋舌。
他本意是提醒眼前莽撞的年轻男子,让对方不要去送死……至于水禾听不听,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并非对村中情况无动于衷——作为精妖中的异类,他对比自己更弱小的生物向来抱有一定善意,如果现实允许,蒲一也不介意顺手多救几个人类——可事实是,就算他去了,恐怕也于事无补!
对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的凡人而言,他尚且还能充当一把“救世主”角『色』,享受一下众人崇拜的眼神……
但当比较对象换成人类中的修士,而且还是大祭司那种心黑手辣的狠角『色』时,蒲一心知肚明——自己的分量,估计还不够当人家塞牙缝的!
说不准什么时候,他这种小妖就会被某个闲着没事干的修士随手“降妖除魔”,当成同道间用以吹嘘的谈资。
……比如之前那个一言不合就丢符篆的年轻道士,脸长得那么俊俏,没想到切开来却从里黑到外,哼!
况且。
蒲一顺手『揉』了『揉』嘟着嘴的小姑娘脑门顶儿,把她本就有些『乱』翘的发丝弄得更加凌『乱』:“这个麻烦丫头就够我『操』心的了……小甜,走,我们回家。”
这地方太危险,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他唤了李甜儿两回,小姑娘就跟落地生根似的,愣是没迈开一步。
“蒲一……我不走。”李甜儿抬起头,仰脸看皱起眉头的年轻男妖,“我们要是走了,我爹娘怎么办?还有水毅叔叔……”她手里还紧紧捏着水毅撕下来的布片。
“这个好办,我把他一起扛走便是。”蒲一故意忽略“爹娘”,拣了个相对简单点的问题回答,想把李甜儿的注意力引开。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正坐在地上稍加调息的水毅居然也和自己唱起反调。
“你们不必管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水毅苦笑,“我陪水禾去祠堂,去找大祭司!不然,我就算离开,恐怕也很难活下去。”用妖力抑制水阴虫的生命活动,终归只是权宜之计,不如选择放手一搏。
“我也要去!爹爹和娘亲肯定在那里等我——蒲一,你相信我吧,我预感可灵了!”李甜儿紧接其后,一脸执拗。
“不许又打晕我!”她抽回手,警惕地盯住年轻男妖一举一动,“我很记仇的!”
蒲一掌心悄悄运起的流光突然散去。
一个两个都这样……他能怎么办?年轻男妖嘴角抽了抽,烦躁异常。
“……去去去,都一起去行了吧?”他装作恶声恶气,但一对上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原本的气话突然又软和下来。
——“只要你能开心。”
那么,我也会一起为你高兴。
早就把眼前麻烦的人类幼崽当做家人的蒲公英花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垂下来凝视着她的眉眼温和异常。
……
金光符在空中骤然爆裂!
耀眼的光芒迫使大祭司不得不慌忙以袖掩面,心神大『乱』之下,他和母虫短暂的沟通突然被中断。
“这就是你说的奇物?”钟离瑀把剑当棍子挥舞,在不断聚集起来的虫群间左突右刺,气劲横扫一片,“除了数量多点,长得恶心了点,也没见它多厉害?”
“诶,诶诶——”看着黑『色』虫群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涌向剑尖,泽神心疼得直叫唤,“你给我留点啊,这都是我的伴生眷属,它们的用处根本不在战斗里!”
“哦,那你倒是说说它们有什么用,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停手。”钟离瑀故意拿剑多比划几下,吓唬道。
他看这石头里蹦出来的泽神化身傻乎乎的,忍不住想逗他玩儿。
谁知人家还真是一根筋,问啥说啥,直筒倒豆子似的干脆:“对你们没什么大用,除非你和他一样——也走控尸这个流派。”
他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被连续不断的金光闪『迷』了眼睛的大祭司,居然还一脸委屈:“水阴虫依大泽而生,与我相生相克,也算力量之源,那个邪恶之徒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能乘我不察之际,封印了我这么多年!”
“……也就是最近封印才有点松动,不然我都不知道你的到来。”
钟离瑀听他絮絮叨叨,几乎哭笑不得。
——不是,大兄弟,你也太实诚了!
他甚至开始合理怀疑大祭司当初能知道这个弱点,多半是因为泽神自己心大又爱搭话,随随便便就自曝其短!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哼哈哈哈,还不是怪你蠢,随便一套话就全说出来了!”大祭司捂着眼睛狂笑起来,他现在虽暂时不能视物,可听力却灵敏许多,“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看来你是一点记『性』都没长。”
他满怀恶意地挑拨离间:“……泽神大人,你就那么确定这个小白脸,一定怀揣着好心思吗?”
……小、小白脸?
钟离瑀表情停滞一瞬,然后眯起眼睛,唇角漾起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容。
——明明危险莫测,却显得无比『迷』人。
“废话真多。”
比轻叱一声更快的,是他手中陡然『射』出的符篆流光!
离字符轰然一声撞上阻挡在两人之间的虫群,半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你疯了!”大祭司感受到周围急剧升高的气温,勉强睁开眼睛,气急败坏骂道,“在这里用火符,难道你要和我同归于尽吗?你想死,我可不想!”
他唤来虫群攻击,正因水阴虫有除去怕火外极难杀死的特『性』,而且成虫十分凶猛。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室,大祭司料定对方不敢用火符这类东西——除非他想活生生窒息而死!
所以,他才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甚至想要用水阴虫来直接『操』控对面的年轻道士。
这个小家伙的资质,比水禾那没用玩意儿可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