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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脚下,圆圈缓缓消散。
天地广袤。
李白双目含泪,如雨坠落,只是那俊美的少年脸庞上,却是缓缓涌现出一丝笑意。
黯淡无神的瞳孔中,前所未有的光芒重新闪动,如同大日升起,朗照大地。
他当即俯身跪下,朝赵沉璧猛然磕下三个响头,“师尊,弟子悟了。”
那少年身躯之上,开始有一道璀璨至极的大道光辉闪烁,却又虚无缥缈,似乎不拘泥于这片天地之间,不困守于修士执念之中,不因任何意志而转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大道自在,自在大道。
那本已退至元婴初期的修为,竟然再度缓缓回升,直入通神期第一境——“悟道”之境的顶峰,距离那第二境界“得道”,也只是一线之隔,随时可以破之。
赵沉璧微微一笑,“我不是你的师尊,只是在大道之间,比你走得更远一些。”
李白仍是跪地不起,倔强至极,“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
赵沉璧仍旧苦笑摇头,“起来吧,我这远游境界的修为,犹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去映证前世的大道,去修补破碎的道心,当不起你的师父。”
然而李白毫不动摇,“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正当赵沉璧再要开口拒绝之际,令其大为无奈,哭笑不得的是,李白竟如少年顽童一般,一反郑重之态,当即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是要拜你为师,当下你也打不过我,你若是不同意,我就不要你走!”李白滚来滚去,摇头晃脑。
一言既出,龙泉剑立马破空而立,一分为千,化作一道磅礴剑阵笼罩在这山崖之上。
赵沉璧苦笑连连,“你说你一个活了两千年的通神境老妖怪,现在像个世俗稚童一般在这里撒泼打滚,难道不害臊吗?”
“跟你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妖怪比,我跟个三岁小孩有何区别?”李白转过脸去,像是赌气一般背对赵沉璧,“再说了,有我这种通神境的便宜徒弟白送上门,为你护道,让你能够安然无恙地重返上界,你都不要?”
赵沉璧哈哈大笑起来。
如此心性,率性而为,直言不讳,见之欣喜。
赵沉璧望向李白的目光之中,渐渐出现一抹柔和之色,“李白,你真的考虑好了吗,成为我的徒弟,也许将来某一天,你会担负很多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否担负的东西,你扛得住吗?”
李白坐起身来,微微一笑,“我道自在,纵然背负万重山岳,仍然状若无物。”
千万年后,转轮圣主抱住那具死而不倒的少年身躯时,从漫漫时光长河中回首这一幕,会仰天长啸,泪流不止,恍若天地恸哭,日月倒转。
然而当下,赵沉璧只是学那李白一般,满脸怪笑,“好了,便宜徒弟,滚吧!”
第70章恭送仙师()
李白一愣之后,竟果真从地上一翻而起,撤去那道恐怖至极,引得空间都不堪重负的千剑之阵,将龙泉剑握于手中,如同切豆腐一般,将面前空间割出一道等人高的裂隙。
他朝赵沉璧眨了眨眼睛,在其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一步跨入,就此消失不见。
瞬息之间,裂隙弥合如初。
赵沉璧摸了摸脑袋,喃喃自语:“这就走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李白是真真正正的破空而去之后,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无语,暗骂了一声小兔崽子。
然而片刻之后,空间再度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竟是龙泉剑再度从虚无中探出,将空间撕开一道裂缝。
李白嬉皮笑脸地从中走出,负手而立,“师尊吩咐,弟子自然是不敢不从的,不过适才想起还不知道师尊名讳,这才赶紧回来询问一番。”
赵沉璧顿时感到哭笑不得,当即笑骂道:“你连我姓甚名谁,究竟是何人都不知道,这就拜我为师了?”
李白白了赵沉璧一眼,“头也磕了,师也拜了,你更是亲口答应了,反正想赖都赖不掉了。”
赵沉璧以手扶额,心中感叹不已,自己这便宜徒弟,莫非是修行烧坏了脑子?
良久之后,赵沉璧才重新抬起头来,望向那那剑气如云海蒸腾的白衣少年,有些不自在地一笑:“为为师名为赵沉璧,当下乃是东临宗道子,至于我前世是谁,如今不提也罢,他日若有机会,再对你讲述一”
不等赵沉璧说完,李白便将龙泉剑拄在地上,作出一个自认为颇为潇洒的叉腰之势,眉飞色舞道:“弟子李白,乃是山海界中央世界,剑山万剑冢七剑宗主——龙泉宗主是也,平生最好,乃是诗、酒、剑三样,当初成为金丹地仙之际,更是诗兴大发,留下了一首脍炙人口的诗篇,其中一句,便是那流芳百世的‘一剑斩尽蛟龙首,一剑摧尽女子眉’,除此之外”
接下来的一幕,可谓是对赵沉璧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整整半个时辰,赵沉璧都在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之下,被轰击得头晕目眩,头皮发麻,耳朵更是嗡嗡作响。
就连心湖镜面都震荡起来,恨不得直接破空而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李白不仅言行古怪,似乎就连精神都有些问题,竟是如同话痨一般不知疲倦,一副不讲个三天三夜不肯罢休的样子。
只是随着李白不断讲述,赵沉璧却是没来由鼻子一酸,有些明白了其中缘由。
原来他这弟子修行两千年来,竟从来都是孑然一人,从无挚交好友,从无倾慕女子,亦无父母亲友,更无师徒同袍。
唯有他一人,于那赵沉璧不知是何处的剑山万剑冢内,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以剑作伴。
就连其踏入红尘世间,游历千年之久,也只是远远观道,言语极少。
在他那两千年的修道生涯里,除却洋洋洒洒留下的千余诗篇,纵然化作凡人之身游历万国,几经觥筹交错,宦海浮沉,却仍旧是从未找到一个真正能够倾诉衷肠,把酒言欢之人。
从来没有过。
赵沉璧目中浮现一抹柔和之色,抓起李白那枚随手丢在地上的红色酒壶,一口灌入喉中,听他喋喋不休的讲述起来。
烈酒辛辣,如火一般蔓延到五脏六腑,令人豪情万丈,气冲斗牛。
李白双目泛红,弹剑击壁,和酒而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洞外寒风呼啸,大雪飘摇,厮杀顿起,伏尸成百,血气冲天。
洞内对酒高歌,壮怀激烈,醉极而笑,感极而悲,如痴如狂。
天明之际,二人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来,灵气微微流转之下,浑身酒气烟消云散,眼中更是再无半分醉意。
只是心湖之上,缓缓浮现于瞳孔中的感情,却是比酒还要醇厚。
传道之恩,护道之心,一啄一饮,永世难忘。
李白缓缓负剑于身后,“师尊,真的不需要弟子为你护道重修吗?”
赵沉璧摇头笑道,“大道独行。这一世我要走的,是这世间少有人走的路。再说了,师傅让弟子护道,成何体统?”
李白面露忧色,将一柄手指大小的青玉小剑递给赵沉璧之后,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山海界中我倒是不怕,那些个通神境的老家伙,可不敢不卖剑山的面子,可若是师尊行迹暴露,被天上仙人出手镇杀”
“该来的总会来的,一旦来了,就必须坦然面对。况且如今上下界面之力愈发强大,飞升上界容易,可若要降临下界,却是修为越高,越是困难无比,莫说是不朽境尊者,恐怕通神修士想要降临,都极其不易,倒也不必杞人忧天。”赵沉璧宽慰一笑,拍了拍李白肩膀。
他顿了顿后,郑重道,“此去不经年,后会必有期,如今你破境在即,回去之后好生闭关参悟大道,早日踏入得道境界圆满,届时为师将前世生死转轮道借你一观,助你踏入合道之境。”
李白终究是少年心性,完全掩盖不住心中伤感,黯然道:“师尊放心,弟子必将不负传道之恩!”
他将头上一根古朴的白玉簪子取下,交予赵沉璧手中。
退后三步,白衣胜雪,猎猎飘荡,再次朝赵沉璧缓缓稽首,跪拜于地,郑重至极。
然而这一次赵沉璧面容平静,坦然受之。
李白再次起身之时,双方再度对望一眼,不置一言,直到李白御剑如飞,化作一个微如芥子的小点,师徒之间,仍是没有一句道别语言。
有些话,不必说,也不用说。
它们就像窖藏的老酒,就像火山下奔腾翻滚的熔岩,无声无息,却沉淀着磅礴的力量。
赵沉璧迎着第一缕晨光而立,目送这相逢不过半日,却已是大道相连,羁绊深深的弟子远去,心中感慨万千。
殊不知,这一别便是百年之久。
当下赵沉璧在缓缓收起芜杂的心绪之后,念力轻轻一扫,径直朝九牛腰,那已尽是残垣断壁,血气翻滚的大寨中走去。
大寨门口,王大贵负手而立,面色肃穆,其身后一百来号精壮大汉尽皆面色复杂,既有兴奋,亦有恐惧,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彷徨与茫然。
当下赵沉璧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使得其心神大震,对这位王大贵口中的神秘仙师,更为敬佩畏惧万分,纷纷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赵沉璧大袖飘飘,风姿绝伦,当下如仙人一步踏来后,缓缓开口:“那妖修老头,当下已经彻底身死道消。”
声音不大,缓缓回荡在清晨的寒风之中,使得众人心神大震,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大贵上前一步,躬身道:“按照主公吩咐,小人已将坠入魔道的二百余人尽数斩杀,血债血偿,没有错杀一人,亦没有放过一人。”
他手指指向身后,一群被五花大绑的人群之中,小心翼翼地说道:“至于这三十余人,手上虽造下不少杀孽,但都是被迫而为,有认真悔改之心,所以小的就并未一并诛杀,而是留于主公定夺。”
赵沉璧沉吟片刻之后,看了一眼那群战战兢兢,涕泗横流,殷切望向自己的三十来人,叹息一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后就令其以囚徒之身,为你卖命,由你来负责看管。”
王大贵一震,“主公的意思是”
赵沉璧振声出言,如同九天之雷坠落凡间,将漫天雪花都震得粉碎,“你等昔日落草为寇,本欲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今日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你等可否愿意随王大贵另起炉灶,攘除奸凶,行侠仗义?”
众人闻言,纷纷抱拳相应,豪气干云,“任凭仙师吩咐!”
赵沉璧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之间,将那血修老头的储物袋取出,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取出了一大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翡翠玛瑙,恍若一座巍峨大山一般,让一干绿林草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