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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
梁忠道:“奴才派云喜去送高大人出宫了。”
元清帝闭了闭眼,出了偏殿。
他倒不担心那穿越者会对云喜如何,听他的心声,明显有龙阳之好,再者众目睽睽之下,不怕他做出什么来,只是担心万一云喜被他骗过该如何是好,穿越这等荒谬之事,若非他有听心之术,也是不信的。
高晏的事对元清帝打击着实有些大,除了幼时那件事,他一直都顺风顺水,还是头一回遭遇如此直观的打击,哪里还有加班的兴致,直接回了寝殿,待无人,才放任自己流露出愧疚与难过。
如果真的高晏已亡,那便是他害了高晏,若非他派高晏去漠北,高晏不会死。
元清帝坐在床边自责愧疚,最后思来想去,他不能放弃,原身必须死亡才会被穿这件事只是他的推断,至少太傅怎么来的,贵妃怎么来的他就不知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贵妃他心中一动,是了,贵妃仙人下凡,或许可以帮到他,还有太傅皇后几人,他们各有手段,说不定会有办法。
不过要怎么做,得仔细合计一番。
他沉思着,直到宫女提醒他到了晚膳时间才回过神来,抬头瞧去,果然已是夕阳西下,正要起身,瞥见来提醒他宫女,蹙起了眉。
是夏蝉。
是了,平安跟他提过,夏蝉病好了。
他的四个大宫女中,属夏蝉最美,只是他并不好美色,故而太后将人送来,他只安排做了宫女。
夏蝉倒也聪慧,知道他无意便安分退到了宫女的位子上,尤其前两年尽量少在他面前露面。
他之前并未意识到夏蝉溺水被穿如何,毕竟夏蝉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奴婢,如今出了高晏之事,他才对原本的夏蝉有了一丝遗憾,而且再看如今的夏蝉,下意识心生不喜。
同时又有一丝惶惑,是不是因为他,他们才会出事,才会被穿越?是不是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会出事?都会被穿越?
想着,原本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与此同时,夏蝉的心声传来:
哇这就是皇帝,果然跟原身记忆里一样帅,太好了,系统帮我兑换“白莲花”光环!
下一瞬,夏蝉的身形徒然显得瘦弱,脖颈微微垂着,那样羸弱轻盈,浑身透出一股纯然气息,仿佛清水中盛开的白莲,叫人恨不能抱在怀里好好怜惜,为她挡风遮雨。
元清帝站起身,仿佛被蛊惑般走到夏蝉面前。
阿撒,成功了!皇帝也不怎么样嘛咦?
正得意的夏蝉愣愣看着元清帝拔下她头上的簪子,面不改色冲着自己的肩膀用力扎了下去,而后一脚将她踹倒在地,面无表情:“来人,护驾!”
“是,是,属实”
“如此你便在朕面前再仔细交代一遍,朕要听你亲口述说。”
“是,是”夏婵颤抖着嗓子将之前跟周宗夔和梁平安交代的又如实说了一遍,等说完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宽敞宏伟的宫殿,高高在上的帝后,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又做了怎样的蠢事。
再没有先前那种得意洋洋高高在上的心态,更不顾什么尊严什么特立独行,说完就连连磕头求饶:“我错了,求陛下饶了我吧,只要陛下能饶我一命,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您了”又看向梁平安和周宗夔,焦急道,“两位大人方才说好的,只要我愿意呈上我知道的学识,就帮我跟陛下求情,你们忘了吗?”
第102章 一零二、恐慌()
上了御辇,肃王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元清帝伸手去掀他的斗篷;想瞧瞧伤势如何;却被他一把按住:“无妨,我撑得住,待会儿还有国宴,陛下将我放到紫宸殿,找元佩;不;梁平安来就好。”
元佩还有宋行走这一重身份;不能离宴。
元清帝这会头是炸的,一方面是被四面八方无休止的心声吵的;太阳穴和后脑一抽一抽的疼;一方面是因为皇叔;看眼前的人几乎看出了重影;脑子里嗡嗡作响;被皇叔这样拒绝,只觉火气直冒;沉着脸:“松手!”
然而肃王这回却没有听他的话,打定了注意不松手,强硬道:“陛下听我的;叫梁平安来;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放心;不会有事。”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脸色更白了几分,额头渗出了更多的汗。
不能让元元为我耽误国事。
元清帝之前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很想怒喝他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但理智清楚皇叔是为了自己,然而正因为是为了他,才让他更生气,却又不能对着皇叔发泄,何况这怒意更多是对他自己,对自己的无能,莫名的憋屈感卡在胸腔上不来下不去。
生气中还有着一丝慌乱和恐惧。
不是慌乱恐惧皇叔真的出事,关于中弹如何治疗元佩和梁平安早就跟他讲过,再者还有长乐的止血药,便是长乐不行还有贵妃,他并不非常担忧,慌乱和恐惧的,是皇叔那一刻的一挡。
皇叔喜欢他,他知道,皇叔非常喜欢他,他也知道,但他从未想过会真的如他所说,对他死而无憾。
皇叔说的那些话,想的那些心声,他从来都当做甜言蜜语来听,尤其是动不动死而无憾,并没有当过真,他明白皇叔对他的喜欢,却并不信真的会为了他舍命。
然而方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他,这是真的!
皇叔真的做到了死而无憾!
有防护衣有长乐有贵妃又如何,那一刻扑上来的举动是实实在在的,若万一直接打到了要害呢?
枪械的杀伤力邵岩几个是给他完完整整科普过的。
这样深重的感情,他理应很感动,然而更多却是无法言说的恐慌。
恐慌于他这样浓重的情意,叫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父皇母亲和萧九遥叫他自认看清了情爱的本质,不论当时多么深情,也逃不过时间二字。
母亲和萧九遥不相爱吗?不,很相爱,二人一见钟情少年夫妻,携手游览半个大魏,为了救萧家,母亲能舍身随了父皇。
然而不过几年,她便被父皇打动,与他恩恩爱爱,生儿育女。
母亲和父皇不相爱吗?也很相爱,父皇会因为母亲念及萧九遥蒙头大醉连朝都不上,母亲也会因为父皇去别的妃嫔处生气吃味,甚至两人会为了某些小事闹得不可开交,整个后宫沸沸扬扬,且每次都是父皇让步。
然而萧九遥一出现,母亲反手便捅了父皇一刀,虽然有他被萧九遥胁迫的原因在,但母亲下手几乎毫无犹豫。
更叫他难以理解的,之后竟然三人一道走了。
所以对于情爱,元清帝在心底是存着一丝保留态度的,尽管他对皇叔动了心,愿意跟他尝试,但其实并没有想过会长久。
或许三年五年他就会腻,毕竟他愿意与皇叔试试,除了心动,更多是因为无法临幸他人。
再者说不定到时候是皇叔先一步厌倦,选择成婚生子,毕竟这样的关系在民间不算少见,少年时厮混在一道,一旦成婚便自然而然分开。
在他看来他和皇叔也不例外。
所以他虽然对皇叔动了心,但说难听些,只是打着厮混闹一闹的意思,与其日后分开伤心,不如便从一开始不多投入,省的日后落到与父皇和萧九遥一般的下场。
然而今天这种自圆其说的念头被击散,皇叔竟对他舍了命!
仿佛有一座高山落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太难以置信,太深重,像是天上掉下来了金子,掉的太多太密,他一时心里生出了胆怯,竟不知道要怎么接。
破天荒头一回面对一个人呐呐说不出话来,加上头疼还没有缓解,只能愣愣听着皇叔安排。
御辇一直抬到了殿门前,夏恭挥手叫抬轿的宫人转身,肃王按住元清帝叫人的意图,硬生生扛着一声不吭自己走进了殿里,等关上门一个趔趄朝下倒去,倒下的时候还不忘朝着与元清帝相反的方向,怕扑到他身上乱了他的衣冠。
元清帝今日穿的是繁复的冕服,待会儿还有国宴,不能乱。
然而元清帝先一步听到他的心声,顾不上其它,伸手将人架住,他再养尊处优,不至于架不住一个人。
夏恭连忙上前来搀扶住另一边,将肃王放到了榻上。
“派人去前头传话给太傅,就说朕吹了冷风身体有些不适,晚一些到,让他帮朕先顾着些,悄悄叫人传话将元佩带来。”
远离了人群,元清帝终于从头疼中缓解过来,一边帮皇叔解开斗篷一边安排道。
肃王微喘一声,叫住夏恭:“只传话给太傅就好,不必叫元佩来。”
他和元清帝一齐不出面已经很惹人怀疑,谁知外头那刺客会不会趁机散播传言,还有刘和,若再宣元佩过来,难免会被人觉察什么,就算没人注意也不行,事关重大,以防万一的好。
然后紧紧握住元清帝的手,摇头坚定道:“这一回陛下便听我的。”
他受伤的事绝不能传出去。
元清帝有些不敢看他,目光闪烁着应了。
好在梁平安很快从后宫回来,气喘吁吁地放下医疗箱,喘着气道:“伤、伤口在哪我看看”
“这。”肃王皱着眉翻了个身,只这一个动作,又是一头的汗,“左肩往下一些。”
真他娘的痛!这刺客小贼最好藏住别被我抓到!
元清帝头一回听皇叔爆粗,却无心惊奇,注意力全然被他背上的伤引去,冬日穿的厚实,还有护甲在身都被击穿,肩头被鲜血浸湿,等梁平安剪开露出伤口,心中那股憋屈就更盛了。
随之而来是浓浓的愧疚,尤其想到自己先前的念头,只觉要无地自容。
梁平安二话不说掏出从长乐公主那里兑换来的止血药先洒上去,嘴里咬着瓶盖含混道:“只有这个了,玉露丹积分不够兑换不出来,不过子弹没有伤到要害,这也足够了。”
万万没想到我一个妇产科大夫会有给人取子弹的一天,真是,呼
元清帝蹙起了眉,不由后悔先前将那一颗丹药给了高晏,以高晏的伤情,费些时间养一养也是能好的。
肃王淡淡道:“无妨。”
他昔年最严重时被匈奴将领用枪几乎刺穿了肩甲,那时没有止血散没有梁平安的医术他也撑了下来,这点枪伤又有何惧。
元清帝心头一抖,这是他头一回听到皇叔念起自己的伤情,他给他的信件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许多伤情都是他从高晏等下头官员折子里知晓的,且知道的时候已经好的差不多。
他听到的永远是皇叔有多勇猛,打了几次胜仗,他只关心了战事,便是安慰也只是事后例行问候,哪怕如今两人说开在一起,他也从没想过要问这些。
一时瞧着伤口沉默下来。
梁平安动作飞快地从医疗箱里取出先前专门定制的手术工具:“长乐公主的止血药有消毒和轻微麻醉功效,便不再用麻醉剂,王爷看如何?”
现代麻醉剂还没研究出来,如今的多是全麻,直接叫人昏睡,而局部敷的那种还不如这种止血药效用好,听两人的语气,肃王待会儿还得露面。
元清帝蹙眉,却被皇叔按了按手,朝梁平安道:“你只管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