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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所以,有的时候,连善恶都分辨不清了。”
“湄儿,朕以后也许会比较忙,不能时常来看你。你自己要多保重,安心等着林神医为你换眼膜,相信你很快就能复明的。”淳翌叮嘱道。
我有些心急:“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只是一些零碎的事需要处理,朕忙完了,只要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淳翌说完搀着我的手,转过身,离开窗边,往桌椅处走去。
我轻轻问道:“今夜,今夜您还走吗?”
“今夜不走,朕留下来陪你,朕知道你怕黑。”我们相继坐下,他执紧我的手。这句话,竟令我心中浮起了许多酸楚,是的,我怕黑。
看不到红烛昏罗帐,看不到鸳鸯枕、牡丹祥云被,这一夜,我蜷缩着身子躺在他的怀里,我告诉自己,无论我心中还对谁有着牵念,我都不会背叛淳翌。
楚玉每日都会准时来我的月央宫,为我敷上一种很清凉的『药』,我每天都那么安心地坐在椅子上,无须太多的言语,却能感受到他的细致。
一日,两日,三日……接连半月都是如此。
这一日,楚玉比往常提前半个时辰到月央宫。
他似乎很沉默,这沉默让我觉得沉重。我打破了这样的寂静,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变化?告诉我,我能承受的。”
“没有,没有变化,一切照常进行。明日,我就为你换眼膜,你无须害怕,我会将你麻醉,那时候你的意识是『迷』醉的,什么也不会知道,等你醒来,再过几日,就可以看到这七彩斑斓的世界。”楚玉否定了我的想法,给了我坚定的信心。
我迟疑道:“那是何事让你如此沉重?”
“也没有什么,只是想着,你许久不见我,过几日就能看到我,你开心吗?”我知道楚玉在避开话题。
我不回答他的问题,依旧说道:“我知道你因何而沉重,治好我,要伤了另外一个人。这是你所不愿的,所以你觉得沉重,觉得负累。”
“呵呵,我身上流淌着邪恶的血,为了你,伤了谁我都甘愿,伤了谁都不会觉得负累。”楚玉的笑让我觉得有些凉瑟,这话不是他的本意,尽管为了我,他可以去伤别人,却不是他所愿。
我清冷一笑:“我已经决意自私一回,所以不会再更改,无论伤了谁,我都不会更改。”话语中透出我的冷漠,不知何时开始,我已经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沉默,楚玉依旧沉默。
“你,你觉得我变了,是吗?”我低声问道。
“不,不曾改变,你永远都是你,沈眉弯,之前不见得有多善良,之后也不见得有多冷漠。这世间让你在意的人、在意的事太少。其实你与我一样,若是邪恶,会比任何人都邪恶,若是慈悲,会比任何人都慈悲。”楚玉的话甚得我心,也许他说得对,我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而他,就是那样一个男子。这样的人,只适合做知交,却永远不能有更深刻的交集,因为我们都太自负、太自我了。
我轻轻地笑:“的确如此,看来世间了解我的,莫过于你了,楚玉。”
“这世间了解我的也莫过于你。”我感觉到楚玉对我微笑。
我转而轻轻叹息:“其实,有时候,我宁愿自己盲一辈子,世间值得自己看的风景,也就只有大自然的山水了。可我就是不能免俗,我禁不起漫长的黑暗,做不了一个真正平和的瞎子。”
“我什么都做不了,做不了一个彻底入世的凡人,又做不了一个世外高人。修不了仙,练不成魔,一生都是可悲的。”楚玉落寞地说道,我们都在做着无趣的感叹。
我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那就煎熬吧,将这一切磨成粉,熬成『药』,再喝下,无论是慈悲还是罪恶,都饮下,不问前生,不问后世,只活在当下。”
“不问前生,不问后世。说得好,若每件事都去究其因果,难免有太多束缚,太过累人。”楚玉喃喃说着。其实,他与我一样,并不是个潇洒的人。
我抬头,用我灵动却盲了的眼睛看着他:“其实,我有几种想法。要么就是,与情趣相投之人浪迹江湖,策马红尘,逍遥度岁;要么就是终我一生隐没在深山禅院,对着青灯古佛,从此清心寡欲;还有就是绫罗绸缎,锦衣玉食,老死在深宫。”
“只要你愿意,选择什么都不为过。”楚玉平和地说。
我点头:“什么都不说了,眼下只等明日,明日你为我换眼膜,我要重见阳光。其余的,都不重要。”
“明日,明日将会改变一切。”楚玉的话让我知道,他一定有些什么瞒着我。
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改变一切又如何,我沈眉弯既然不能做到沉寂,莫如颠覆一切。这个世间,总是因为有改变,才会更加精彩。我不慕精彩,却愿意改变一回。”话毕,我想着,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千秋万代,你不改变别人,别人就会将你改变。
“我告辞了。”楚玉低声道。
“好,一切等我眼睛好了再告诉我,现在你不想说,我也不想听。”我知道楚玉有事瞒着我,而我的确不想在此时知道,我不想为任何事而动摇。
听到楚玉离开的脚步声,他走得并不潇洒。而我,安然自若,我相信他的话,明日也许真的会改变一切。可是,我不介意。
第19章 混沌世界又分明()
明天是我换眼膜的日子了,我以为今夜淳翌会来,可是他没有。坐尽黄昏,又等来了月『色』,直到夜『露』中宵,依旧感觉不到他的身影。我立在窗前,心中有些许落寞。之前对复明充满了期待,如今真的要重见光明,却又没有多少欢喜,依旧觉得空落落的。
盲久了,对盲的感觉也会生出许多眷念,就像眼睛好的时候,对风景的眷念一样。此刻是对声音的眷念,我闭着眼,感受着清凉的风踱进我的窗牖,那么舒缓,那么细致,倘若看得到风景,就会忽略这些。
虽是夏夜,可是临着窗却感觉到凉意,我想象着,院落里那洒满一地的浅淡月光,还有那不知疲倦的蝉儿在鸣叫。明天我的眼膜将换下,几天后,我又会回到最初,看清这世间的一切。
“小姐,早点歇息吧,明日你还要治眼睛,只有休息好,才能以最好的状态接受治疗。”红笺立于我的身旁,低声劝道。
我轻微点头:“好,再站一会儿就去。”
“红笺……”我突然唤她。
“嗯,小姐,我在这儿,你有何事?”红笺搀着我的手。
我柔和一笑:“没事,就是想唤你一声,空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小姐,你莫要想太多,要知道,你的眼睛就要复明了,这是件值得欣喜的事,这样想着,其余任何事都可以放下。”红笺婉言劝慰着我。的确,还有什么比我不再做一个瞎子更令人欣喜呢?
我轻叹一口气:“红笺,其实做一个简单的人真好,简单的人,简单地活着,简单地想,就可以拥有简单的快乐。我自认为平和,可总还是会想得太多,想得多,就会累。”
“小姐,都说太过聪慧的人思想就无法简单,像我这样子,仿佛连心事都是多余的。小姐眼盲的时候,我就每日忧愁,如今知道小姐要康复,我心中就只有欢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红笺率真地告诉我。这些年,我的人生是她的主题,我的一切牵动着她的喜忧,有时候,我会想,这样为别人而活的人生,还叫作人生吗?可是有一个人这样让她寄托,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难为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不曾有过真正的安稳。”我执她的手,话语间流『露』出叹息。
“小姐,你这样说红笺会难过的,没能照顾好你,红笺已经懊恼不已,现在只愿你能快点好起来。红笺许了愿,若小姐眼睛能复明,我茹素三年。”红笺的话令我感动不已。
我抚『摸』着她的头:“傻丫头,几时自己许了这愿,竟瞒着我。”
“小姐,夜深了,我还是扶你到榻上歇息吧。”红笺避开我的话,搀扶着我,往床榻走去。
我轻轻叹息,心里想着,今夜,淳翌是真的不会来了。这一夜,我想他陪着我,可是他没有来,这些时日,他很少来月央宫,也没有凤鸾宫车来接画扇,仿佛突然安静了许多,这样的安静倒让我有些不适应。
次日,似乎每个人都起得特别早,一夜多梦,也记不得究竟梦见了什么。我起床时,她们已来到我身边,画扇、红笺,还有秋樨,我坐在菱花镜前,她们为我梳洗装扮。
我似乎闻到茉莉的清香,欣喜地问道:“茉莉花开了吗?如此清新又淡雅。”
“是的,开了,我折了些,穿了一串,一会儿别在小姐的发髻上,让这芬芳伴随你。”红笺话语间隐透出欢快。
我轻轻点头:“好,我偏爱茉莉,如此甚好。”
画扇为我绾着长发,一边安慰道:“妹妹,你一会儿莫要紧张,我问过了林神医,他说大约两个时辰就可以,在这期间,你会服下一种『药』,跟睡着了一样,醒来时,眼膜已经换了,再过几日,你就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了。”
我对着镜子微笑:“我不紧张,他的医术,我信得过。”
“是的,我也信得过,除了他,再无其他的人可以治好你,只有这样的世外高人,才可以做到万无一失。”画扇肯定地回道,她对楚玉亦有深刻的了解。
楚玉来的时候,大家已经为我做好了准备,我用过早膳,就一直坐在那儿等待。
我以为,此时淳翌会来,他依旧没有。
楚玉站在我面前,我感觉到他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仿佛也在加快,他在紧张,我不知他为何要紧张,但绝不是因为对自己医术的怀疑。难道是……
“你来了?”我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是的,我来了,我先让你服『药』,很快你就能睡着。”楚玉开口便提及这些,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我低声问:“这么急吗?”
“是的,很急,因为我已经带来了新的眼膜,在最短的时间内换上,会有最好的效果。”楚玉坦白地告诉我,我想他的紧张也是因此,毕竟,取下一个健康的人的眼膜,多少都会有些难过。
“她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吗?”我低声问道,心底也有难过,我在想,给我换眼膜的,一定是一个灵动的女子,她居住在宫里,或许是个小宫女,又或许是……我不想猜测。
“是的,再也看不到。”楚玉肯定地告诉我。
“不能再换吗?”我问出这句话,有些心虚,难道她又去换别人的吗?这样周而复始,多少人要被伤害。
“不能,这其中有许多的原因,我也没办法说清楚。总之,就是不能换了。这跟战争一样,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不是谁的都可以相配,过了限制的时间,就算找到相匹配的,也不行了。”楚玉肯定地告诉我,这样,让我有些难过。
我已经服下了楚玉给的『药』,只一会儿,便觉得睡意蒙眬,低低地问道:“楚玉,你说我这样做,究竟算不算一种自私?”
“不算,因果轮回,这一次,该他还你。”楚玉告诉我这些,让我更加『迷』离。
我清冷一笑:“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