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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走近村口,就见村口的大槐树下围着一群孩子,咿咿嘿嘿在嚷着什么。崔岑几人耳力好,便听见什么“打死你!”“害人精,贪心鬼!”再近一些,那些衣衫褴褛的幼童看到沈辉一行人,吓得一哄而散,仿佛他们是什么可怕怪物,搞得沈辉面上无光。
“那树上挂着什么?”钟意瞧见树枝上吊着一根麻绳,绳上系着个物什。
“过去看看。”
近前了才明白刚才那群孩子在做什么。那树上吊下的是一个破布扭系在一起的疙瘩,离地堪堪有四尺高,孩子们在拿石头、泥块、碎瓦片砸它,甚至唾沫吐它。
“这是什么游戏吗?”钟意见它又丑又脏,有些嫌弃。
“那上面似乎有字?”崔岑眼力极好,“钟意。”
钟意啧了一声,任命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抬手扫向垂绳。绳子应声而断,钟意过去捡起绳头,仔细瞧了瞧那布疙瘩,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古怪。
他看完又满不在乎丢开,过来回话:“不知道写的什么,缝了几针在上面,可能是黑山姥姥罢?哎沈公子,这黑山姥姥是江南什么专门吓唬小孩的老妖婆吗?”
沈复道:“可不是嘛,小时候若不听话一吓一个准。”
众人笑了笑。正事要紧,沈辉提议道:“崔侯爷,这牛角坳我也从未来过,不若寻个村人带路罢。”
原该如此,那水坝也不知建在哪儿。
趁着众人在村里闲步问话,钟意寻机到了崔岑身边,压低声音道:“侯爷,那上面写着‘沈七’二字,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个咒偶。”
哦?这可真是巧了。崔岑和钟意不着痕迹地向一旁的沈砚望去,这里就站着一个沈七娘子。
第十六章 往上数三代()
“你盯着林万峰,”崔岑想到方才不经意瞧见那小子脸『色』有些慌张,“这村里有古怪,你护好她。”
钟意点头,两人便不再交谈。
村民畏畏缩缩的,沈辉一连问了几个人,要不是见到他们就跑,要不就摆手拒绝。沈辉有些恼了,这回逮着一个瘦弱的中年汉,他皮笑肉不笑道:“乡亲,听说这村里有个水坝,你前头带个路,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推辞……”
如果不是顾忌崔岑和沈复都在后面,他哪容这些泥腿子这样一而再挑衅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不、不知道什么水坝啊大官人!”那汉子吓得两股战战,眼里满是恐惧。
沈辉背对着他们,一手狠狠拧在那人腰肉上,狞声低喝道:“那就去找个知道的人过来!”
“叫崔侯久等了,”回过身来他又笑着招呼众人,“没想到村里许多人不知道那地方,要不我们去村长家里问问,顺便洗个手、歇歇脚罢?”
这一路踩得他皂靴、裤脚全是泥水,难受死了!
“堂哥,不必了,我找了个向导。”沈砚忽然轻声『插』话,让开一步『露』出身后一个半大的男孩。
那男童名叫阿旺,瞧身量应有十来岁,但实在是瘦,一件改过的薄夹袄空『荡』『荡』穿在身上。他手里有一团细丝手绢包着的东西,想抓紧又似不敢用力,再瞧他嘴角还残留着糕饼屑,众人就知道是沈砚用糕点收买了他。
阿旺见那么多人朝他看过来,紧张地五指抽抽,空着的一手就要伸向沈砚的衣角,就像小人害怕时要傍着大人。不过在触及沈砚漂亮的衣衫前,他又及时停住了。
“阿旺,不要怕,你就走在我身边。”沈砚对小孩子还是有耐心的,安抚了他一句又对沈辉道,“堂哥就让他带路罢,小孩儿常钻山里玩,去过那地几次。”
她已发现这牛角坳似对他们一行人十分抵触,若非事关重大,她定是要先撤离再计议。之所以还要前行,大半原因是在崔岑身上,崔小高三人武力值甚高,应付眼下不成问题。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崔岑和她视线交汇时,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好,那就走罢!”沈辉对带他们来这穷偏山坳一事已十分后悔,因此谁来带路无所谓,只求早些叫几位贵客满足了好奇心尽快打道回府。
“阿旺,你牵着我好不好,嬷嬷有些走不动了。”吴娘主动向阿旺伸出手。阿旺又惊又喜,犹豫地牵住了她。
想起七娘早前为这雨水多有忧愁的模样,吴娘模模糊糊猜到了她为何执着要去看水坝,如今这阿旺是关键,可不能半路把人吓跑了。再者,阿旺总想去扯七娘的衣角,那手都是黑泥印,吴娘实在不忍。
一行人跟着阿旺和吴娘向村后走去,没走出多远,忽然一阵风似的蹿出个孩子,抢走了阿旺手里的手帕。
“济才!”阿旺急得大叫,“你还我!”
那叫济才的孩子长得脸圆腰壮,穿着半新不旧的春夹棉袄,只是小小年纪脸上神情很是骄横:“臭虫,到田里吃泥巴去罢,凭你还不配吃用米面做的东西!”
阿旺握着吴娘的手都在发抖,但他似乎十分害怕,刚才吼那一句已是用光了勇气。倒是沈复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你这小孩好不讲道理,谁教你的规矩抢人吃食,还口出污言?”
济才早就观察了他们一路,看他们衣着光鲜,倒是不敢那样对沈复:“你外乡人不要管我们村,你们不是要去那个破水坝吗,我也知道路,给我钱我带你们去!”
沈复被他气笑了,还不等他开口,沈辉见众人面『色』不豫已抢先一步挥手推开了济才:“走一边去,我们不需要你。”
济才被他推开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然扯开嗓子喊道:“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外乡人欺负我们村,快来人啊!”
这一喊,呼啦啦围上来一圈的乡野汉,叉手叉腰,神情不善。
阿旺吓呆了,哆哆嗦嗦地低声道:“济才、济才是村长的孙子……你们快逃……”
那伙人中走出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脸上一双三角眼,是村里一霸,名叫沈牛杰。他冲沈辉一行人咧了咧嘴,大声囔道:“几位是什么个意思,不远千里过来欺负我们牛角坳没大人吗?也不看看你们多大,我侄子才多大,呸,你们还要脸吗!瞧这一屁股墩儿摔下来,还不知伤到哪里,赔钱,必须赔医『药』钱!”
那济才也躺在地上配合着嗷嗷叫痛。
呵,这竟是要讹上了!当着崔岑的面,沈复感觉郓州的脸都丢光了,气得眼中冒火:“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这样逞凶,叫你们村里做主的人过来!”
沈牛杰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我就能做主,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我姓沈,你知道这是哪个沈吗?”
沈复心里一个咯噔,见沈辉要骂阵忙拉了他一下,喝道:“你不要『乱』说话,叫你们村长过来!”
“我爹不在,你找我就行了。”沈牛杰精着呢,一见沈复似有顾虑,心中得意非常,“别想着赖账,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走!我可提醒你了,别看我们牛角坳离城里远着,我们沈家和太守府往上数三代还是本家,我还得叫太守一声表叔咧!”
崔岑几人的目光落在沈复身上,沈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道:“一派胡言,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穷贼子,也敢高攀沈家的亲戚!”
沈牛杰最自豪的就是这重身份,被沈复这话激得眉『毛』倒竖,怒道:“我看你这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啊,给我打,打死不论,我表叔是太守,我罩着你们!”
那围着的一群糙汉竟真的举起胳膊冲上来,崔岑一个闪身绕到沈砚身前,一脚踢飞了这方向上的两个蛮汉。沈辉和沈复见被人围攻,气『性』也上来了,可恨腰里没佩剑,不然真个削光他们!
钟意只在崔岑身边,林敢去护着吴娘和阿旺,还有林万峰。
这群乡野汉全凭蛮劲『乱』冲,被一脚踹翻后半天起不来。沈牛杰见自己一伙人倒得这样快,眼中闪过一丝惧意,随机便怒火上涌,啐了一口逃道:“你们有胆,给我等着!”
阿旺一直躲在吴娘身旁,这会儿见村里的恶棍散开,害怕道:“还……还去……”
“去,你继续带路!”沈复虽没被打中,但堂堂郓州太守的嫡公子被人这样围攻,真个叫他恨死这帮为霸一方的贼人。他傲然道,“我倒要等着看,这牛角坳里还有什么牛鬼蛇神!”
沈辉的脸『色』也不好看,想叫他们作罢回家去,但看堂弟那火气,还有崔侯那面不改『色』模样,又把话咽了下去。都是大佛,这里还轮到他做主。
沈砚被护在中间,倒是不曾害怕过。虽和崔岑这人只短短接触过,但他在这种『乱』局中,就无端散出叫人感到安全的气息。他巍然不动,沈砚在他身后看着人影纷『乱』也就只感到一丝兴奋,而非惶恐。
阿旺紧紧扯着吴娘的手带路,沈砚趁机温言问道:“阿旺,这些是什么人,真的和太守沈家有关系吗?”
“我也不知道,村里一直是他们沈家当村长,我爹说数不清有多少年了,反正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家都听他们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怕我们呢?”
阿旺打了个寒颤,抬头见沈砚容颜温柔美丽,这才怯声道:“有一伙人,他们穿得和你们一样……”
沈砚勉强听清了,皱了皱眉头。阿旺不肯再说,她却能想到,有一群像他们光鲜的人经常来村里劫掠欺辱乡民,更有甚者,那些人还可能是姓沈……
沈家啊,爹啊,你知不知道郓州还有这么多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第十七章 危坝()
山路不好走,一行人跌跌撞撞间,又听阿旺说了些旁的事。
“山坳后边有好多酸枝树,砍下来剥了树皮,里头深红、橘红『色』的,村长说这都是上好的木料……村里人经常要上山砍树,村长说这些都要给沈家送去,谁要是交不上来就会被要挨打,隔壁家小『毛』的爹就被打断了腿……”
“送给沈太守家?”
“嗯,村长说要送去给沈家娘子打嫁妆……”
沈砚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打嫁妆?这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不知道,从我爹那时候就一直是这个规矩。”
这都几十年了,沈家这一代代是要嫁多少闺女?沈砚『摸』不准这事是否是真的,酸枝木的确是上好树材,用来打造家俬也漂亮大方,她不知道太守府里用的木料是从哪儿来的,买的吗?恐怕底下有人这样上供的话,就不会再花钱了罢?
所谓同气连枝,这种一层一层纽系的宗亲势力,到了最底下,就剩剥削普通乡民了。
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再看大姑母家的沈辉,倒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沈复脸『色』有些难看,反驳道:“阿旺,村长是骗你们,太守家并没有收到什么木材。”
阿旺不信:“你怎么知道?村长不是送去太守家他堆哪里去了,他怎么敢骗太守?”
在淳朴的乡民心里,哪怕是小孩子,也知道太守是无数个村子最大的官,身边有一千一百个奴仆,他们敬畏得很。
因为我就是沈家人!因为村长中饱私囊!沈复气结,和小孩子说不清楚,索『性』不说了。
牛角坳地名如其山势,两侧山崖缓缓上升,状如牛角环抱。中间开阔处,因着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