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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一星不明亵鬼神,天子伏尸宗庙前!”
童谣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这并非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支军队的脚步声。
无数身穿铠甲的武士伴着阵阵军号出现在了阿恬的视野里,他们步履沉重,每一次前进都伴随着地面微微的颤动,像是一道金色的海浪,正在向孤岛一样的宗庙前进。
身后的大门猛的闭合,阿恬看着眼前的尸体,发现诺大的台阶竟已没有落脚之地,只能跳到了垒在一起的尸体上,远眺着金甲士兵,看着没有尽头的整齐列队,一股雄浑的气势从他们的脚步声中穿来,这是一支真真正正的虎狼之师。
素楹师姐说过,第一星贪狼代表着天子,童谣唱的又是“一星不明”,显然指的是不敬鬼神、亵渎宗庙的无道天子。
这支虎狼之师是来讨伐天子的。
而她从唯有天子能够进入的宗庙中出来,自然就成了这个场景里应该被讨伐的“无道天子”,而脚下的这些倒在台阶上的尸体,自然就是已经被讨伐了的“天子”们。
在北海剑宗稍事休息的时候,已经有一批幸存者被拉入了棋局经历生死之灾,这倒也符合下棋的规矩——棋子总是要一颗一颗被放到棋盘上的。
“天子伏尸宗庙前吗”阿恬轻声说道。
她俯下身提起碍事的裙摆,双手用力撕出了一道小口,心里对裙子的原主人柳嫣师姐说了句抱歉,就沿着小口将红色的纱裙裙摆完整的撕了一大圈下来,露出了晶莹匀称的小腿,然后她将鞋尖上缝着的绒球挨个揪下,随意的扔到了一边。
将私下的裙摆多次横向折叠,阿恬将它搓成了一根长长的绳带捆在自己腰间,双手一勾便灵巧的打了个活结,然后她摘下头顶已经脏的不成样的的斗笠,将它盖在了自己脚下死不瞑目的修士的脸上。
金甲军队越走越近,在距离宗庙还有数丈的地方停了下来,随着一声军号,一扇扇铁盾被垒在了一起,组成一道铜墙铁壁,而从盾牌的缝隙里,则是伸出了一根根长毛和刺钩,明晃晃的闪人眼。
阿恬拔出了万劫,她看着在盾牌后面拉起弓弦的士兵们,突然笑了起来。
“你在看着吗,孰湖仙长?”她说道,“那我劝你还是闭眼为好。”
“我怕我发起疯来,会吓哭你啊。”
“嗖!”
石破惊天的声音响起,拉满的弓弦终于被放开,齐发的万箭带着隆隆的破空声对着少女飞来。
阿恬脚下一蹬,右手持剑左手持鞘整个人迎着箭雨腾空而起,勃发的剑意衍化黑白二龙,黑龙夹带着熊熊烈焰对着箭矢咆哮而去,锐利的羽箭在高温中逐渐化为灰烬,带着点点绿意的白龙盘旋少女的周身,伴随着她一头扎进了金甲军队。
第一剑。
阿恬向前迈出一步,万劫挥动,锐利的剑锋与坚固的盾牌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哗啦”声,金色的盾面上出现了道道裂纹。
第二剑。
阿恬再次向前迈出一步,剑势汹涌,黑龙扫过之处,矛头与尖刺齐齐断裂。
第三剑。
阿恬一脚蹬在了已经裂开的盾牌之上,另一只脚踏在了盾牌的顶端,双龙在军队之中纵横翻滚,她脚下用力,再次腾起,右臂挥剑,丛丛血花整齐的在前排盛开,尤戴着头盔的脑袋滴溜溜的在地上打转。
双龙打着旋飞回主人的身边,哪怕是悍不畏死的军队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失去了首级的士兵依然保持着持盾的姿势,他们有的单膝跪地,有的维持着垒盾牌的动作,然后在某一个时刻,一起轰然倒下。
没有人上前。
阿恬低头看着万劫,血花溅在她脸上留下了点点猩红,齐耳的短发因挥剑而稍显凌乱,她用剑尖挑起其中一颗头颅的头盔,露出了里面干尸一样的可怖面容。
在这一瞬间,阿恬突然有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似乎在何时也曾经历过今日的场景,然而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回到了升仙大会的洗剑池,面前是踌躇犹豫的宋之程和其他虎视眈眈的升仙者。
重要的不是在哪里,而是这种感觉。
这种久违的感觉。
阿恬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都是在自寻烦恼。
仙灵也好,道种也好,转世也好,其实都无关紧要。
她拜入北海剑宗是因为为剑所迷。
她只要为剑所迷就够了。
伸出手轻轻弹了弹万劫剑刃上的血珠,阿恬听着清越的剑鸣声,对着踌躇的金甲卫兵说道:
“再来!”
第七十五章()
一个人对一支军队;听上去颇为匪夷所思的场景;在宗庙前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如果阿恬能够注意到这一点;她一定会吐槽这简直就是无脑话本里的情节;可现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战斗上;自然没有余裕再去想东想西。
对于修士而言;一个人应对凡间的军队并不是不可完成的事情;可神仙棋里出现的军队,自然远非普通军队可比。
将万劫从一名士兵的身体中抽出,阿恬转身用刀鞘架住了袭来的长刀;顺着刀势向后一仰,腰部一旋,右腿趁势踢出;直接一脚踢掉了袭击者的脑袋。而脱离了身体的脑袋滚落在地;在眨眼间就变成了干瘪的模样,连喷出的鲜血都像被什么东西抽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血迹。
这些家伙并非死物;但也绝不是活人。
黑白双龙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无形的剑气让即将成型的战阵功亏一篑;少女的脑子很清醒;金甲军队的优势就在于人多势众;若是他们协同作战,恐怕自己也难逃过扑倒在宗庙前的命运。
这就有点像斗兽。
先来一个下马威,然后趁势把它打到死。
军号再次响起;沉重盔甲落在地上激起了阵阵尘土;停下攻击的武士们纷纷卸下了自己身上的甲胄,露出了被遮挡的真容。
“这是”
阿恬微微睁大了眼睛,卸掉盔甲之后,呈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衣着单薄的士兵,而是一个个半人半兽的强壮怪物。
金色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浮现在光滑的肌肤上,从敞开的衣襟一直蔓延到脸部,橙黄色的眼睛里是兽类独有的竖瞳,这些卫兵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很快就撑破了衣衫,有些甚至长出了尾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剑气凝聚的双龙盘旋在阿恬周围,同样的兽瞳警惕的盯着卫兵。
她不由得想起了罗浮山上见过的绿衣仙灵,也是被鳞片覆盖了半张脸,只不过若是那仙灵是邪气冲天的话,眼前这些士兵身上的气息倒是更接近于战场上淬练出的锐气。
倘若穿着盔甲的卫兵还是人,那么脱下盔甲的他们就更接近于兽性了。
阿恬矮身躲过一个向她扑来的怪物,反手将剑刺进了他的胸膛,这一举动就像是一个信号,顿时引发了进攻的狂潮。
异化后的士兵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要强上数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恬被跃起攻击的敌人所包围,利爪几乎已经伸到了她的鼻尖。
她不慌不忙的将万劫举到面前,黑色的剑刃折射不出半点光芒,然后她闭上了眼,轻声说道,“此乃复苏之剑。”
白龙盘旋而起,点点绿意挥洒在空中,化为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将袭来的士兵统统挡在了外面。
阿恬没有睁眼,继续说道:“此乃煌烨之剑。”
黑龙仰天长啸,汹涌的火焰喷洒而出,变为了千万利刃,将一拥而上的士兵拦腰斩断。
而在她所看不见的宗庙之中,随着万劫斩断的士兵越来越多,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的痛苦呻吟越来越大,被钉在房梁上的魔门男子咬紧牙关,他被钉透的四肢微微颤抖,大股大股凭空出现的血水正透过他的伤口钻进体内。
“不滚”
男子从牙缝里断断续续挤出了几个单字,却无法成句,他的额头滚动着豆大的汗珠,浑身衣衫湿个精透,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啊不”
血水源源不断的涌进他的身躯,数量甚至超过了一个正常人能承受的限度,男子沁出的汗水也变为了浅粉色,似乎全身上下都被浸泡了个透,直到爬行类特有的鳞片出现在了他的额头,呻/吟声才戛然而止。
男子低下头似乎昏迷了过去,等到他再睁开眼睛,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双兽瞳。
禁锢着他的长钉自动松开,男子整个人从房梁摔倒了地上,他无力的面朝下窝在地上,颤抖了好一阵子才止住,身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像极了骨节碰撞规整的声音。
也不知道趴了多久,他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只是那双支撑身体的手,已经变成了丑陋的利爪。
“呃呃”
男子抬起头,露出了几乎被鳞片完全覆盖的面容,他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语气词。于是他开始双手捶胸,一下比一下更重,每一下都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终于,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再张嘴时,就有了一声低沉的兽吟。
阿恬几乎是在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她当即一脚踏到了面前士兵的胸膛上,另一只脚蹬地,借助去势向后翻去,一下子就脱离了包围圈,而在她刚落地的下一秒,什么东西从身后蹿出,风压刮过她的头皮,擦着头顶扑了过去,重重的落在她原本的位置。
用袖子遮挡了一下迎面飞来的砂石,阿恬透过红色的纱衣看到了已经面目全非的男人。
不,连他现在是不是人,她都不能确定了。
“杀招原来是在这里。”
她就感觉奇怪,金甲军队虽然不容小觑,可对能与剑修争锋的魔门修士而言也并非难以抵抗的强敌,为何台阶上会有如此之多的尸体?
现在答案揭开了。
男子是庐临州魔门出身,而且地位恐怕不低,能在开元国国都活动的修士大多与庐临州魔门关系匪浅,自然不会去特意防备被钉在宗庙里的他了。
只是她不知道,男子到底清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了。
回想起男子之前对自己的提点,再看着那双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眼睛,阿恬摇了摇头。
动作迟缓的转过身,四肢着地的男子躬起了身体,这是野兽进攻前的特有动作,一条格外粗壮的尾巴在他身后摇摆,像是蛇尾,却又有着鬃毛,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男子嘴巴咧开,对着阿恬身旁的黑白二龙发出了充满敌意的咆哮,全身的鳞片都随着他的长吟而竖起。
阿恬听清楚了,这是龙吟。
可是这家伙明明是人,怎么会突然变成龙呢?
“这盘神仙棋是以北斗七星作引,以龙气化死气下的一盘生死棋。”
男人的提点又浮现在了脑海,就像是有人点灯照亮了黑暗,阿恬豁然开朗。
他被龙气同化了。
不光是他,这些与她战斗的金甲士兵,其实也是龙气的一部分。
正确来说,是龙脉的一部分。
自古以来,建国立都就要在龙脉之上方能借助龙气保王朝运势,而龙脉,说白了,就是山川灵脉的一种。
大师兄说过,那名叫“孰湖”的仙灵布棋是借助了国都的龙脉地势,也正是如此,神仙棋才有如此赫赫威势。
阿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