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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村中圣地,泽神祠内明显修缮完备,且显出一种宁静之『色』。
准备筵席的地方自然不会放在平时众人祭拜之所,而是大祭司居住的偏堂。
钟离瑀紧跟水毅其后,来到偏堂门前,敲门进去。
彼时门内已经围桌团团坐着几个看着就德高望重的老人,村长也在其中。
说是筵席,想想也知道,边陲之地的荒凉村落不可能弄出什么盛大景象,这不现实,更不合逻辑。
不过,从圆桌上丰盛的山肴野蔌可以看出,他们的确是尽心尽力在尽东道主之责。
“来喽。”村长代表诸人向两人点头致意,水毅和钟离瑀连忙拱手回礼。
水禾站在老村长,也就是他爷爷身旁随时侍候。
见两个讨厌的家伙结伴前来,心中愈发郁闷不平,奈何无处纾解,只能在长辈们面前强制压下,而且还半点不能流『露』出来。
——否则,说不定要遭刚警告他对待客人一定要尊重的爷爷好一顿教训!
真是想想就生气。
钟离瑀压根儿不知道远远有人心理活动纠结异常,直接无视了在他眼中不怎么重要的水禾。
“多谢各位盛情相邀。”他的表情十分诚恳,“在下只是个过路人,得此对待,心中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这是我们该做的!”
“对,我们听老村长说了,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参加明日的祭祀?”
坐着的老人纷纷叫嚷道,语气热情极了。
钟离瑀飞瞟水毅一眼,眼神极快,只一瞬,他清楚看见对方脸『色』骤然一僵,原本保持上扬的嘴角紧紧抿起,显得阴沉下来。
再看,便已经恢复正常,恍若是他人眼花。
如此迅速的表情变化,除去站在他身边时时留心关注的钟离瑀外,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注意到。
钟离瑀暗下定论:这个水毅……果然是知道些什么!
大部分心神放在水毅身上,然而他却没注意——
斜对面的水禾瞳孔一缩,得意的笑容爬上嘴角,一瞬而逝……
“好久没有如此热闹了……”浑身黑『色』长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推开侧门,走进室内。
他身上布料是缎子做成,柔软顺滑,见之不凡,称得整个人与周围麻衣粗绔的村民们很是格格不入。
“大家都坐下吧。”大祭司双手平举,虚虚一压,“今夜请各位前来,不仅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同时也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明日正午的祭祀仪式。”
和村落里其他人不同,他说话没有什么地方口音,很贴近大宋官话,而且节奏自带一种韵律,尾音格外坚决有力。
……『性』格很强硬。
钟离瑀用眼神余光关注他,然后又转到其他人身上,发现众人已经很习惯这种大祭司发号施令的态度与气势,一个个都听得很认真。
就算地位超然,掌控了村民们精神世界的话语权,他们的表现实在也太乖觉了!
简直像……在仰视现世的神明。
说不定对泽神本身,他们都不曾持有过如此虔诚的心思……
回想起老村长之前在神像前装疯卖傻的反应,钟离瑀心底忍不住暗暗滋生怀疑。
他悄然将灵气汇聚到眼睛周围的脉络,开启判眼观察大祭司本人。
然而,什么也看不出。
不仅如此,他甚至和大祭司对上了眼!
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显然在告诉钟离瑀
——他,被发现了!
“……明天仪式上的祭品,不知大家作何想法?”大祭司垂下眼,避开钟离瑀清亮的目光,若无其事继续说,“泽神大人降下神谕,祂对我们上次的供奉很不满意……所以,才会降下禾苗枯死的灾祸,以示告诫。”
“可是我们已经尽力了!”一个八字胡老头不由得抱住脑袋唉声叹气。
“慎言!”大祭司冷冷横他一眼,“泽神大人的意图,不是你等愚民该妄加揣测的。”
老头儿悚然一惊,立刻要打自己巴掌:“我该死,该死,脑袋糊涂才会瞎说……”
直到听见两记响亮的耳光声,大祭司这才满意:“好了,略施薄惩即可,大人明白你心直口快,不会随便降罪于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泽神在上,求您宽恕小人无心之过……”老头擦了擦脑门顶上冒出的油汗,嘴里还在不住嘟嘟囔囔。
『插』曲一晃而过,几人边进食边继续讨论起来。
钟离瑀却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很明白,刚刚那场下马威,是大祭司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至于目的么——
第36章 水阴虫(七)()
酒足饭饱之际; 议事也终于接近尾声。
“其余事宜还照往年惯例安排。”用洁净的手绢擦完嘴,大祭司做结束陈词; “还有人有意见吗?”意思是准备送客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纷纷摇头:“听您吩咐。”
唯有水禾试探着问:“祭司大人; 让一个外乡人参与明日的祭祀仪式……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的话一出; 原本还算轻松愉快的氛围顿时为之一滞,大家明里暗里往钟离瑀的方向偷眼瞧去。
让他们失望的是; 钟离瑀的表情平静无波; 似乎专心在面前的菜肴上; 压根没注意水禾说的话。
“水禾; 你胡说什么!”老村长却急了,用手拽了不懂事的孙子一把。
参加祭祀这个主意是他提出来的,毕竟钟离瑀的“身份”摆在那儿,身为泽神选中之人,怎能错过明日的正祀呢?
要不是钟离瑀严词拒绝暴『露』身份; 村长早就把泽神回应一事广而告之; 好叫村中诸人惶惶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知晓神明没有抛弃他们。
“欸——”大祭司摆摆手; 半笑不笑道; “小禾说得也有道理……”
他转头望向钟离瑀:“不知你意下如何?”
见男人开口; 钟离瑀放下筷子; 抬眼直视众人。
他本人其实无所谓参不参加祭祀一说; 之前答应下来; 只是迫于老村长的执意要求罢了。
“我尊重大家意愿。”众目睽睽下; 他开口说,“无论如何,在下只是个过路人,能够在此地歇息一晚,又受热情招待,我已经心满意足。”
——夜里会发生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钟离瑀在脑海里记住众人不一而足的神情,思绪翩诀。
……
结果直到钟离瑀随众人一起离开,大祭司也没具体表明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说等他请示过泽神后再看。
将几方信息一对照,钟离瑀心中大致理顺有四条思路,且四条线还在『迷』雾中互相勾连,牵扯不清。
其一是突然出现的小女孩与不明植物种族的精妖。
从小女孩断续的话中可以推测出她爹娘已经逝世,而且死因与这个村子有莫大干系。她或许是在丛林中被精妖救下,所以会对他产生格外的依恋之情。
甚至,导致她爹娘死亡的罪魁祸首,说不准就藏在这些看似老实的村民当中!
否则精妖不会如此如此防备人类,甚至说出“害小甜的不就是你们人类吗”这种话来。
至于会让小女孩吓到精神受过度刺激的原因是什么……这点钟离瑀还说不好。
而且,他还记得最开始小女孩说爹娘死因是这么描述的:
“……大洞把爹娘吃掉了……”
——这个描述,可谓十分独特。
不过也因为独特,所以恰恰说明她的父母一定是非正常死亡!否则,不可能凭空采用如此古怪的叙述方式。
从后来的交谈看,小女孩明显是有正常逻辑思维的,并非时刻处于混『乱』状态。
其二,是一直在试图警告他“不要过夜”“不要在村子过多逗留”的水毅。
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似乎比其他人要知道更多东西,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然而从他的表现来看,又的确像是“好心劝诫”,尽管他没有交代背后缘由,但钟离瑀与村长交谈过后,完全能理解为何他说外乡人不能在村中过夜。
姑且……再观察看看吧。
其三则是村长口中所说的“僵尸之症”,还有他家中供奉的野神神像。
每逢入夜,村中便有一定几率会截然大变……
在剧烈的变化中,人们是没有记忆的,而在第一声鸡鸣响起之前,他们会恢复原状。
据村长自己所说,他是在两日前偶然发现此异状,心中正绝望不堪,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今日神像突生变化,又有村民来报有外乡人来到村子,这才让从祠堂过来路经家门前的水禾,提前把那位外乡人请到家中来。
后来神像再次有所感应,他这才下定决心要将来到此地的钟离瑀当做救命稻草,恳请他施以援手。
……尽管他并不知道看着清俊文弱的年轻人能做什么,奈何有希望,便是好的。
村长不知道这“僵尸之症”究竟是不是泽神大人发怒所致,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明日祭祀仪式上,希冀着钟离瑀能够与泽神沟通,救救村落里的众人。
最后一点要关注的,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大祭司本人!
钟离瑀眯起眼睛,掩住一闪而过的寒芒。
村长是局内人,当局者『迷』本是常理,然而他这个局外人却看得很清楚!
大祭司在这个小小的村落中简直是个“土皇帝”,借把持住与神祗交流的渠道狐假虎威,说一不二。
甚至,他究竟能不能与所谓的“泽神”交流,这说不定还是个未知数。
毕竟连村长自己都苦笑着解释,原本时时降临的泽神自从现在的大祭司上任后,便很久没有回应过他们的祈愿了……
关于这点,他平时不敢说,更不能说出口,甚至连在脑海中想想或许都是一种对神圣的亵渎。
然而自从发现了村中异状后,挥之不去的怀疑便自然而然浮现在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心头。
——大祭司他,究竟知不知道这个情况呢?
出于这点顾虑,所以他一直把秘密藏在心里,直到今日钟离瑀前来……
想来老村长满含忧虑的双眼,钟离瑀忍不住摇了摇头,喟然一声长叹。
无论事实如何,他目前不得不承认,大祭司的确不是寻常凡人
——从他能够发现自己的灵力流动,也就是运起判眼这一私下举动就可以看出。
……
不过,想了这么多,其实还是没有谈到最重要的东西。
钟离瑀的思绪再次转回来,绕回致使他选择在村中停留一日的核心问题。
——剩下的那半块玉玦,究竟隐藏在村中何处?
这时,阵图里却有了动静。
第37章 水阴虫(八)()
“确定?”钟离瑀继续往村长家走去; 脚步一刻未停,似乎看不出有多激动; “可以找出大致方位吗?”
听他语调平缓如常,戚红息原本雀跃不已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她迟疑着说:“似乎是……在祠内正堂附近。”小道长说得对; 越接近目标,反而越要保持冷静才是。
“好。”
钟离瑀认真应下:“我们入夜后再来夜探泽神祠。”
……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