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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盈眉眼间难掩兴奋,甚至主动的挽了丈夫的胳膊,将头贴了过去,…………一直到了白云庵脚下,才想起自己是出来解决烦恼的。
心里头突然生出忐忑不安,侧首看了一眼。
“走吧。”谢长珩微微一笑,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太亲密,只是略往前了些,免得不留神有人碰着妻子。
其实按说以初盈皇后胞妹的身份,以及谢家的权势,直接去请人便可,不过想着求人总得心诚一些,方才亲自过来登门求见。
哪知道虔诚的在门口等了半日,出来的却是胖胖的济慈师太,一脸惶恐不安,赔着笑道:“真是不巧,师叔她一向都是云游四方的,前儿才离了京,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济慈师太是常跟京城官宦家的贵人打交道的,收了不少香油钱,香客们在她眼里分了三六九等,眼前这种便是第一等得罪不起。
“不在?”初盈一怔,有些失望又有几分莫名的轻松。
济慈师太忙道:“等师叔她一回来,我就亲自去府上给大奶奶报信。”又道:“外头刮风冷得很,大奶奶进去喝碗热茶再走。”
谢长珩眉头微皱,说道:“既不在,便回去罢。”
济慈师太被他眼风一扫,赶忙低了头。
“嗯。”初盈颔首,…………本来自己也不是来添香油的,既然见不着人,还不如早点回去歇着,与济慈师太告了别,回到马车上不免有些失落。
谢长珩想不明白,“不过几句僧尼之语,你怎么就当成佛语纶音了?”
初盈看着丈夫,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一句“大奶奶的命格并非今世之人,只怕难结今世之缘。”,自己如何说得出口?
…………这句话,就像是掐住了自己的七寸。
谢长珩见她不言,只好理解为妇人眼界窄、容易被糊弄,不好很说重话,想了想转而道:“状元楼的水晶包子不错,买回去吃都凉了,今儿正好出来,咱们到楼上现吃两笼再回去。”
“好。”初盈不是很想去,但是也不愿意拂了丈夫的好意。
…………说起来,自己做姑娘的时候还没这个机会。
如今嫁了人做了别人媳妇,有丈夫陪着,家里下人在后头跟着,自己戴顶帷帽,偶尔逛一回大街、下趟馆子,还是使得的。
酒楼的小二们都是极有眼色,一看谢长珩夫妇,便知道是达官贵人出行,殷勤的引到了二楼包间,飞快的上了两笼特色水晶包。
简妈妈等人在门外守着,雅间内十分安静。
“尝尝。”谢长珩亲自给妻子夹了一个,蘸了醋,云淡风轻道:“别去多想了,不是什么要紧的,胡思乱想反而伤神伤身,没事也得想出事。”
“嗯。”初盈微笑点点头,咬了一口,“真鲜。”与他夹了一个,“你也吃……”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得楼下一阵吵吵。
谢长珩手上的筷子一顿,朝外唤道:“平安。”
隔了片刻,平安垂着手进来回道:“听说有间米铺的米吃死了人,方才是抬着尸身去米铺要银子,街两边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所以楼下有点吵。”
谢长珩略感晦气,对妻子道:“吃罢,吃完早点回去。”
“长珩……”初盈脸上却是有些变色,低声道:“老二媳妇也开了米铺,还是让人问问清楚,是哪条街哪个掌柜开的。”
平安忙道:“大奶奶放心,小的已经问过了,是东三街胡同的一家小米铺,不是咱们家二奶奶的本钱。”
“那就好。”初盈松了口气,也没心思再吃什么水晶包子,“外头怪冷的,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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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亡我!”程贵捶胸不已,看着面前新娶回来的继室雨桐,“姑奶奶,就算不能出主意,你好歹倒是说句话啊。”
…………之所以娶这么一个二手货,就是看在她是大户人家的丫头,认识的贵人多,并且还带着嫁妆过来。
雨桐也在打量着自己的丈夫,…………说是老爷掌柜的,实际上只得铺子里一个伙计,家里一个做饭的老妈子,自家姑娘连个丫头都使不上。
当然了,以自己的年纪和条件,哪怕是被赏了卖身契,还倒贴嫁进来,也不可能嫁到太好的人家。
只是没想到这么命苦,刚进门没几天,铺子的米就吃死了人。
其实也不干怨自家米铺的事,…………原是那家子人穷,买了白米平时舍不得吃,偏生地方没有放好,被雨水淋到生了霉,舍不得扔又洗洗蒸上吃了。
结果这一吃坏了事,家里老母拉了几日肚子止不住,加上舍不得抓药,结果一来二去就把命丢了。
不过是想借机讹几个烧埋银子,程家却咽不下这口气,不愿意做冤大头,因此两边便僵持起来。
“四十两银子!”程贵仿佛被割了肉一般,气得胸口疼,“就是能干活的丫头,都能买五、六个了!”
雨桐没有急着乱出主意,而是问道:“那依老爷的意思,是不打算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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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拿什么赔?”程贵气不打一处来,牢骚道:“去年刚嫁了翠姐儿,花费了一二十两银子,眼下玉姐儿也等着出嫁,少说也是百把两银子。”
雨桐静静听着不吭声,…………程家嫁便宜女儿跟自己有何关系?
“还有……”程贵看了看新进门的继室,原想说前几日办喜酒花了几十两,一想着他哥嫂还投了份子,自己也没有给聘礼,只得改口道:“还有家里上上下下几张嘴,要吃饭、要穿衣,哪里不是用银子的地方?”
雨桐是清楚程家小米铺的,…………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连着要嫁两个女儿,又不敢在嫁妆上节省,免得女儿以后受婆家的气,所以差不多快掏空了家底。
要不是自己嫁过来,被哥嫂搜刮了一百多两银子添补,这米店都快周转不开,如今除了留给玉姐儿的嫁妆,只怕没剩下几两银子。
“那个……,你从前不是在谢家呆过。”程贵有点迟疑,咳了咳,到底不好意思说做姨娘的事,“你认识的贵人多,随便找个人震慑震慑那家子混账,实在难缠的话,给二两棺材银子也足够了。”
雨桐抿嘴看了过去,只觉得这个爱财如命的男人又傻又贪。
当初哥哥嫂嫂为了在米铺分红,程贵贪图自己不要聘礼还倒贴,双方一拍即合,所以才凑成了这桩姻缘。
…………如今还想在自己身上挤点价值,真是贪得无厌!
他也不想一想,假如自己是以大丫头的身份,给配了人,估计回去谢家还有几分体面,还能在主母和管事妈妈跟前说上几句。
可惜自己一个被弃的姨娘,主母不喜,公子爷也不念旧情,还有什么脸面回去?回去除了惹人笑话以外,又能帮上什么?
“怎么……,你不愿意?”程贵有些不快,但还是忍耐着没有发作,“谢家的那些管事妈妈们,随便找一个,兴许就能帮上咱们了。”
“老爷。”雨桐打断了他的美梦,淡声道:“如今我又给不了别人好处,那些妈妈们即便肯帮忙,难道还有白帮的吗?”
程贵顿时哑口无言,“这……”
雨桐也懒得跟他磨磨唧唧,…………再不好都是自己的丈夫了,后半辈子还得指着他过日子,该出力的时候还得出力,因而道:“找人帮忙费事费力,不如把麻烦推给别人。”
程贵一怔,“怎么推?”
雨桐看着他那傻样儿,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跟公子爷相比,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不过傻也有傻的好处,往后不用自己费什么心思,
再说程家没有妾,自己做当家主母的感觉还真不错,因而笑了笑,“咱们铺子里的米都是外头买的,买谁家的找谁去。”
“不错。”程贵连连点头,“上次买了两批货,一批是永安大街的恒昌店,一批是南洋米行的……”又抱怨道:“不过隔了这么些日子,我也不记得卖出去的米,到底是哪家的货。”
“等等。”雨桐眉头一挑,“永安大街恒昌店?”
“怎么了?”程贵打量着对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恒昌店……,仿佛是谢家二奶奶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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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盛二奶奶听了仆妇的回禀,不由大怒,“好大的胆子!讹人都讹到我们谢家头上了!”
“奶奶,眼下咱们该怎么办呐?”
“办什么办?”盛二奶奶心里没好气,恼道:“叫他们滚!”
“可是……”那仆妇一脸苦色,“人家不肯走,还把尸身抬到了店门口放着,眼下连生意都做不成了。”
盛二奶奶怒道:“放肆!”
“要不……,打发几两银子算了。”
“不行!”盛二奶奶一向性子好强,钱财上也看的紧,再者这事原本就不与自己相干,凭什么要去做那个冤大头?恼道:“带人去,大棍子撵走了事!”
那仆妇见实在劝不动主母,只得领命而去。
谁知道对方是个要钱不要命的,骂不走、吓不走,棍子还没有落下去,人就直接往上撞,愣是说把他的骨头给打断了。
盛二奶奶气得发抖,颤声道:“还反了他们了!”
谢长盛从书房一回来,就见妻子满脸怒气在屋里团团转,等到问清楚状况,不由皱眉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何苦跟那些流民斤斤计较?破财消灾,打发几两银子才好做生意呢。”
“不能便宜了他们!”盛二奶奶恨恨道:“想必是那家人瞧着小米铺本钱小,咱们家本钱大,就赖死赖活的想多讹一点!呸,想得倒美!”
她这也是气性上来了,…………如今不光要赔讹烧埋银子,那家自己撞伤的莽汉还要汤药钱,越想越气如何肯依?别说几十两银子,就是一个子儿也不想给!
如此僵持了几日,那家人死活赖在米店门口不肯走,每天清晨来、天黑走,要不是冬天天冷,只怕那尸身都要发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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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谢夫人一如往常的跟儿子儿媳们说话。
晏氏如今三、五日来一次,今儿正好也在,众人都到齐了围在一处,说说笑笑十分热闹,盛二奶奶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都回去吧。”谢夫人见说得差不多,笑道:“趁着眼下还空,你们各自小夫妻回去聚一聚,我也乏了。”又叮嘱谢长瑜,“外头还飘着雪,下台阶扶好你媳妇。”
晏氏看了丈夫一眼,笑道:“娘开了口,我可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走吧。”谢长瑜还真的上前扶住了她,“有我在,稳当着呢。”
前几天,晏氏借口自己有孕服侍不了,见丈夫这几日还算老实,便发话让她去苏氏那里多歇一晚。
…………自己用不上,拿来做做人情也不错。
日子是自己的,想给的时候丈夫得念份情,想收的时候亦不能说什么,…………要叫丈夫知道自己的贤惠,叫那苏氏心头堵一口恶气,还不敢吐出来。
反正她又生养不了,白忙活罢了。
果不其然,谢长瑜对妻子的贤惠大度十分感激,近来也体贴多了。
只把苏宜君气得半死,…………主母分明是得了好处又卖乖,丈夫还赞不绝口,自己还得做出感恩戴德的样子,寿都要折几年。
她还不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只盼着早点生下儿子,有了依靠,日子就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