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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们的典籍,到处都是隐喻。
他们的上帝,每天都神神秘秘。
……
李文森把书放到地上,刘易斯相当体贴地帮她把书摆回原来的位置。
“死亡时间出来了吗?”
“目前化验科那边还没有出结果。”
刘易斯站起来:
“因为都成了灰,我们只能通过分析残余的一点脂肪酸来确定死亡时间,线索太少了。但从三个目击者的证词分析,我们推测事发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左右……”
“十点。”
乔伊忽然说。
他除了进门时劳动他尊贵的脚趾,去参观了一下西布莉小姐的卧室,此后就一直随意坐在客厅餐桌一条木头椅子上,低头摆弄他的手机,实在无聊就发两条短信逗一逗李文森,基本上对四周的一切熟视无睹。
就仿佛,他不是来破案,而是被请来喝茶。
刘易斯歪歪头:
“……抱歉,我没听清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案件是晚上十点发生的。”
乔伊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他的手机:
“准确地来说,是十点十五分。”
“法医鉴定还没有出来,您是怎么知道死亡时间的呢?”
刘易斯很礼貌地说:
“最近要化验的东西比较多,不过,鉴定结果应该明天早上就能出来。”
“刘,相信我,他没有信口开河。”
李文森若有所思地在客厅里走了两步,站在西布莉的房间门口。
那是乔伊进这间别墅时去过的地方:
“如果他说他知道死亡时间,他就是知道。”
刘易斯:“为什么?”
李文森:“因为信口开河会显得他很蠢,而他虚伪透顶,从不做有损他聪明绝顶形象的事。”
乔伊:“……”
“我并不怀疑您朋友的为人,只是我并不认为有人能单凭肉眼,就从这些碎骨上推测出死亡时间。”
刘易斯朝地上望了一眼:
“毕竟,这些骨头,都被烧成浮岩了,稍微用力一点,它们就能被碾成灰……”
“不,不是从骨头。”
李文森忽然说:
“是钟。”
乔伊修长的腿架在椅子的横木上,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刘易斯蓦然住口,转向说话的人:
“钟?”
他脑子转得极快:
“我注意过那个钟,它后面的电池不见了,我们还没有找到电池,因为在现场处理完之前,地毯式搜索会破坏现场。但指纹已经提取过了,钟上只有西布莉自己的指纹……所以目前,还没有办法确认钟和这起谋杀案有关。”
“我不懂怎么破案,但我懂得乔伊——他从不做没有必要的事。”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之前和乔伊一起买的手表:
“乔伊刚才走进她的卧室之前没有戴手套,出来后左手戴了手套,说明他动了房间里的东西,而他从不愿意碰女人的东西,因为他很有可能是一个同……同意男权主义的人,但现下的问题是,他一定在西布莉的钟上发现了什么。”
她转向乔伊:
“是不是这样,乔?”
“除了一点,我不是男权主义者。”
乔伊飞快地按动手机键盘:
“那太愚蠢了。”
“但你表现得你很像,因为你总是希望我做饭,这个举动也很愚蠢。”
李文森耸耸肩:
“那么,你在西布莉的钟上发现了什么,乔?”
乔伊紧紧盯着她的脸,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为什么这件事可以说?”
她公开谈论西布莉的死亡时间,而之前关于《耶路撒冷圣经》的疑点,她却隐瞒了刘易斯。
——为什么?
“因为没有找到不能开口的理由。”
李文森轻描淡写地掠过了这个话题:
“展现你大脑皮层的时候到了,乔。”
“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乔伊的目光终于从手机上撤开:
“你连饭都不愿意为我做,却试图说服我帮你侦破这个愚蠢的案件?恕我直言,这才是今天这间客厅里出现过的最愚蠢的语言。”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互相比较谁更蠢了。”
“是你先开始的。”
“好吧,我先开始的。”
李文森举起双手:
“这样怎么样,饭我帮你做,作为回报,你把你大脑中的想法完完整整的说出来,deal?”
乔伊盯着她的脸:
“一星期。”
……机器人切除出的土豆条到底是有多碍他的眼,才能让他对天然人类做出的晚餐有这么大的执念。
虽然烹饪麻烦了一点,不过,她还是说——
“一星期就一星期。”
反正她随便做一条寿司放在冰箱里,每天切一段,一半喂猫,一半喂乔伊,一星期就过去了。
乔伊那只从不轻易伸出的神之右手,此刻伸了出来,迅速捉住李文森的左手握了握:
“那么……deal。”
李文森木然地看着被握住的那只手,实在是不好意思提醒他,正常世界的人类握手,是右手握右手,不是右手握左手,牵手才是右手握左手,你这个蠢货……
乔伊:“西布莉卧室里,书桌上的聚丙乙烯水杯倒在了地上。”
刘易斯点点头:
“没错,四号证物,但这有可能是西布莉自己弄倒的,也可能是风弄倒的,因为那个杯子很轻,里面没有水,地上也没有发现水痕。”
“因为地上的水痕被人擦掉了。”
乔伊说:
“凶手非常小心,但他忽略了一点,西布莉书桌上有一本英文版的《英国大学入学指南》,书角被弄湿,水痕还没有完全干,从水印的程度和卧室里的潮湿程度推测杯子打翻的时间大概是八到十小时之前,和挂钟的时间吻合……”
“而西布莉性格偏向严谨,如果水杯倒在地上那么大的声音,她没有理由不扶起来,除非她那个时候已经死了……或正在死。”
李文森瞥向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茶具,抚了抚下巴:
“可是钟和这一点有什么关系?”
“西布莉的挂钟上有新的擦痕,擦痕里没有积蓄灰尘,是近期才有的。”
刘易斯若有所思:
“这说明,不仅仅是杯子,钟也掉下来过……所以你觉得,在西布莉死亡的那一段时间里,有人从窗口朝后山跑去,他踩在梳妆台上,想翻过窗户,却不小心打落了梳妆台上的水杯和钟。”
刘易斯脑子转得极快:
“而他在慌乱间只注意到把钟扶起,没有注意到钟里的电池掉落下来,已经不走了,所以钟停止的时间,就是死亡时间……”
他忽的抬起头来,对李文森说:
“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博士。”
李文森:“……”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一下,转向乔伊,完完整整地把刘易斯的话复制过去:
“您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博士。”
“如果这种程度的推理就能让你刮目相看。”
乔伊重新垂头看他手里的笔记本:
“那我不得不说,你现在还没有爱上我真是一个奇迹。”
……所以这两者到底有什么逻辑关系?
“大概和我不能爱上沈城是一个原因吧。”
李文森平静地说:
“我也时常对沈城刮目相看,但基本上只要他一开口,我就会觉得,他还是早点去世的好。”
乔伊:“……”
不过,如果事件发生时间如乔伊所言,是在晚上十点十五分左右的话,刘易斯他们,为什么会从证人的证词里得出凌晨一点的结论?
三个她未曾谋面的证人……包括她自己的研究生。
谁在撒谎?
第17章 chapter17()
悖论。
世界上存在各种各样的悖论,就像是空间里的黑洞,一旦陷下去,要么就此消亡,要么,就在这个罅隙里发现新的世界。
法律里存在悖论,有些是无法解决的道德困境,有些刻意为之的留有余地。
刑法一百三十九条,不仅是中国这样规定,类似的条款哪里都有,德国、英国、美国,它们存在一样的矛盾,但处理矛盾的方式一直是不成文的规定。
破案优先。
没有听闻有人因此质疑警察取证的权限,直到——
“前几年,美国两个警察私自翻阅了两个毒。贩。子的手机,得到线索破获了他们的窝点,然后这两个警察就被起诉了,警察败诉。”
李文森抱着手臂蹲在凳子上,手指飞快的在手机上敲打着:
“但还有一个方法,刘,如果西布莉没有遗产继承人,也没有立遗嘱规定继承人,那么她的遗产在法律上就不叫遗产,而叫无主财产,归国家所有……我们就可以把日记本从乔伊手上抢过来了。”
乔伊:“……乔伊?”
李文森:“叫你乔伊怎么了,你还一直坚持叫我文森特呢。”
乔伊:“因为这个称呼是我先开始的,其他人剽窃了我的创意,而你纵容了他们。”
李文森:“嗯,没错,然后你的创意开启了我长达七年的不男不女的人生,无论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我真的不喜欢文森特…梵高的《亚维农少女》。”
“……”
乔伊叹了一口气:
“《亚维农少女》是毕加索的。”
“你们先别吵。”
老警察摆了摆手:
“小姑娘,我半年前见过你,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什么时候转行去当律师了?”
“我不是心理医生,我是搞心理物理学的,这两者是不同概念。还有,法律说起来也属于心理学的范畴,或者我再给你普及一下法律和物理不可斩断的关系……”
李文森顿了一下:
“好吧,我不懂法律,这一条是我刚才谷歌出来的。”
老警察:“……”
刘易斯飞快地翻了翻手机:
“我们之前已经查过这个问题,西布莉在中国没有亲人,至于国外,我们还在取得授权,结果两个小时内可以出来……”
“不必那么麻烦。”
黑色的手机在乔伊手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转:
“她母亲在西布莉来中国后改嫁了,病死之前又生下了一个男孩,时间隔得太长,还没来得及登记在档案里,现在他在英国布里斯托大学读书……我刚通过推特联系上他,不过他显然不怎么愿意你们动他姐姐的遗物。”
乔伊举起手机,镀蓝膜屏幕上,黑色的小号英文字体充满愤怒:
“没错我是安迪,我不知到你这个人渣是怎么黑进我的r账户的,但我警告你停止更改我的个人密码!不许用我的帐户随便点赞!还有你们要是敢动我姐姐的日记本,你们就等着接海牙国际法庭的传票吧!”
李文森:“……”
刘易斯:“……”
蹲在地上的警察:“……”
……
无论从哪方面说,乔伊在他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他不说话的时候,像神祗一样俊美而圣洁,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完美体现了何为禁欲主义;而一旦他开口说话,就会使他身边的人忍不住想要毁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