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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定下的路线。准确的说,是柳欺霜定的。
这条路既不会一帆风顺的平稳,也不用穿过‘十万大山’那等凶险至极的地方,是柳欺霜反复考虑最终敲定的,难度适宜的一条路线。
在车水马龙的晋城,他们上茶楼听说书,听满堂茶客把折花会说的天花乱坠。
在旸城换下道袍,置办了普通的衣饰,白马扬鞭顺堤而下,像三个离家游学的年轻公子。
令殷璧越惊讶的是,这一路上话唠和洛明川相处融洽。因为他不爱说话的缘故,反倒是这两人的交流最多。
礼节周全,言笑晏晏,颇有些君子之交的味道。
不知道还以为洛明川是段崇轩的至交好友,而不是在兮华峰被有意针对的人。
殷璧越想,这应该是被主角光环折服了吧。
……直到他们进盘龙岭前天,段崇轩决定换身衣服。
殷璧越也因为发色总被围观而不自在,想了想,加了件带兜帽的墨色披风。
他现在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带上兜帽只露出削瘦的下颌,阴郁加成十个点!
可是等段崇轩从客栈屋里出来,他觉得自己要瞎了。
这身明显全旸城都买不到的土豪套,绝壁是自带的。
一身交领右衽长袍金线绣飞鸾,头戴紫金攒珠冠,腰系白玉鎏金龙纹带,配掐丝珐琅嵌珊瑚带扣。
珠光宝气闪的人睁不开眼,远远看上去就像个……
移动的小金人!!!
如果说以前的打扮是贵气天成,那么现在就是一夜暴富的纨绔公子,钱多人傻的那种。
殷璧越猜测,段话唠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是话唠自己笑的很开心,他也不好说什么。
洛明川出来时,微微一怔,显然也是被这身打扮闪了一下。
随即轻咳一声,别过头,“走吧。”
殷璧越仿佛看到了他脸上‘不忍直视’四个字。
树荫浓郁,遮天蔽日。山间清凉的风中尽是草木泥土的气息。
三人走在崎岖蜿蜒的小道上走了许久,一路无话。日影渐渐西斜。
殷璧越在想,虽然盘龙岭从未听说有什么厉害凶兽,可话唠这一身十里之外都反光的立flag套装真的没问题么?
想什么来什么。
殷璧越神识微动,停下了脚步。
洛明川也停在了原地。
五息之后,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愈来愈近。
来者不善,戾气很重,且丝毫没有掩饰踪迹的意思。
伴着一声大喝,“给爷站住!!”密林里跳出了十余个大汉。
为首的刀疤脸身高八尺,手拿千斤板斧,“打哪儿来的?懂不懂规矩!今儿个你们要从爷几个家门口过,银子也好,灵石也好,统统留下!”
跟在后面的喽啰高声附和,“都没有就把命留下!”
接着是一阵哄笑。
从山匪领头开始说话,殷璧越就跟着默念台词。
一字不差。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曾几何时,他之前就是手拿铁棍,啊不,拿铁棍还轮不着他。
他就是跟在手拿铁棍,身穿破洞牛仔裤,刘海长过脸的杀马特少年身后,听到领头的说‘小姑娘要不要陪哥几个乐乐’,默默配合狞笑,然后听见一声‘住手!’,在领头‘弟兄们上啊’的呼喊中被主角一脚踢飞。
想到这里,殷璧越有些嫌弃。
因为这伙人明显职业素养不高,看后面那个,表情都不到位!明显心不在焉!
差评!
或许是因为跟在主角身边,剧本换了,殷璧越数到三,也没听到那声熟悉的住手。
却听到身边一声轻笑。
笑出声的是段话唠。
难怪话唠会笑,他们三个要去参加折花会的人,沧涯的首徒与剑圣的弟子,居然……遇到了打劫!
这事传出去够整个修行界笑一年。
殷璧越看了看他们三个的打扮,就像两个随从陪富家纨绔公子出游。
这实在不能怪打劫小队眼拙。
洛明川神色平静,不愠不怒,似乎还打算讲道理。
没等他开口,段崇轩气定神闲的摇着扇子道,“你们知道我身边站的是谁?”
打劫小队愣了。
段崇轩理直气壮的往洛明川背后一站,
“我身边这位,是堂堂沧涯山大弟子,下一任沧涯掌门,洛明川洛师兄!”然后他鼻孔朝天,表情极其轻蔑欠揍,
“你们还不跪下叫爹!”
小队长立刻炸了,“我呸!什么沧涯大弟子,爷还是北陆皇帝老子呢!”
段崇轩的表情变得奇异而平静,“不,你不是。”
打劫团伙已经冲了上来。
可是他们还没到三人身前十步远,就高高飞起撞了出去。为首的伤的尤其重,足足撞断了两颗大树才落地。
无形的真元屏障将人弹了出去。
洛明川的身形一动未动。
打劫小队瘫在地上呻吟吐血。死也想不通多年的打劫经验怎么就失效了呢。看好的肥羊怎么就成了铁板。
这伙人的领头已经过了伐髓,算是已踏入修行门槛,还有几人也是练气,只是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潜质。这样的山贼团伙在盘龙岭,对付请不起护卫的商队或赶路人是绰绰有余。盘龙岭灵气匮乏,更无天材地宝,修行者很少会来。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被移动的小金人吸引来的。
打劫小队从抬脚到躺倒十秒钟都不到,洛明川回头道,“走吧。”
三人穿过微弱的痛呼与求饶声向前走去。
他们就这样以每隔十里的频率遭遇类似小队,就算黄昏时分,还有打着火把来的。
于是以上情景重复播放。
殷璧越似乎有点明白话唠的做法了。
但如果只是为给洛明川找麻烦添堵,这手段未免太低级。
那么话唠到底想干什么呢?
总不会是为肃清山匪、替天行道吧?
入夜之后总算清净。
清冷的月色穿过浓密树影洒下来,暮春时节的夜风也添了寒意。
三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段崇轩点了一张燃符,烧了蛛网与枯枝杂草。取出一只濯珠嵌在洞里石壁上,柔和的光晕顷刻流泻而出。
洛明川与殷璧越准备凝神打坐。
段崇轩又取出了一张鲛纱帐紫檀雕花大床,问道,
“四师兄,我还备了一张床,你要么?”
殷璧越本以为已经适应了他清奇的画风,还是没忍住嘴角微抽,
“不必了。”
话唠颇有些遗憾的‘哦’了一声,上床去睡了。
月影西顾,斜斜照进洞里,与濯珠的光彩交辉。
静谧的夜色中,只有虫鸣与风过山林的沙沙声。
山洞不大,打坐的殷璧越与洛明川相隔不过三尺。
在修行界,这是很犯忌讳的距离。
如果是陌生人,三尺之内代表着失礼。
如果是敌人,近身三尺意味着危险。
殷璧越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反应,还是自己心中的防备。
凝神境之后,修者五感格外敏锐,即使不用刻意,也能感受的身边人的呼吸吐纳,甚至是微凉夜晚中的……温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与夜色渐沉,这种感觉被成倍放大。
他不知道一贯持礼的洛明川,此时是否跟他一样不自在。还是已沉浸在吐纳冥想之中,甚至渐入佳境,打算拿出灵石开始修炼了。毕竟是灵修,身上总会带着灵石的。
恰恰相反,洛明川在回忆。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回到了澜渊学府的夜书楼里,冷傲沉默的少年坐在案前看书,青灯微黄的光晕落在侧脸上,令人莫名生出几分温柔的错觉。
而自己呢?
自己有时就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也点着灯,桌上也摞着厚厚的书卷。
看书累了,就看看他。
少年纵使眉眼尚带稚气,也依然好看,多看几眼好像能解乏一般。看书也极是专注,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第17章 底线()
殷璧越的剑名作‘倚湖’,是君煜代师收徒时,替他那便宜师父转交的。
过去在沧涯山的三年里,寒水剑诀练了千万遍。早已深入骨髓,成了本能。
澜渊学府一游后,他练得却不再是寒水剑。
天光破晓时,殷璧越收了剑。
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在他身后轰然倒下。
下一息,方圆十丈的树都倒了,惊起无数飞鸟出林。
他就站在断木残枝的中央,周身尚萦绕着未散的剑气,向后望去。心中忐忑。
只见段话唠兴奋的喊,“许久未见四师兄练剑!原来剑法又精进了!恭喜师兄!”
洛明川站在他身边,也微笑点头。
殷璧越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
洛明川也看不出异常,证明至少‘破障境’以下都是看不出来的。
甚至因为洛明川修行了迦兰瞳术,眼力应高于常人,或许这个标准可以再提高一下。
看来这次重明山之行遇到的对手,不会有所怀疑了。
他的真元无法注入这把剑中,却在学府一游后受到启发,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将真元覆盖在剑的表面,包裹着整把剑。这种方法从前一定也有人试过。
如果只是这样,真元很快会逸散,而且需要极大的输出量。以他现在的真元,撑不过一盏茶。
但他神魂强大,便想到了用神魂凝练神识,再用神识锁住剑表面的真元。
这种做法的弊病就是,对手越强,他的神识消耗越快。所幸有外挂一样的神魂凝练度,恢复起来也快。以当下的修为境界,一夜足矣。
殷璧越已下定决心,这是应付目前情况最好的方法了,等折花会一完,他就回沧涯闭关研究。
虽说剑修中途换剑是大忌,但如果还是不行,他也不得不换了这把剑。
殷璧越回过身点头致意,“走吧。”
段话唠开心的跟了上来。
今天的正统修真开年大戏,依旧被换档生活情景喜剧。
等到第三次的时候,洛明川不等段崇轩站出来说‘还不跪下叫爹’,先出手了。
殷璧越注意到,洛明川总是控制的很好。
无论对方的姿态如何嚣张,脏话骂的多么不堪入耳,他始终没有动怒,也没有伤人性命。
如果他的内心也是像表情一样平静的话,实在是可怕的自控力。
转念一想,段崇轩应该也是想试探洛明川。或者说,想看清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在面对弱如蝼蚁的对手,最粗俗不堪的辱骂,他会做什么。
结果就是,洛明川不负众望,做了每一个圣母应该做的事。
春红已谢,夏荫繁茂。
脚下松软的泥土与树影摇落的跳跃光斑,都让人心情舒畅。
就在殷璧越以为事情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被变数刷出了新世界的大门。
因为这次,洛明川杀人了。
鲜红的血从那人的脖颈处喷涌出来,渗进褐色的泥土里。尸首分离,头颅的表情凝固在瞪大眼睛的惊恐。
殷璧越怔在原地。
圣母洛明川……居然下手这么利落?
殷璧越才开始后知后觉的回想发生了什么。
这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