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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听我师父说过。不过具体不记得了。”丑道士想了想说道。
“那你师父在哪儿，能带我去吗？”这下我更急了。
“好啊，正好你也可以顺路帮我忙。放心不用你出多大力，完事后我给你五百块钱报酬。走，我先带你去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丑道士说完很豪爽的带我进了加州牛肉面馆，一百五十块钱点了两碗面。我也是饿很了，他还没怎么动筷子我这边汤都喝干了。丑道士看的嘴角抽搐，只好又给我叫了一碗。
“说吧，到底什么活计。”我吃饱喝足，打着饱嗝对他说。
“是这样的啊，离这里不远有个沙河村，村里有片扶贫的时候政府出资建的果园，果园里有个果农老大爷，这一天老大爷遭遇人生最羞辱的事情…；…；”
“等等，你不会是要跟我讲九零后男子，性侵果园老农的新闻吧？我早就看过了。”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大概是前几年的新闻，说的是有个打工回来的优秀同志青年，晚上跟朋友喝大发了，趁着酒意摸到一个果园里，把看园的老大爷给办了。这是真事啊朋友，感兴趣的可以去网上查查。
“差不多，不过这次的嫌犯不是九零后男子，而是个老头。约莫有六十多岁…；…；”
“打住，你再说我就吐了。你还是直接说说要我干嘛吧。”我实在不忍心听下去，要不然对不起我吃下的牛肉面，万一吐了出来我会心疼死。
“我师父说那施暴的老汉是被一只色鬼上了身，够奇葩是吧？这色鬼不去搞大姑娘小媳妇，反而搞起了同龄老汉。卢梭说过，思考的人是一种堕落的生物，随着现代社会人类的思想开放，这种堕落行为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相应而言，这波奇葩人死了之后肯定也会变成奇葩鬼…；…；”没想到丑道士还是个哲学家，分析的头头是道。
“哲学家，你还是继续讲重点吧。我对人类的思想行为学毫无兴趣。”
“鬼怕傻子，所以我师父要我找两个傻子给那个施暴的老汉驱鬼。这块地才被检查市容市貌没多久，这傻子基本上都送进了精神病院，我跑了两三天了才找到一个，还差一个交不了差啊。”丑道士无奈的说道。
“我就纳闷了，我不过在门口讨了会钱，江湖救急，你哪里看出来我是个傻子了？”
我心里有气，整了这半天原来丑道士是把我当成了傻子。
“难道你不是吗？明明长的眉清目秀，浓眉大眼，玉树临风，偏偏蹲在超市门口要钱，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哪个帅哥会这样做啊？我要是有你一半的颜值我就去网上开直播。我告诉你，那些大妈可豪了，刷起礼物来眼都不眨的。到时候我就用风流道士做直播名，一边卖弄色相，一边给粉丝批八字…；…；岂不是美滋滋？”
丑道士的嘴皮子很溜，一说就是一串。关键是，他说的话我还无法反驳。
好吧，就当一回傻子吧。我当时根本没想到，我会因此落下一个二傻子的绰号，被师父一直叫到我下山！
说道傻子驱鬼。这可是不是胡诌。民间传说鬼最怕三种人，第一种是恶人，煞气冲天，鬼是阴身所化，遇到了穷凶极恶的恶人很容易被煞气冲散阴身。
第二种是军人，尤其是上过战场的军人，身上有杀气。军人阳气充足，血热生罡，鬼碰见了这种人都是绕着走的。何况军人死后可以选择在地府当阴兵，而阴兵可是鬼魂的克星。
第三种人就是傻子，傻子就是缺心眼，其实他们缺的不是心眼，而是人魂残缺。那鬼物本是人魂死后含怨所化，遇见傻子后，万一被傻子吸进身体补自己的人魂残缺。可就惨了。
这就是老话说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正常人见鬼可能会被吓傻，傻子撞鬼只会越撞越聪明。所以，鬼要是见了傻子是能走多远走多远啊。
丑道士说报酬给五百，如果我表现优秀，还可以长期合作。反正他师父干的就是驱鬼的买卖，是个正儿八经的茅山道士。
结完账，我就跟着丑道士打的去了沙河村。
丑道士的师父叫松木道长，约莫五十多岁。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看来很严谨，词里行间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一见面就亲切的拉着我的手。和我说了很多暖心的话。不过当我问他关于归云观的事时，他却推三阻四老是岔开话题。
打完照面，松木道长就让丑道士带我去休息。
丑道士把我带到了一个小院门口，说里面还有间空房，让我自己进去住。
“你不把我带进去啊？”我看到他蹑手蹑脚的样子，感觉很奇怪。
“我就不进去了，这里面一共就两间房，有一间已经住了个女傻子了，你住那间空的就行。”丑道士小声说道。
院里的确有两间客房，亮灯的肯定是被那个女傻子住下了，我的那一间在里面。
对于女傻子我一点都不怕，我现在的人魂特别强，只要盯着她的眼睛中间看，不用说话就能吓住她。
就在我刚要从女傻子的客房门口经过时，房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穿花棉袄的邋遢女人从里面钻出来，差点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看着女傻子的脸，越瞅越觉得不对劲。她的五官特征很特殊，如果用南蛮子相面秘籍来分析，处处矛盾。
我从来没有想过人会生出如此古怪的相貌，既善良又恶毒，既大方又吝啬，既单纯又淫荡…；…；
就在我还想继续分析她的面相特点时，女傻子忽然开口对我说：“你是不是认识范剑？”
第三十二章 拜师记（）
听到女傻子说出我爸的名字，我当场就震住了。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是范剑的儿子。你真的认识我爸吗？”
“嗯。我记得你叫范无命，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换过尿片。进来说吧，既然你来了我今晚上就不出去了。咱们好好聊聊。”女傻子说道。
我随她进去之后，她就把门关上了。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卡布奇诺？拿铁？威士忌？茅台？青岛啤酒？”女傻子问我。
傻子的眼睛一般都是浑浊的，好像罩着一层雾气，但是她的眼神却清澈无比。被屋里的灯光一照，还闪烁着光芒。有个词好像叫做灿若星辰，说道就是这种眼睛。
看到她让我忽然想起了韩冰阿姨，俩人年纪仿佛。如果细细论来，眼前的女傻子好像比韩冰阿姨还要美上几分。
“给我来杯啤酒吧。”我好奇的看着她说。
这个房间除了两张凳子，一个圆桌，就剩下一张床了。没有冰箱，也没有酒架。我想看看女傻子会从哪里拿出啤酒来。
女傻子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然后我就见她拿起桌子上的暖瓶，往茶杯里倒水。
原来是逗我玩呢，我就说她这房间里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种饮品。
但是我还是错了。
茶杯里的水看似纯净无色。喝到我嘴里，居然真的是啤酒的味道，还是如假包换的青岛啤酒味。
“我能再喝一杯茅台吗？”我把茶杯里的水喝干后，试着说。
“可以。你想喝多少都可以。你小时候我经常抱你，现在你回到这里，就像是我的孩子回来一样。”女傻子温柔的对我说。
她为我又倒了一杯水，这一次喝起来果然是茅台的味道。我喝完之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喝就成了白开水。
“阿姨，这是什么神通？”
“麻衣神相的大把戏，活色生香。”女傻子淡淡的说。
“…；…；我现在有一件事感觉很奇怪。”我被刺激的说话都很无力。
“什么事？”
“我想不明白外面那对师徒为什么说你是女傻子，如果连麻衣神相都能被称为傻子，我还不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被称为正常人了。难道就因为你穿了一身很不合体的大棉袄吗？”
“他们是不是用俩傻子撞鬼的借口骗你过来的？无命，其实他们并没有说错，我就是个傻子。如果不是我傻，你爸又怎么会离我而去，到死都不肯会归云观。”
“…；…；”
没想到我爸还是个情种啊。亏他天天叮嘱我说什么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喜欢听故事吗？我给你说说当年的事。”
…；…；
三十年前，归云观出了两个后起之秀。一个是我爸。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女傻子，名叫慕容锦绣。
两人无论天资还是悟性都旗鼓相当，但是慕容锦绣的好胜心更强一些。每一次从老观主那里学完道法之后，慕容锦绣都会不吃不喝的拼命练习，直到完全掌握为止。
所以每一次两个人之间的道法切磋都是慕容锦绣胜出，我爸落败。不过我爸还是赢过她一次，在神仙索上赢过她。因为慕容锦绣有恐高症，而且根本克服不了这个心头魔瘴。这意味着她一辈子都学不会神仙索。
这让她很不开心，虽然我爸从不在她面前施展神仙索，怕刺激到她，可她还是因此耿耿于怀。
我爸只好跟老观主辞别，说要下山历练，其实主要还是为了避开她，怕她因为无法施展神仙索而伤心。
老观主在我爸下山的时候，对他俩同时说了一句话：“你们当中有个人是个傻子。”
精明的老观主其实早就看出，他最得意的两个弟子之间已经互生情愫。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
我爸下山很久之后，慕容锦绣才想明白老观主话里的意思。她知道错过了什么，想下山去找我爸，却又因为性格骄傲，决定一直留在归云观等。
她在赌，赌我爸肯定会回来找她。
后来归云观在动乱中被拆掉，老观主也驾鹤西游。
慕容锦绣每天都会在归云观的旧址出现，她始终没有放弃等待。
终于有一天，我爸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也就是我。
老爸对慕容锦绣说，这是我儿子，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几天？
慕容锦绣不傻，从孩子的眉目五官里自然可以看出我不是我爸亲生的儿子，可是她本性中的骄傲又让她开始赌。
她故意装作不知道，想等我爸给她解释。
后来等我渡过了周岁死劫，老爸就带我下了山。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无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个傻子？”慕容锦绣泪流满面的问我。
“…；…；”
“无命，你爸死的时候痛苦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含笑而终。因为他死的时候，已经找到了更适合他的女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不想打击她，可是我要是不说出来，我觉得对不起韩冰阿姨。
韩冰阿姨对我爸的爱，不羞愧于人前。
慕容锦绣听我说完，沉默不语，好像要把一辈子亏欠的眼泪流光一样。看到她这样伤心，我的情绪也被勾动，陪着她一起哭。
我在想如果丑道士这时候进来，肯定会把我俩当成真正的傻子了。
第二天，丑道士过来喊我。
“我师父算的真准啊，他说你今天早上起床后眼睛一定是又红又肿。”一见到我，丑道士就吃惊的说。
昨天晚上我从慕容锦绣房间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告诉我松木道长就是我爸的小师弟。