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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只需交出一人,得保天下安宁。十日,朕还需十日,就可钳制宇文护全部党羽,将其歼灭。”
又是以少保多的理论,但事实上死的何止一人?!所以我不想听。十天?沈洁死几遍了!
“宇文护最恨的是我,把我交出去,我就不信他还纠缠沈洁!”
“不可!”宇文邕直接否决,“谁都知道这是老贼砌词之假口,他曾几次败于兰陵手下,此番交手又连失多名亲信,若不趁机扳回些颜面,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倘若兰陵真的落入他手,焉有生机?!且老贼自恃击溃神医,更可假天行道,从此再无人敢质疑阻拦,朕也只有顺从‘天意’禅位,到时焉有命在?只要兰陵留在宫中,留在朕身边,老贼才有所忌惮,沈娘或许尚有生机,得保性命。朕只允诺送返三日省亲,三日后还须回宫陪伴神医。若他失信,朕可名正言顺究其抗旨之罪。”
“抗旨之罪?要是他把尸体交回来,算不算抗旨?就算杀了他,沈洁的命也回不来了。我不同意,不同意这种事我做不出来。要么我去,要么你另想办法,否则再多理由我都不接受!”
“放肆,来人,拿下治大不敬罪!”阿史那一声怒喝,即有禁卫入内准备拿人。长恭一个箭步挡在身前。同时宇文邕喝道:“都退下,朕还在此,谁都不得对兰陵无理!”
阿史那一僵,眼眶泛红,委屈、气愤还有不甘心,全部隐忍下来。只有我看到她眼底还保留着草原儿女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哎,都是女人,何苦彼此为难?!还是我开口:“皇后娘娘误会了,草民与陛下相识于微时,当时陛下只有六岁,草民不知其身份草民一向粗鄙惯了,所以言语间少了几分礼仪还请皇后娘娘勿怪,不要跟草民一般见识!”
阿史那红着眼,抬高下巴,冷冷瞥了我一眼,我以为她不会善罢甘休之际,“扑咚”一声,她竟朝我直直跪下,吓得我这是要闹哪样?
“是妾身不对,冒犯神医,请神医见谅。还望神医以大局为重,莫要为难陛下。陛下筹谋多年,又为肺疾所苦,还望神医施以援手!”说着竟向我着实磕了下去。
“使不得,皇后娘娘如此大礼,草民如何承受?!”我急忙拉她,却发现纹丝不动,只得道:“这是两回事,还请娘娘先起来再说!”
“不!”阿史那坚决道:“对妾身来说就是一回事,陛下的事就是妾身的事。陛下安好,妾身才能安好,周国的百姓才能安好!还请神医成全,过往对神医不敬之处,妾身愿一力担待,只望神医不计前嫌,祝陛下拨乱反正,天下归心!”
无语,望着这张年轻却无比坚定的丽颜,她是多么在意宇文邕?!在意到连突厥公主的脾气和尊严都抛下,如此付出,如此委曲求全,让同为女人的我很感动,但我仍然不能枉顾沈洁的性命!
“先起来再慢慢商量。”这种场合,不好找旁人帮忙,只能自己一个劲的劝。但阿史那像铁了心一样动也不动当中也有几分赌气总之僵持不下搞得我头大
“沈大夫沈大夫”几声细弱的呼唤。我一转身,竟见沈洁在两个宫娥的搀扶下由偏门入内,踉跄几步,扑咚一声也跪倒在地。我与宫娥同时去扶,却被她一一挡开。
以为她又发病,可我见她脸色虽白,但神色从容。这段时间虽饱受宇文护的惊吓折磨,但胜在物质丰盛,照顾妥当,沈洁的神志已逐渐清醒。
“沈大夫,是我要去的,不关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事!”沈洁虚弱辩解。
什么?“是不是因为月华?”我觉得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沈洁点头,又摇头。我急了,刚要开口,又被她打断,“能否请娘娘借一僻静之处,我跟沈大夫好好谈谈?!”
阿史那即刻应允,终于起身,“来人,送神医去偏殿。”
“诺!”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扶着沈洁,我自然而然对长恭说:“你帮我!”转眼瞥见宇文邕一脸若有所思,糟糕,该不会发现什么异样了吧?!
宇文邕却说:“看来朕随手之举,颇得兰陵欢心,朕亦慰之。”原来他是觉得指派给我的侍卫,让我用的很顺手!
我松了口气,笑笑,实在无暇他顾。有长恭在,我不担心偏殿有人敢偷听。
于是急急问道:“是不是宇文护拿你女儿威胁你?”
“其实月华已不在人世!”看似平静,沈洁语出惊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给我下药,怕我不肯就范!”
我呆愣片刻,暂时不管她是怎么证实这一消息的,“既然不在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沈洁惨淡地扯起嘴角:“我本就不是什么神医,尤其沈大夫你来了,更是毫无利用价值。宇文护不过看中你我之间的交情,想利用我对你还以颜色罢了。”
那我更不明白,既然这样,更不用回去了!
“但眼下只有我回去,才能灭了他兴兵的借口!”
“你是不是在古代待傻了,他兴不兴兵是宇文邕要面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咱们都是现代人,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种无聊的牺牲。我承受不起,而且莫名其妙!”
“不是为你,也不是为周国!”沈洁摇头:“我是为自己、为我女儿报仇!我杀不了他,只能让宇文邕杀了他!”沈洁激动起来。我急忙轻拍顺气,生怕她旧病复发。
“我告诉你宇文护必死在宇文邕手上,这是历史,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实在没有必要再送羊入虎口。”我尽量平和道。
沈洁面露欣喜,目光也柔和下来:“这二十多年,真像一场梦。不过不全是噩梦。我也曾幸福过,也曾以为那就是一生一世!”
我不再说话,安静听她叙述往事。
“那年我们六个人在山上遭遇车祸,清醒时天色大亮,光照强烈,身边却空无一人,可我明明记得车祸前已是傍晚幸运的是,伤势不重,只是转了半天找不到你们,却遇到了野狼!幸好有一位猎户及时相救,但我发现他的装扮与时代脱节,语言也不通顺,交流了很久,才确认下山的路。等我来到镇上市集,才发现怪异的那个是自己,多方打听确认,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当时只觉得老天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书上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中,还落在我身上?我一度以为只有自己一个穿过来,所以找不到你们。”
想想当初我何尝不是同感,再次感谢老天让我遇见的人是长恭!
“身分无文,又无一技之长,为了生活,我典当了衣服和仅有的项链,换取一些温饱和女子绣品发饰,沿街贩卖。平时还帮大户做些浆洗的活计。可吕梁山下,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撑不了多久就捉襟见肘,三餐不济。我只得跟随来往的商户打些零工散活,一路漂泊到了长安附近。毕竟长安是都城,光人口就比吕梁多了十倍不止,我不光继续做着小买卖,还兼职当上雍州府衙的狱婆就是给即将行刑的女犯人更衣漱洗事后,再将她们的尸首交还亲人,没人认领的,就拖到乱葬岗立个碑,草草掩埋。”
我心起伏,她竟过的这种日子。
沈洁看穿我的同情,淡淡一笑:“我本来就是护士,料理病人,在医院见的死人还少吗?所以这不算什么,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因此结识了府衙文书梁怀澜。”一朵幸福的微笑唇边绽放。
“他就是你丈夫?”我猜。
沈洁点头:“文书算不上大官,就像我们那里的公务员,虽说都是吃公粮的,他却只能算是街道最基层的科员、办事员。他见我料理犯人尸首,毫无惧色,手脚麻利,甚至男犯那边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也会去帮忙,多挣几铢钱,从无怨言。他很是好奇,话便多了起来,而我则仰慕他学识渊博,温文而雅!”
我也笑了,在这个时代能找到一个知心的良人,真不容易!
“我无依无靠,他少年丧父,家中只有一位年迈多病的母亲和三间破旧的瓦房,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所以他母亲爽快应允了这门婚事。半年后,正式过门,结为夫妇。他的俸禄虽少,但我们夫妻同心,加上我做工贴补,日子倒也简朴平顺。那时我想就算错入时空,能有这样一位体贴的丈夫相伴一生,也算美满。毕竟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婚姻都是女人一生的事业,我知足了。”
“三个月后,我有了身孕。全家都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雀跃不已,但我要顾着身子,不能再出门摆摊。家里的开支一下全部落在他肩上。他嘴上从不报怨,可我知道他不想苦了我和孩子,每天忙到很晚,把许多原本不是自己辖下的事务都揽了过来,只为多挣些糊口钱。”
“可惜从来都是做多错多,就在我怀孕十五周的时候,他因生性耿直,禀公办事,得罪了权贵,一夕被革职下狱。我哭红了双眼,散尽家财,四处求救,却因无权无势,无人敢帮。就在绝望之际,我看到了城下的皇榜!”
“说是皇榜,却是为丞相宇文泰而立。谁都知道,魏国元帝只是个傀儡,宇文泰才是真正的魏主。榜文上说丞相之子身染重疾,医术高超或能识别天机者,皆有重赏。下面拓了一小段文字,许多人不认识,可我却越看越眼熟,一下认出这是医生的手笔,虽然不能肯定出自哪位医生?但内容和习惯,似曾相识,肯定是我们院里的医生!”
“我突然意识到你们很可能和我一样穿过来这下有希望了,不但能救我夫,还能与你们重逢!于是我毫不犹豫揭下榜文,很快见到宇文泰,看到了完整的医案和落款原来是你沈大夫的大作!宇文泰的四子宇文邕有肺病,肺炎、初期肺结核的症状等根据医生指示护理病人,是我的专职。我按时给他服药,注意改善周遭环境和饮食。果然,很快便有了起色。宇文泰大喜之下,我夫自然得救,不但即时释放,还官升五级,一时巴结、送礼之人踏破了门槛,荣耀非常半年后,我生下一个男婴,全家更是欢乐无比。出了月子,我依旧每日入府照看宇文邕,不求富贵,但求平安。原以为日子就这样一直平静下去,谁知宇文邕的病情突然起了变化!不知是成长发育的生理原因,还是别的刺激之前的方法不再管用,而你给的药也早已吃光。面对突发的病情,我不知从何下手救治,也不敢乱治。宇文泰又端出一套听诊设备,我认出是我们随行之物,可还是没用啊!”
哎,暗叹造化弄人!
“宇文泰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我也感到危机。在这个没有人权的时代,像他这样只手遮天的权臣杀人太简单了。我不想死,宝宝还不满周岁,所以我只能反复提及你,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很好很好,若我有难,你绝不会坐视。还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对不起,沈大夫,为了保命,不少都是我杜撰出来的。”
“没事,没事。你做得很对!”当年我何尝不是拿着宇文泰的名头当护身符,到处招摇。这不是骗,只是乱世的保命之道!
“为了宝贝儿子不出差错,宇文泰命我住在府中,随侍宇文邕身侧。我虽不愿,但也不敢拂逆,想着至少能保家人在外平安富贵!只是苦了宝宝,不到三个月就断奶。我与丈夫只有宇文邕身体大好,赶上宇文泰心情不错之际,才有机会团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