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干巴巴的一张城主府盖戳的布告,在寒风里吹的左摇右摆,凄凄惨惨的飘到地上,还被路过的行人踩了两脚。
大福扛了沉甸甸一大袋米面蔬菜,走到半路上才懊恼的发现扎袋口的麻绳散了,刚巧地上有块破布,不识字的大福捡起来胡乱看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的撕成两条,替上麻绳,继续往静苑走。
回来的时候,正遇上课间被青青叫出来处理方家赔礼的卢月,她一眼便瞧见袋口垂下来的宽布条上整齐有力的字迹,其中有一行:
圣主卢帝薨,追为少宗,惜无子嗣,故由忠德之臣徐氏曰克良继任新帝。
上学()
十五也不知卢月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原本卯时起亥时歇;对于一个没有半分修为的普通人尤其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这已经够刻苦的了;可自从方家人来访那日以后;她便越加发狠;往往寅时刚过就开始起床练剑;十五偶尔去看上一眼,都是漆黑的夜空下暗香一边瞌睡的直点头一边守着明亮的油灯,而卢月就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的习剑。
而前院那株老榕树被摧残的更严重了。
十五不好说什么;只能吩咐青青每日两碗牛乳备着,吃食上也增加了许多鱼肉蔬果和静心熬制的大骨汤,未来的将军总不能长的瘦瘦小小的;一看就很难服众;再说是少时太刻苦的缘故,怕是听者连门牙都得笑掉。
如此过了几年;卢月平安的长到了十二岁;皮肉均匀;筋骨有力;面上五官渐渐的显露出几分女儿家的柔婉;穿上男装也会让人迟疑一下这是不是个女孩儿;与前几年差别很大,十五因而慢慢卸去了一些加持在她容貌上的幻术。
在凡人界,十二岁大致就是进书院求学的年纪;通常有些财力的人家都会将儿子送去读书;若是再富裕一点,女儿也可以一道上学。从十二岁左右读到十七岁,若是走考学仕途,则要读到二十岁,不过女子往往十五六岁定亲,这之后便要开始准备嫁人的事宜,所以大半都会辍学。
回城较为富庶,几乎家家子女都能上学,方家的两个小子前一年已经进了书院,也不像从前那般咋咋呼呼的了,可见多与一些同龄人相处对孩子的成长颇有益处十五反复思量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要让卢月按时入学!
卢月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却是先皱了起来:“书院能教授的知识我大多已经学过,再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十五不赞同的道:“都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就算是查缺补漏也总会有用处,再不济,你带些旁的兵法书册过去,上课时只管看自己的,若是夫子生气,就让他来找我!”
“母亲。”卢月奇怪道:“你为何这么希望我去书院?”
这些年来,因为有下人在侧,为了不露馅儿,卢月都是称呼十五为“母亲”,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一口一个叫的特别顺嘴。
十五也一直很吃这个词,每每听到都会勾起早就被腌成咸菜的母性意识,这一回也不例外,她缓了缓神色,温声道:“你既然要做将军,必先得学会御下之道,这几年你虽然勤奋刻苦,可见过的人两只手都能数清楚,这样还怎么统领士兵?怎么让属下心悦诚服?所以母亲打算让你白日里去书院读书,多与人打打交道,最起码不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文论和剑术方面听师傅说你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后夜晚的课程换成兵法和权谋之术,你要用心学习。对了,书院的课业宽松,白日里闲暇时间会有很多,万不可荒废武学。”
卢月听着听着面色好转很多,等十五说完后,她反射性抬手行了一个习武之人间才会使用的抱拳礼,肃然道:“阿月明白。”
十五扶额,这娃娃真是耍剑耍傻了。
第二日,卢月照例晨起练剑,只是吃过早饭后背起备好的深蓝色布袋,由暗香一路送到书院,回城这四通八达的胡同巷子很容易迷路,卢月又几乎没有出过门,因此必须有人带路,等走上几趟熟悉了便不用这么麻烦。
要做将军的人,怎能与那些富家小姐一般娇贵?
待到傍晚,一轮红日明艳艳的挂在西边,赤金色的霞光附在层层叠叠的云朵上,像极了展翅的凤凰,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下学的时辰早已过了许久,暗香在书院门口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实在是急了便想冲进去,被守门的学役给拦了回去,两人差点吵起来,这时,卢月方才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眉眼很是熟悉,正是方家的两位公子。
只是,这两人年纪还比小姐大上一岁,个头也高些,眼下却亦步亦趋的跟在小姐后面,那个面白一点叫方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另一边的方步则是十分显而易见的狗腿,手上还提着小姐的布袋。
暗香头一次见人笑的那么欠揍。
她忙退到旁边,等卢月出来了才迎上去,手脚灵活的从方步手中抢过布袋。卢月习武这么多年一直是她随侍在侧,因此也多少会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方步一时没注意,等两手空空了才骤然反应过来,再抬头,连自己的位置都被“霸占”了。
这是阿月的侍女,不生气,不生气他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待回到静苑时,四人仍旧是这幅情形,看着卢月走进去,方步在门口眼巴巴的拉长了脖子,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开,方衡只好在一边等着,彼时十五正在老榕树下嗑瓜子,瞥见这一幕,不由得一笑。
阿月这才第一天上学,就多了两个玩伴,不错不错,有进步。
她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瓜子壳,往门口走去,招呼这兄弟俩进屋,还未坐多长时间,外头却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吵嚷声。
“那兔崽子呢!”
“欺负了我家大宝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今天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娘亲,算了,咱们回去吧”
“没出息!你看看你这怂样,怪不得只有挨揍的份!脑子里长得都是膘吗?”
“老身今日一定要来讨个说法,咱回城的人谁敢不讲道理!”
“大家别太激动,明珠巷还是小声点吧。”
“老子不管,我儿最重要!管他什么明珠珍珠,万事自有城主大人做主!”
“那个,城主家好像就在隔壁。”
“”
十五皱了皱眉,这一堆人怎么会聚集在门口?而且来势汹汹不像是串门的,她听了好一会儿仍旧一头雾水,倒是旁边的方家兄弟“腾——”的一声站起来了,火气颇大:
“这群胆小鬼还敢喊人!”
书院斗殴()
守门的大福很快就拦不住人了;忙跑过来通知十五;说是一群人在门口骂骂咧咧的要讨说法。
十五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见到外头的人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只见几十个人堵在门口;男女老少都有;全是一个孩子身后站着一到两个大人;孩子年纪不大;与方家兄弟不相上下,大多高高壮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显就是刚被揍过。
这群孩子一看见十五身旁的方家兄弟,脖子立刻缩了回去,鸵鸟似的躬着脊背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半步;随后被眼尖的大人一手提了回来。
“是不是他俩?”
“好啊;竟然合起伙来欺负人,回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躲什么躲;没出息;两个小鬼而已;就怕成这样;也好意思说是俺老赵的儿子?”
十五轻轻咳嗽了一声;才问道:“各位有什么事吗?这天寒地冻的站在门外容易着凉;不妨进来喝杯热茶?”
“好咧呸!你家娃娃揍了我儿子,喝个屁的茶!”
“对,道歉!”
“让你家娃娃道歉!”
“就是;打人还有理了?不道歉咱今儿个就不走了!”
“不走了!”
十五抿了抿唇;转头看了方家兄弟一眼,这俩人似乎知道前因后果,不妨问问他们,于是道:“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方步神色激动,很快接道:“是他们先找茬的!要不然阿我们也不会出手!”
方步气冲冲的说了这一句,十五仍是一头雾水,此时方衡才缓缓道:“十五姨,是这样,今天夫子上课时说到‘男女不同,礼数有别’,阿月正好着的男装,这几人便借机出言侮辱阿月男生女相,雌雄不分,下学后仍围在阿月旁边,动手动脚,口出不逊,我和方步看不过去,就揍了他们。”
“你胡说!”一个腮帮子高高肿起的胖墩愤愤道,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然而他支支吾吾了半晌,却又不肯再说了,气的他五大三粗的父亲一巴掌甩了过去:“讲清楚!”
胖墩嘴一撇,竟委屈的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噎一噎的更没法说了。
步衡略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正在僵持之时,十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冷冰冰的声音:“人是我打的。”
步衡脸上的笑一滞,十五也转过身去,只见卢月穿着宽松的练功服,额上还有一层细薄的汗珠,长发拢在耳后,扎成松散的一束,露出稚嫩的五官,映衬着白皙的皮肤,一眼便能认出是个女孩。
她刚刚练完拳,听到前院有动静,心中有了猜测,这才赶过来。
卢月走到十五身边,略一拱手,轻声道:“母亲。”
十五颔首:“你方才说是你打的?”
卢月点头,遂道:“他们拦我的路,就被我揍了,与方步方衡无关。”
这话一出,十几个挨揍的半大少年神色立刻不自然了起来,目光躲躲闪闪,明显有问题。
实际上,他们平时在书院里就是嚣张惯了的,欺负人也是寻常事,几乎每个新来的都要惹上一番,本来以为卢月是个娘娘腔,没想到却是个真的女孩子,还他娘的力气贼大!他们心里也苦啊,顶着满脸伤回家,自然少不了被家人追问,可这一大帮“兄弟”被个女孩子揍趴下实在丢人,又如何能原原本本的说出口?
十五抽了抽嘴角,瞪了卢月一眼,打架斗殴欺凌弱小这样没品的事也做得出来,作为一个未来的将军,也太没品了,尤其还打脸,整出这么明显的伤痕不是等人来找茬吗?
卸掉胳膊再装回去不好吗?
暗地里套麻袋不好吗?
对方肉这么多,踹屁股还不会留疤,不好吗?
咳咳。
然而十五面上还是十分诚恳的道:“是我家阿月不懂事,她从小力气大脾气大,我一个弱女子也管不住她,只能向各位道个歉。”说罢又喊来暗
香,吩咐道:“你去库房找些消肿去疤的药膏和补身子的药材给人带回去,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围着静苑的一众乡亲脸上燥的发红,回城民风淳朴,甚少有蛮横不讲理的人,这弄清楚前因后果,大人们脸上挂不住,纷纷提着孩子准备回去慢慢教训,剩下几个领了药也磨磨蹭蹭的走了。
耳边清静下来,十五终于舒了一口气,日落西山,也恰好到了晚饭的时辰。
她便嘱托青青加了几个菜,招呼方家两兄弟一道吃饭,方步忙不迭的点头,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透出股莫名的傻气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收到了方衡的数枚白眼,方衡倒也应了下来,只是先同隔壁守门的仆僮打了招呼,才转身跟上十五的步子。
这孩子倒是稳重,十五不由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