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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质一怔,而戴待循着辛甘的目光偏头,正瞥见顾质的下巴清晰地印着两排牙印,虽说浅浅得并不深,却有两个小口子破了皮冒血珠子,想来应该是她的两颗小虎牙咬出来的。
“不打紧。”顾质原本淡淡的神色忽而变得荡漾,握着她的手指挠了挠她的手心,有意无意地睨戴待一眼,“一只小野猫的爪子厉害了点,我回头让她舔舔就没事了。”
“……”戴待的耳根一下烧红,连忙甩开顾质的手,“我去那边看看风景!”
瞅着她小跑着走下小木屋门前的阶梯,顾质的唇角不由勾了勾。
而辛甘似是这时才发现戴待的存在,眼珠子霎时一亮:“顾先生,我看着刚刚那位姐姐怎么长得那么像——”
“不是像。”顾质的眸子凝在戴待的背影上:“她就是。”
辛甘满脸惊诧,看到顾质的眼里闪着光彩,他的惊诧一下转为欣喜:“那就真是太好了。”
“难怪顾先生问我东西还在不在。幸好当年我没听顾先生把东西扔了,否则现在顾先生想要都要不回来了。”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掏口袋,没一会儿,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
顾质接过的时候,手指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嗯……我也没想到老天厚待我,丢了那么多年的东西,能够重新找回来……”
*
顾质走过来找戴待的时候,她确实正在看风景。
大雪酣畅后,一条满是积雪的小路,小路两旁整排木屋。阳光透亮到刺眼,她就站在那里,舒展着筋骨,痴迷地微眯起眸子。
顾质噙着淡淡的笑意,默然而立,半晌,缓缓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入怀。
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用掌心覆上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背,脑袋往后一靠。
顾质的脸颊贴在她的耳畔,忽然希望时光就定格在这一刻,永远都不要再往前进展,让她就这么在他的臂弯里,安安稳稳地过活。
两人一起望着异国暖阳,沉默好久好久。
“这场雪过后,北海道的春天就真正来了吧。”满眼的雪在阳光下不动声色地融着,戴待深深吸一口空气。
“等等。”顾质微微一侧头,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唇瓣似有若无地噌了层她的耳珠子,轻声道:“重新打个耳洞吧。”
以前,她的左耳是有耳洞的。
只有一个。
专门为他打的。
“嗯?怎么了?”戴待不解地问。
顾质的手自她的腰间绕到她的面前,一手托出那只小首饰盒,另外一只手,“啪”一声打开盒子。
盒子里,一枚纽扣,一如记忆中的模样,静静地呈现。
“这……这是……”戴待怔忡,思绪像上了发条,不停地倒退,倒退至高中毕业前夕。
毕业前夕,一切明恋暗恋都浮出水面,女生们热衷于向喜欢的男生讨要校服衬衣从上往下数的第二颗纽扣。
据说,那颗纽扣等同于男生的心,因为它离心脏最近。
她当时自然缠着顾质要留给她。
为此,她还突发奇想先去打了个耳洞,告诉顾质她要把纽扣做成耳钉,永远钉在自己的左耳上。
可是……
她分明记得,这个耳钉,在他父亲去世的那天,已经被她扔进了湖里。
戴待愣愣地盯着它,眼波闪动,突然不敢去接。
而顾质将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她的手心,紧紧地握住。
“我把它,重新交还给你。”
第96章 真亦假()
戴待愣愣地盯着它,眼波闪动,突然不敢去接。
而顾质将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她的手心。紧紧地握住。
“我把它。重新交还给你。”
风携着北海道的春意不知从四面八方吹来,好像突然给人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的偷袭。
戴待自他怀中转过身,正撞进顾质波光似水的眼底和温雅柔和的笑容中。
暖阳的淡淡金光在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透亮而不刺目的泽,凝成哀而不伤的渍。她看着他黑色瞳仁里的自己的倒影,内心如同湖面,随着这风全部荡漾皱起涟漪来。
……
“顾质顾质!你的纽扣一定只能送给我!”
“顾质顾质!你说这若放在古代。它是不是就算我们的定情信物呢?”
“顾质顾质!我要让你的心,永远只在我身上!”
“顾质顾质!我要把纽扣耳钉戴在左耳上!他们都说左耳距离心脏更近!可是……我觉得啊,再近都不如你抱着我咱们直接心口贴着心口来得近,哈哈!”
“……”
……
曾经的他是她全部的意义,坚定的信仰,是年少让她义无反顾、倾其所有。
而生活的残忍,似一场聊斋艳遇。走进去的时候,看见周遭花开成海,灯下美人如玉,一觉醒来,发现所处的地方不过是山野孤坟。
那些意义和信仰,如城墙轰然倒塌之后,最令人难过的并非计算不清楚需要多少的钢筋和水泥重建,而是即便重建,长得再像,它毕竟也不是最初的模样……
戴待摊开手心的纽扣耳钉,垂着眼帘,细细地打量片刻,再抬头时,笑靥如花:“它本来就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何来重新交还之说?”
顾质目不转睛地凝定她洁净无瑕的面容和微微颤动的如翼眼睫。忽觉自己现下正切身体会着“如沐春风”的内涵。
“是,你说得对。它本来就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更不会变。你拿不拿,它都在那。”
闻言。戴待戳了戳他的心口,愈加明眸皓齿,巧笑嫣然。
顾质勾起唇角抓住她的手:“不是说肚子饿吗?走吧,吃饭。”
*
吃过这顿既不算午饭也不算晚饭的餐食,辛甘开车送他们俩去车站。窗外的风景随着火车一路的南下,慢慢从冬天返回春天。
那些清澈得不沾染丝毫欲望的雪,亦渐渐不再见,一点点还原纯洁之下的藏污纳垢。
戴待靠着顾质的肩上,纵容着倦怠将她拖进浮浮沉沉的睡梦里。一觉醒来,他们回到了札幌,赶上美食论坛最后一天的闭幕式。
马休在下榻的酒店门口等着他们,着急着将人接走。
当然,戴待自知,马休着急着要接走的人不是她,而是顾质。
美食论坛开幕的那天,她才知道,原来顾质是烹饪协会的荣誉会长。
在她的理解中,荣誉会长都该授予老气横秋、退休或即将退休的元老级人物,所以好奇地拿这个问题调侃顾质:“你是不是被烹饪协会的人排挤?他们用这个来暗示你快点滚蛋?”
换来的是顾质敲了敲她的脑门:“他们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算是从我父亲那里继承来的。”
时隔多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提及他父亲,虽然口吻轻松自然,但戴待的心里依旧轻轻磕了一下,所幸一秒就恢复如常,故意戏谑道:“还继承,你以为是皇帝老子的王位吗?”
顾质睨她一眼,伸手去拢她的头发。
见之前同行的其他人恰在这时从酒店里走出来,戴待下意识想要避开,顾质的另一只手快一步按住她的肩,将她桎梏在原地。
于是,他对她的亲昵举动一下落入了大家的眼中。
戴待又羞又恼,悄悄地瞪顾质:“你还让不让我见人了!”
没想到顾质竟是顺着她的话答道:“不让。”
闻言,戴待故意甩着冷脸转身就走:“正好,闭幕式一定和开幕式一样无聊,反正我还累着,不如留在酒店睡觉舒服。”
顾质毫不避讳地当众揽她入怀,凑到她耳边轻笑低语:“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觉得,你的体力不如以前好了,我得帮助你多加锻炼。”
“你——滚蛋!给你点甜头,你真当是吃糖吃上瘾了?”
“嗯,是上瘾了,不过你比糖好吃。”
“……”倒没料到现在的他能无赖到这地步,戴待噎了一下,烧红了脸低声嗔骂:“恬不知耻!”
“面对你,不需要羞耻之心。”低沉的嗓音尚贴着她的耳廓,悦耳动听,暧昧低拨动心弦。
其实其他人都识趣地避开对他们俩的目光,而且根本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戴待依旧羞愤难当,用力掰他箍在她腰上的手,“快去开会吧顾总!所有人都等着你一个,你没看见马助理的样子都要崩溃了吗?”
顾质闻言瞥一下看似低眉顺眼实则焦躁不堪的马休,不再继续闹,在戴待的耳鬓边吻了一下,像叮嘱留守儿童似的叮嘱道:“乖乖的,如果睡醒了无聊,先自己玩。肚子饿了打电话给前台。”
临末了,他特意稍加停顿了一下,强调道:“不要再一个人乱跑。”
这话针对的是哪件事,两人心照不宣。其实不用她提醒,戴待自己现在回忆起来依旧有些后怕,口吻带点儿娇嗔似的抱怨:“我知道了,啰嗦,又耽误了我几分钟睡觉的时间。”
抱怨着,她不轻不重地推他一把,兀自小跑着进了酒店。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顾质才收回含着淡笑的眸子,清清冷冷地对马休吐出两个字:“走吧。”
一语出,一堆回避的人,简直如获大赦。
*估豆估才。
这一边,戴待进了酒店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住原来的房间,她带来的行李箱在她早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送进了高级贵宾套房里。
住着顾质的高级贵宾套房。
换了个地方,终归不过就是用来睡觉罢了。
戴待环视一圈像一套公寓似的房间,再瞥一眼窗外能够遥遥望见一片海的独家风景,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只觉得身心俱疲,连洗漱都懒得弄,直接将自己摔进被窝里。
然而,却并未如自己所预想的沾枕即睡。
翻来覆去半晌,她计算了一下时间,明知这个点,段禹曾不是在值班,就是在手术台上,她还是尝试地拨了通长途。
电话一直响到最后关头,段禹曾的声音安安稳稳地传过来时,戴待却是一怔,不知道要说什么。
段禹曾陪着她沉默了两分钟,当先开口问:“日本好玩吗?”
戴待这才似突然被挑起了兴致,赞美了几句美食论坛上见到的几位美食界的大咖,可惜自己是个小喽喽,没有搭讪的机会;又吐槽了几句官方回忆有多么的纸上谈兵,还不如美食博览会直接动刀子亮餐盘。
她自然没有告诉段禹曾自己从宗谷岬回来的途中差点死在荒郊野外,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变成了胡诌,把旅游节目看到的东西当作自己的真实游记将给段禹曾听。
段禹曾从头至尾饶有兴致,时不时配合着她或应和或询问细节,反倒是她,诌到最后自己都觉索然无味,再度沉默下来。
“他和你在一起,是吗?”
出发去日本之前,戴待和段禹曾交代过情况。他为何能料事如神地这么问,她下意识地抗拒着不愿意问,只是简单地“嗯”了一下。
这下子轮到段禹曾不明所以地不说话了。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可光是隔着电话,就有一种被他猜到一切的感觉,而且莫名地令她既尴尬又难受。
大概也是察觉到这股怪异,段禹曾打破沉默,“嗯。我相信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