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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容的亲事还算顺当,虽说如今傅家情势不好,但是毕竟有二房的马氏在,马老爷不可能不顾嫡亲的妹妹,订下的亲事自然还是要结的。
所以挑了吉日,下了八百两银子的聘礼送过来。
因为眼下局势实在不好,初容出阁时,只在出傅家门和进马家门的时候,象征性的吹锣打鼓了几声,一路上的都是悄无声息。
马家下了八百两的聘礼,宋氏比着回了八百两银子的嫁妆。
到初芸这边却是有点小麻烦,大约是因为谢长珩的事,加上傅老爷子没有出山的迹象,…………而立秦王为太子忧没把握,况且汪宗元一个小小的举子,哪让有机会知道这些朝堂大事?因而攀附权贵的心思有些淡了。
只是碍于傅家的权势,还有谢家,也不好就这么把亲事作罢。
在聘礼上却显出不甚尽心,汪家本来就贫寒,眼下这种情况,没有心情花大银子来装面子,因此聘礼拼拼凑凑只得二百两。
宋氏什么都没说,比着数额给初芸办了二百两的嫁妆。
同样都是庶出的姑娘,一个八百两,一个二百两,初芸哪里受得了这个?再说自己马上就是汪家的媳妇了,因此不再那么害怕嫡母,鼓起勇气问道:“二姐出身并不比我高贵,娘如何这般厚待于她?”
宋氏眼下没功夫跟她生气,冷笑道:“看菜吃饭、水涨船高,汪家只给了二百两银子的聘礼,难道还要傅家倒贴不成?要不问问汪宗元,他要是肯做傅家的上门女婿,我就比着初容的嫁妆,给你补上六百两如何?”
上门入赘?汪宗元又不是父母双亡、举目无亲,怎么可能答应?
初芸知道嫡母是恨上了自己,再争辩下去也无用,只会节外生枝更添麻烦,回去蒙着被子痛哭了一场。
唯一让她快意的就是,…………自己的嫁妆再薄,汪宗元再平庸,好歹也比身陷囹圄的谢长珩好多了。
嫡母如此刻薄自己,说不定……,妹妹还没嫁人就先做了望门寡呢。
这样想着,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一点。
到了正日子,披红穿新的从傅家大门乘轿出去。
三日回门,初芸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百蝶穿花儒裙,上罩金线绣花小袄,加上挽了妇人才梳的富贵圆髻,脸上还有几分初为人妇的青涩,但却精神奕奕的。
傅家的人都对她改了称呼,一律唤做“三姑奶奶。”
初盈见她气色挺好的,笑道:“三姐,三姐夫对你不错吧。”
初芸有些羞色,“还好。”伸手捋开袖子,露出一个成色尚可的翡翠镯子,“我婆婆给的,说是汪家祖传留给媳妇的……”
陶姨娘走之前,曾经给女儿留下了三百两银子的体己钱。
初芸知道自己的嫁妆薄,为了讨婆家人的欢心,早早的让人去金铺打了一大堆的金器,金戒子、金簪子、金耳环、金项链,花了一百多两银子,把公公婆婆外带三个小叔子、两个小姑子,全都挨个送了一遍。
汪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新嫁进来的大奶奶手里有钱。
汪太太面对这么贴心的儿媳妇,自然得有所表示,因此拿了一对翡翠镯子出来,表示自己也是个好婆婆,是心疼儿媳妇的。
初芸得了镯子,少不得回娘家时露出来显摆一番。
接着又说起汪家的人如何如何好,汪宗元如何如何体贴,一则为自己挣面子,二则多多少少是在向嫡母反击,三则刺一刺妹妹,把在嫁妆上面受的气顺一顺。
初盈起先还附和她几句,渐渐听出不对味儿来,…………自己这边还担心着谢长珩,本来就是给姐姐一个面子,勉强应酬,既如此也懒得再多说。
宋氏皱了皱眉,到底是三日回门的日子不好发作,只淡淡道:“去瞧瞧老大,跟三姑爷说完没有,说完了好过来吃饭。”
不一会儿,傅兆臣亲自陪着妹夫过来。
汪宗元起先就过来给宋氏见了礼,方才过去拜见傅老爷子,这会儿回来,猛地发现多了两个年轻的姑娘,便知道是自己的两个小姨子。
其中一个年纪太小还罢了。
另一个年纪跟自己妻子相仿,坐在岳母身边,云髻斜绾、珠坠摇曳,生得一张宜嗔宜喜的瓜子脸,雪白的面皮,不由叫人心神一荡。
宋氏见他直直的盯着初盈看,心下不由大怒,开口道:“阿盈、珍姐儿,快给你们的三姐夫见礼。”
汪宗元这才收回心思,心下明白方才太过唐突,等着初盈初珍喊完“三姐夫”,赶忙回礼,“四姨、五姨。”回头看了妻子一眼,虽也俊俏却是不及,且因为是庶出,到底输了几分气度。
心中暗道一声可惜,那样如花似玉的小姨子,指不定就要做小寡妇了。
“大爷!”有个婆子脚下飞快进来,递给傅兆臣一封信。
傅兆臣急忙拆了,先是皱眉,继而慢慢舒展开来,回头对宋氏道:“母亲,我去祖父那边一趟,你们先陪着三妹夫吃饭吧。”
汪宗元目光闪烁,想知道是什么事却不便开口询问。
宋氏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儿子到底是什么事,点头道:“去吧。”
初盈本来就没心情坐在这里,加上方才汪宗元眼光不老实,大为厌烦,起身追出门去,“大哥等等,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傅兆臣不好当着人说妹妹,走到连廊口方才道:“你去做什么?”
“我不去。”初盈笑了笑,看着信道:“就是想问问,是不是有关长珩的事?”
“算是有关吧。”傅兆臣急着去找祖父说话,没跟妹妹细说,“燕王被人告发,说是主谋杀害了太子。”又低声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可别乱说。”
将信揣在怀里,急匆匆的下了连廊走了。
…………太子不是自缢?是被燕王设计杀害?
初盈靠着柱子静静怔住,……巫蛊,谋害储君,若是这两条罪名成立,燕王不仅要被拉下水,而且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那样一来,即便不是姐夫秦王登基,谢长珩也应该保的出来了吧?
落定 上()
“太太……”周顺媳妇神色匆匆进门,连礼数都顾不上,走到宋氏身边回道:“秦王府那边来人报信,说是王妃的喜信动了,请太太过去一趟。”
“还没到日子啊?”宋氏一惊,继而吩咐人下去备马车,自己走到里屋镜子前整理衣服,嘴里喃喃,“算日子得三月去了,不过也不差多少日子,早一点也是有的。”
不停的安慰自己,唯有这样才能打消心中的害怕。
…………如果女儿只是自然的提前几日还罢,要是有人做了手脚可怎么好?
出了门,正好撞见闻讯赶来的初盈,“娘,这是要去秦王府吗?”
“嗯。”宋氏一面点头,一面下了台阶,“你不准去,姑娘家哪能掺和这种事?况且你还是待嫁……”突兀的一顿,心头猛地悲从中来。
眼看再有两个月,谢家就该过来商定成亲吉日。
可是现在准女婿还在大牢里呆着,怎么商定?定了日子女儿又嫁给谁去?万一谢长珩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女儿岂不是……?
初盈见母亲神色有异,反应极快,赶忙劝道:“娘你别多想了,我不去就不去,你还是先过去看姐姐,好歹身边有个照顾的人。”
这段日子宋氏为傅家操碎了心,人都熬瘦了一圈儿,眼下大女儿生产迫在眉睫,实在不是抱怨伤感的时候,点了点头便走了。
初盈知道母亲在伤感什么,可是就算整天的吓自己也于事无补,但愿谢长珩能够逢凶化吉,避开这一劫吧。
自己对他没有半分感情,有的只是救命之恩的感谢,还有慢慢淡去的厌恶,…………但是却从来没想过他会死,也不希望他死。
如今局势这么的乱,突然间觉得什么都看淡了。
只要能够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至于上辈子的那些恩恩怨怨,该忘的就忘了吧,该放手的也要学会放手。
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怨恨上头,岂不是糟蹋了?
谢长珩如果福大命大能出来,自己便嫁给他,如果不能……,不管自己还嫁不嫁得出去,都要好好的过日子,要对得起重活的这一世。
初盈舒了口气,仿佛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一扭头,看见初珍拿着一支黄玉兰上了连廊口,见到自己,脸上露出意外,小声喊了一句,“四姐……”
初珍今年十一岁,已经褪去了不少孩童的稚气,有了几分少女的影子,柳叶眉、眼角微微上挑,像极了生母何九儿的容貌。
…………就是因为这张脸,让自己一看见,就想起前世的那些难受的事,所以一直都是淡淡的、不冷不热的。
而初珍见了自己,也总是一脸怯怯的模样。
初珍见姐姐一直不说话,越发不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兰,解释道:“这一支垂的低被人碰折了,所以……”
初盈淡淡道:“折就折了吧,不过就是一枝花。”
“要不……”初珍拿不准是真话假话,小心翼翼道:“我给四姐送屋里去,找个花瓶插上?”
…………心里不断的琢磨,这话说的没有不妥吧?姐姐虽然不喜欢自己,也不至于为了一枝花训人,可是最近姐姐心情不好……,想到此处不由低了头。
“走吧,到我屋里去。”
“……”初珍猛地一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个姐姐里头,二姐对自己是平和客气的,三姐虽然嘴上厉害,倒不叫人害怕,只是四姐每次见到自己,那眼神都是冷冰冰的。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四姐叫去她的屋子。
初珍不敢违逆,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原来四姐的屋子这么漂亮!
一进门,便是一架紫檀木的多宝错格隔断,上面七七八八的放着摆设,或是青花瓷器,或是翡翠摆件,位置和颜色都搭配的十分巧妙。
再往里走,左面墙边放了窄窄的高脚香炉案,上头一个鎏金的小博山炉,里头青烟袅袅萦绕,散出淡淡的让人心情平和的香味。香炉后面挂了一幅春日百花图,画中一个美人儿正在凉亭小憩,惟妙惟肖、娇态毕露,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初盈回头唤了一句,“先到里面把花放下。”
初珍还没看完,赶忙跟着姐姐走了进去。
“五小姐?”凝珠有些惊讶,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忙道:“五小姐快进来坐。”上前接了花,朝里面的人吩咐,“快给五小姐打水净手。”
初珍忙道:“多谢凝珠姐姐。”
“洗了手再过来罢。”初盈在美人榻上坐下,顺手接了茶。
初珍依言净了手,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接茶的时候还笑了笑,以示对姐姐屋里人的尊重,喝了两口放下茶碗,忍不住在身下的火狐裘上摸了摸。
真软和、真舒服,…………三姐的屋子虽然也花哨,但是绝对没有这些好东西。
这都是大姐做了王妃以后,才陆陆续续的添置的,尽管比别人高出一大截,却叫人挑不出错,谁敢指责王妃的不是呢?
“你瞧瞧。”初盈找不到说,让凝珠拿了一盒子的绢花和绒花出来,“我现在是不大戴这些,太孩子气,你拿回去戴吧。”
初珍小心的挑了一朵,道了谢,“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