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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刚手腕一松,双手托着的热茶全都淋到了公主的衣裙上,顿时她脸『色』一白,磕头请罪。
“你……”端阳一时气结,竟不知道如何斥责这奴婢才好。这衣裙是昨儿才做好送来的,布料考究样式别致,就连衣裙上的花纹都不是寻常绣娘能够绣上去的,她光鲜亮丽地跑来大司马府,却被这个端茶送水的奴婢给坏了心情。
端阳顾忌着这是大司马府里的奴才,不好随意发落,她转头看陆斐,抱怨道:“子明,这奴婢也太笨手笨脚了……”
小乐匍匐在地,以额触地,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陆斐扫了她一眼:“确实笨手笨脚,冲撞公主了。”
端阳一撅嘴,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宫里的奴婢,凡是冲撞主子的,一律拉出去打死便是。”
“公主饶命!”小乐吓得魂不附体,她才十四岁,做事偶尔莽撞欠考虑,但脑筋却不笨,公主这样说定是要向老爷求一个公道了。
陆斐双手一握,眉『毛』稍挑,似乎在思考端阳的话。
“不过……看在大司马的份儿上,打死就算了,杖责五十罢,权当给你长个记『性』。”端阳缓缓地说道。
话音一落,跟随公主而来的左右宫女立刻上前将小乐拖了出去,似乎是要行刑。
五十棍,落在小乐的身上,不死也残。
端阳正要转回头去跟陆斐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容貌亮丽的姑娘出现在门口,她走了前来,敛衽一跪,跪的是正座上的陆斐。
“求老爷网开一面,看在小乐平时勤勤恳恳并无大错的份儿上,饶她一命。”她弯下腰,额头碰地。
端阳有些错愕,这姑娘长得和宫里的惠妃也太神似了。
“公主并未要她的命,你退下罢。”陆斐看着她,眼神淡漠。
阿媛不肯,五十棍打在小乐身上,她还能活命吗?
“本宫问你,你与刚刚那奴婢可是交好?”端阳开口问道。
“奴婢与小乐情同姐妹。”阿媛道。
“好!够义气,本宫很欣赏,如此她这五十棍就由你来挨吧。”端阳笑着说道。
阿媛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见她似乎真的在考虑,陆斐的脸『色』沉了下来,道:“不知所谓,府中管治下人何时如此松散了?许伯!”
许伯上前:“老爷。”
“既然规矩没学好,那便重新学,这两人就交给你处置了。”陆斐道。
“是,老爷。”许伯弯腰,上前带走了阿媛。
“许伯……”阿媛有些顾虑。
“别说话,跟我走。”许伯压低声音说道。
“公主,府中的下人无礼,确是我管教失职。”陆斐起身,“公主的衣裙遭污,陆某定赔公主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裳。”
“一件?”端阳嘴角含笑,挑眉看他。
“料想公主这衣裙并不便宜,陆某俸禄有限,惭愧了。”陆斐轻轻一笑,连眉梢中带着一丝俊逸,让人感叹不愧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大司马。
端阳哪里在乎这衣裳,她在乎的还不是陆斐这个人?想来她还要感谢那莽撞的奴婢,不然陆子明怎会送她衣裳?
“如此,本宫便认了罢。”
“公主胸宽似海,陆某佩服。”
端阳抑制住上扬的嘴角,突然想到了刚刚的那位奴婢,忍不住问道:“刚刚来求情的那个奴婢,本宫看起来怎么如此面熟?”
“她是从前顺阳郡王府里发卖出来的罪奴,公主想必是到郡王府的时候见过她。”陆斐道。
“子明难道没有发现吗?她与宫里的惠妃娘娘极为相像。”端阳道。
陆斐唇角一翘:“这世间相貌神似之人不少,偶尔遇到一两个也不足为奇。”
端阳疑『惑』:“是吗,本宫倒是从未见到如此相像的两人……”
“公主不是要赏画?”
“正是。不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了,烦请子明带本宫去看看吴大师的真品罢。”
“请。”陆斐抬手。
……
公主一走,陆斐便唤了许秋上前。
“老爷有何吩咐?”
“在兰川时你也见过惠妃娘娘,与她的相貌可是相似?”陆斐坐在书桌前,眉尖稍蹙。
“她”是谁自不用多说。
“不瞒老爷,属下第一次见到惠妃娘娘便觉得她与阿媛长得极像,若不是从小认识阿媛,属下兴许会觉得阿媛是惠妃娘娘的孩子。”许秋说道。
陆斐浑身的气息都凝结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画面。
与她同榻而眠的时候,他曾被她翻身打来的一个胳膊给打醒,正想教训她一番,便听到从她嘴里喊出了两个字……
“嬷嬷……”
陆斐神『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许秋。”
“属下在。”
“去查查她被卖进郡王府之前待过什么地方。”
许秋迟疑了一下,没有动。
“怎么?”陆斐皱眉看他。
“属下已经查过了,现下就能呈上来。”许秋嗫嚅道。
自遇见阿媛起,许秋便知道,无论陆斐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样子,但他总有一天会对她的过去感兴趣。以备万一,许秋早已派了下面的人去调查了一番,如今信件就摆在他的房里。
陆斐的眼神晦暗不明,渐渐地,许秋在这样的目光下缓缓地低头。
“去拿来。”
相处()
柴房里关了一天后; 阿媛和小乐被放了出来。自然; 冒犯了主人之后的下场并不会好。
“你们俩的要做的就是将这马场打扫出来; 一点异味也不能有; 打扫完之后我会来检查; 若是不合格你们的晚饭就不用吃了。”负责管教女仆的孙妈妈站在她们的面前; 面无表情的指派任务。
“是; 孙妈妈。”阿媛和小乐齐齐低头,不敢有所抱怨。
“嗯。”孙妈妈点头,转身离开。
大司马府中养了不少的马匹; 这些马都关在一个较为大的马棚里,马的吃喝拉撒全在这里,所以味道实在有些不好闻。阿媛和小乐对视一眼; 深吸一口气; 转身抄上了工具开始打扫起来。
有些马粪已经凝固了,有些马粪却还是新鲜的; 阿媛唯独庆幸的是这不是夏天; 不然她们会更遭罪。
“啊——”
听到惊呼; 阿媛转头一看; 小乐握着铲子跌进了一团马粪里。
阿媛:“……”
小乐运气不太好; 若是干涸的马粪也好些,偏偏是旁边的马才拉的; 似乎还冒着热气。
小乐苦着一张脸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光是闻味道她就知道有多糟糕了。
“起来罢……”阿媛面『色』有些怪异; 似乎想笑; 又强制忍住了。
小乐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又想哭又想笑,表情扭曲。
“赶紧去换来洗了,趁现在还洗得掉。”阿媛握着铲子无奈的说。
“阿媛姐……我最近是不是走背运啊……”小乐双手伸开,不敢碰自己的衣裙,稍稍一动就闻得到那股粪便的味道。
阿媛叹气:“走背运的明明是我,你个粗心鬼,惹祸精……”
小乐撇着嘴,要哭不哭地离开,姿势别扭。
此时太阳冒了点儿头出来,这是冬日里难得温暖了的时候。好歹天公作美,阿媛仰头看了一眼好天气,搓热了双手,开始埋头铲马粪。
许是天气好,马厩里的马也伸长脖子长鸣了起来,离阿媛最近的一匹棕『色』马更是对着她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似乎极其高傲。
阿媛被它喷了不少鼻涕,笑着跳远一步,指着它的鼻子骂道:“连你也欺负我,谁给你的胆子!”
马儿似乎激动了起来,对着阿媛一个劲儿的嘶叫,蹄子四处转悠,似乎在寻找出来的地方。
“出不来了?该!”阿媛竖着铲子,一手还叉着腰,手指一点一点地逗着这匹马。
马儿有口莫辨,仰着脖子长长的嘶叫一声。
阿媛笑了起来,它这副样子,很像是没有吵赢她而在生气。
“咳!”
背后传来动静,阿媛站直身体转身一看,一主一仆就站在她身后。
“老爷要用马。”许秋憋着笑解释道。
阿媛愣了一下,然后识相地拎着铲子让开路。
陆斐没理会她,抬腿上前,推开栅栏门进去,他伸手抚了抚那批棕『色』马儿头上的几绺『毛』发,动作温柔至极。
许秋笑着道:“雷电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坏了。”
阿媛默默地垂头,刚刚骂人的似乎是她……
陆斐亲自牵着雷电走了出来,阳光下,这匹马儿的『毛』发又亮又滑,它头细颈高,四肢修长,颈部弯曲高昂,体态优雅。经过阿媛的时候它转头看了她一眼,又亮又大的眼睛像是在诉说什么。
“去拿刷子来。”陆斐道。
许秋点头,正欲迈开步伐,却见陆斐轻描淡写地瞥来:“这里没有其他人了,要你去拿?”
阿媛明白,这是在说她呢。
“就在那边屋子里,桶和刷子都在。”许秋也明白了过来,上前为阿媛指路。
不一会儿,刷子和桶都摆在了陆斐的面前。
“水。”他瞥了一眼,说道。
阿媛弯腰拎起桶,去厨房打了半桶热水过来放在他面前。
陆斐挽起了袖子,拿着刷子为雷电刷『毛』,雷电似乎很享受,抖了抖鬓『毛』,眯起了眼睛。
阿媛立在一边不知道还能做点儿什么,一旁的许秋却拿起了她刚刚用过的铲子,帮她铲起马粪来了。
“许秋哥,我自己来吧。”见此,阿媛赶紧上前抢过铲子。
许秋并未松手,他笑着道:“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事儿做正好。”
“太脏了,我来吧。”阿媛摇头,执意要抢过铲子。
两人一拉一扯,难免有肢体接触,突然,许秋一个松手,阿媛倒退了一步握住了铲子。
阿媛对着他一笑,表示谢过他的好意,然后提着铲子往马棚里走去了。
许秋并不是有意要放手的,只是恰好抬头看到了一旁刷『毛』的某人的脸『色』,那一刻不自觉地松了手。
见阿媛已经勤快地干起活来了,许秋只有站到陆斐的身侧,等候他的吩咐。
“很闲?”陆斐侧头看了他一眼。
许秋先是一愣,而后表情变得有些苦闷:“老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再去取把刷子来,雷电的兄弟姐妹们也要洗洗干净。”陆斐道。
许秋:“……”
雷电仰头,嘶鸣一声,似是愉悦至极。
许秋扫了一眼马厩,雷电的兄弟姐妹……一共是七只大家伙。
阿媛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她离得很远,只听得到雷电叫唤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颇为高兴。她偶尔会抬头看看那边,他站在雷电旁边,犹如它亲切的伙伴,温声细语,浅笑低头,挽起的半截袖子『露』出了他精瘦的胳膊,看起来力量十足。此时的场景,是她站在很远处偷瞄他,就像是许多年前她躲在书院的拐角处偷听先生授课,一眼过去,却只见到了鹤立鸡群的他。
翩翩君子,遗世独立。
他不经意地抬头瞥了一眼她的方向,她唯有仓皇地低下头,掩盖眼底的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