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到最后,夜宸旭几乎泣不成声,最后,只能像当年一样,一声一声唤着那个深深烙印在自己心底的名字。身子的起伏拉扯着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口,他感觉得到刚结的痂再次裂开,渗出温热的液体,然而,他却感觉不到痛,因为这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那个骄傲如松、睥睨天下天下的一代帝王,如今不惜在敌国的君主面前,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只为挽回自己唯一最爱的女子。
一张薄薄的帘子,隔断了两人的视线,夜宸旭没有看到,马车内的青汐,惨笑无声。
说什么至死不渝,说什么生死相依,可是当初,是谁为了皇权将我舍弃?是谁将我打入地牢承受彻骨绝望?是谁斩我手足、杀我姐妹?是谁亲手杀我腹中骨肉让我痛不欲生?是谁一次又一次将我逼入绝路?
我在你身边时,你不知珍惜,待失去之后,却又惦记着寻回,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别说你许我一生矢志不渝,就算你许我生生世世也唤不回我的心。
再不会为你虚妄的承诺而傻,再不会为你华而不实的爱而痴,青汐不会,暖阳更不会!
咬紧牙关,将蓄满眼眶的泪水和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同咽下,青汐将自己窝在榻上,闭上双目,她不会再为他落一滴泪,绝不会!
“回宫。”墨亦凡沉声吩咐,不容抗拒。
外头的侍卫会意,不再理会夜宸旭挡在马车前,高高扬起的马鞭狠狠地落了下去。骏马凄厉地惨叫一声,毫无顾忌地朝挡在面前的夜宸旭冲了过去。
“皇上,小心!”冷焰目光一沉,快速扑了过去,抱着早已崩溃的夜宸旭跌入路边的草丛里。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冷焰感觉到,抱着皇上的手臂湿润而粘稠。
糟糕,皇上的伤口裂开了!冷焰七手八脚地给他止血,然而,夜宸旭却恍若未觉,蚀心般的绝望和痛楚从心底渐渐蔓延至全身,让他丝毫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心痛到麻木,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然而,这点痛对于自己带给她的苦难而言,又算得了什么,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补偿自己的过错,怎么做,才能奢求她的原谅?
马车扬尘而去,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夜宸旭的目光却依旧不肯从她离开的方向移开。
而马车里,墨亦凡痴痴地看着将自己包在衾被里的女子,落寞而凄然。这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不知道她是安暖阳转世重生的事实,因为这样,他还能骗自己,她从来没有爱过他。现在,连骗都骗不了,所以心底才抑制不住地痛。
他看到了,她听到夜宸旭叫出那一声“暖暖”的时候,身子猛然一僵。他也看到了,她大声命人快些赶车时,眼底闪过的一抹惊慌失措。他更看到了,在听到夜宸旭说“我是长生”时,倔强如她死死地忍住眼底的泪。
他知道,她在害怕,害怕再多听夜宸旭一句话,她就控制不住落下泪,她害怕,心底那恨意席卷之后残留的爱意,会让她再一次动摇。
当初何其爱之深,今朝才这般恨之切?就算如今她对他满心恨意,可是却无可否认,夜宸旭早已深深扎入了她的心底。他这一刻竟然也在害怕,她的心装得太满,再容不下一个墨亦凡。
悲伤的情绪将他淹没,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喊着什么,是啊,他掌控不了自己的心,就算她心里没有自己,他的爱也无法停止,就算她不爱他,他也要守着她,一直,一直,守下去
被墨亦凡带回北澜国之后,青汐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总是连日连日地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一天一夜仙符永享。
而让墨亦凡更担心的,是她自红泪死后,明明连骨子里都散发着哀伤,却总拉扯着唇角一抹牵强的笑意,虽然她的笑是墨亦凡希望的,但是,他想要的,是她开心的笑,而不是强颜欢笑,而不是这样的故作坚强,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痛哭一场,可是她却倔强地不肯掉一滴泪。
这天,青汐从昏睡中醒来,看着头顶绣着暗纹的素白鲛绡帐,口中无意识地脱口而出:“殇月”
许久未说话的嗓子,带着微微的嘶哑,也让青汐回了神,转而自嘲一笑。血昙阁已经被她解散,殇月自然走了的,一念及此,青汐自己强撑着无力的身子,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撩起床帐,分挂在两旁的白玉勾上,在青汐看清自己的脸前,她脸上的担忧之色也瞬间湮去,浮起浅淡而温暖的笑意:“公主,殇月在。”
“你怎么还在这里?”青汐微微一愣后,被殇月扶着从床上起来,语气里虽然有几分责备之意,但是心底却有一个角落安定了些。
“殇月是公主从青灵国带来的陪嫁侍女,自然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公主。”殇月边给青汐披上外袍,边道。
“死心眼的丫头。”青汐深深地看了殇月一眼,浅浅一笑,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现在待在北澜国,终究是寄人篱下,就算小西再怎么护着她,她终究是个外人,只怕殇月走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己也就五个月的时间了,再怎么耽误,也只有五个月了,就让她自私一回,留下殇月陪着自己吧。
见她醒来,立即有宫人端来洗漱用品,随即又按墨亦凡的吩咐端来了清淡的早点,青汐并没有食欲,可是见殇月神色担忧,也勉强吃了一点。
“公主,你闷在这屋子里已经一天两夜了,再不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要生病的,殇月扶您出去走走。”
一天两夜青汐苦笑,原来自己又睡了这么久。
出了殿,青汐才发现,北澜国的皇宫,竟然是一座地下宫殿。北澜国是以盗墓而兴起的国家,虽然国家强大起来以后,已经没有再盗墓,但是祖上留下的古玩珍宝,却多不胜数,诺大的宫殿,随处可见。
宫殿的天花,都是用水晶制成,开阔的视野,绝佳的采光,流线型的设计,精致而特别,别有一番水月洞天。
青汐找个地方坐下,却无意欣赏周围的一切,目光定在自己刚刚走出的宫殿门上,匾上“龙泽宫”那三个字,让青汐心头一颤,龙?只有天子才能称之为龙,难道这么久以来,小西竟然一直让自己住在他自己的寝宫?
“汐儿,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墨亦凡如往常一样,下了朝来不及换下龙袍,便急匆匆地赶来,看到青汐竟然已经醒了,心底自然欢喜,抬手探了探青汐的额头,动作自然而娴熟。见没有异常,又伸手去握青汐一直冰凉的手。
“已经好多了。”青汐不露痕迹地缩回手,浅笑着回了话,目光不自觉地从他身上移开。
墨亦凡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龙袍,似乎察觉到什么,快步走进殿,换下身上的龙袍,又向宫女询问了一番,才坐回青汐身边。
他深深地看了青汐一眼,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恒仲帝明日会来北澜国,你要不要见他?”
听到恒仲帝这三个字,心口处又是不受控制地一痛,青汐奇怪道:“他来做什么?和你商讨如何对付万宸国一事?”
墨亦凡点点头。然而,青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眸底的闪烁,总觉得他另有目的。
第189章 鸿门一宴()
见青汐的表情有些狐疑。墨亦凡又解释道:“是我邀请他來的。听说你醒了。说要借这机会來看看你。”
对上青汐打量的目光。墨亦凡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來坦然一些。见青汐并洠в屑狻D喾灿中α诵Φ溃骸叭裟悴幌爰N铱梢园锬阃屏恕!
青汐收回目光。心底的疑问还洠ァH椿故呛敛挥淘サ鼗氐溃骸巴屏税伞D忝翘致酃隆N乙膊缓迷诔 8慰觥N以菔被共幌爰!
虽然对墨亦凡的目的很好奇。而且。以她的身份。现在并不适合住在北澜国皇宫。但是她不想见青之奕或者跟他回青灵国。为了权势连亲妹妹都不顾的薄情之人。洠裁春眉摹6宜麃砜此R膊还亲龈鲅痈鹑丝础K龥'有精力再去应付这些虚情假意。
墨亦凡无声点头。困意袭來。不自觉地打了个呵欠。青汐才注意到他眼底浓黑的乌青。不由问道:“你昨晚又洠!
墨亦凡笑了笑道:“你一睡就是这么久。我怎么睡得着。”
墨亦凡抬眼看了看她。脸上的笑意依然干净温暖。然而满是血丝的眸子里写满担忧。方才在议政大殿威严不可侵犯的君主。如今。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表现得有些忧心忡忡。
“小西。放心吧。姐姐暂时不会有事的。”青汐刻意咬重了“姐姐”这两个字。只因不知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豪门暗欲:冷枭的掌上明珠。能够委婉地表明自己的想法又不至于太伤了他。
这段时间。若不是有他在。她或许已经死了。而且。自己昏迷时。他不顾政事和战事。整日整夜不合眼地守在自己身旁。说她不感动那是假的。不过。感动归感动。自遇到他开始。她就一直把他当自己的亲人看待。
墨亦凡自然懂她用意。却又再次强调道:“汐儿。我比你大。你不是姐姐。”继而。他又轻咳两声。红着脸道:“而且。现在我也不是小西了。要知道。小西可是个太监的名字。怎么说也不符合我一个君上的形象吧。以后。你就叫我亦凡。如何。”
听到他打趣自己來哄她开心。青汐也配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沉默片刻。目光落回“龙泽宫”上。道:“现在我的身子也好些了。能不能帮我另外安排一个住处。”
“好。我会命人收拾好一处宫殿。等收拾好再”
“不必了。”青汐浅笑着打断他:“我意思是。在宫外找个住处。以我的身份。住在宫里不好。”
闻言。墨亦凡笑意湮去。眼底闪过些许慌乱:“为什么。住在宫里不好吗。是下人伺候不好。还是”
“小西。不是宫里不好。只是我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养伤。”
无论青灵国、万宸国还是北澜国。每个国家的皇宫富丽堂皇、金雕玉琢。世间所有的人都趋之若鹜。然而她不想她的生命就是从一个皇宫转向另一个皇宫。她也不想。最后的五个月时间。她还要被这皇宫的牢笼所束缚。
她已经将话说到这地步。墨亦凡只能点头答应。或者说。无论她有什么要求。他都无法拒绝。
墨亦凡看着她唇边浅淡而疏离的笑意。忽然很怀念那段在万宸国皇宫的日子。虽然那时她还是夜宸旭的妃。但是她对自己的好。还有唇边的笑。毫无保留亦毫无顾忌。那样温暖的宠溺让他无比怀念。
但是。他现在却怎么也不喜欢她叫自己小西。因为。这个名字。不仅记录着那段温暖的日子。更加意味着他有目的接近和利用。
那晚在客栈。她说的话他深深地记在心里。她的质问也深深刺痛他的心。不可否认。最开始。从昭阳宫的相遇。到后來被她带回琉月宫去。他都是有目的地接近她。因为早知她是暖阳转世重生。想借她之手杀了夜宸旭。然后。让万宸国和青灵国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本來。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可是。他的心却不受自己控制。在努力取得她信任的同时。不知不觉中。他的心也步步沦陷。爱上一颗棋子。等到要舍弃之时才知道。他早已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